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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开枪会引爆油罐,结果就都被打倒了。”
  “都被打倒了……”我口中反复念着这几个字,忽然抬头喝道:“你为什么背叛我?”
  穆罕默德是个比较爱钱的人,而且作为一个职业杀手往往需要良好的职业道德,那么他便不大可能说谎骗我。既然穆罕默德说龟田柱等人并没有反抗,那么龟田柱口中的“被打倒”自然就是在说谎。再想想货车恰好在对方埋伏的加油站停下来加油,龟田柱和对方暗中勾结的事情便昭然若揭了。
  被我这一喝,龟田柱本已经稍稍红润的脸一下子又变得惨白。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挣脱搀扶着他的两名手下,猛地跪到地上给我磕起了头。
  “会长,我也是被逼的,我要是不合作他们就会杀了我父亲。”龟田柱带着哭腔说道。
  我冷冷的哼了一声,再次问道:“他们是谁?”
  龟田柱抬起头,一脸诚实的说道:“会长,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我无意中听到他们和小林觉通过电话,或许小林觉知道。”
  “给我把小林觉找来”我大声向浅野幸子吼到。
  现在的我简直有些怒不可遏,没有想到这些手下竟然个个都存有异心。怪不得小林觉身上的鱼腥味那么重,原来他去过那家仓库。我在地上来回踱着步子,不断地暗中提醒自己要冷静。
  小林觉住的地方离别墅并不是很远,接到浅野幸子的电话很快就赶到了别墅。一进书房他就看到我正一脸怒气的盯着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但随即便两眼一垂,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我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的眼睛,想看出他是否心中有鬼。好一会儿,才重重的哼了一声。
  “小林觉,听说你跟人说过那两吨货的事?”我阴冷的说道,语气中的森森寒气让小林觉的身体一下子绷了起来。
  “会长,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小林觉的声音很坚决,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点点头,转头看着龟田柱说道:“龟田,你确认他们是和小林通的电话么?”
  “会长,千真万确,他们还说让小林觉在下批货里下毒。”龟田柱看着小林觉,好像很是鄙夷的样子。
  我再次把头转向小林觉,微微一笑,说道:“你觉得龟田的话可信么?”
  或许感觉到我话里的杀意,小林觉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表情,似乎在痛恨龟田柱,又似乎很委屈似的。
  过了一会儿,小林觉目不斜视的大声说道:“会长,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龟田在说谎。”
  “会长,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他们确实是和小林觉听的电话。”龟田柱也有些急了。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回到桌子后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我把手中的雪茄在烟灰缸中掐灭,然后从抽屉里取出手枪在手上把玩起来。
  “你们两个里面肯定有一个在说谎。”我淡淡的说道:“到底是谁我没有兴趣去猜,不过龟田你既然已经背叛了我,那么无论如何也要死。我希望你在死前能够说句实话,他们是不是真的和小林觉有联系?”
  龟田听到我的话,先是一脸颓然的跪在那里,但不久又一脸坚毅的说道:“会长,我敢发誓,他们就是在和小林觉通的电话。”
  我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就相信你的话。”
  话音未落,我手中的枪已经对准了小林觉。小林觉见我的枪已经举了起来,急忙向一旁闪身想要躲开。其实我原本只是想试试他,如果小林觉心中无愧便不应该躲闪,我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食指轻轻一勾扣动了扳机。
  第五十八章 误中J计
  小林觉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子弹,随着一声枪响,他的头猛地爆裂开来,一片头盖骨带着红的血和白的脑浆旋转着飞出了大门口,在走廊的地上滑行了很远才停下来。他的躯体连抽搐的动作都没有,仍旧保持着闪躲的姿势飞出大门摔在了走廊的地上,已经碎裂的头部砸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砸破西瓜一样的声音。
  守在门外的手下慌忙冲了进来,我摆摆手,把他们又都赶了出去。我此时的心情可以说糟糕到了极点,小林觉自从跟了我以来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一直是一个很得力的手下。可是他竟然和敌人暗通款曲,真是让我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幸好龟田柱无意中听到了对方同他的通话,不然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我有些颓然的把手枪扔到桌子上,仅仅管理这么几个手下就出现这样大的问题,将来手下多了,岂不是更要麻烦。就在这一瞬间,我忽然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一丝怀疑,我到底能不能完成计划?现在的环境这样复杂,我还有没有可能坚持下去。
  我把目光投向地上的尸体,血还在缓缓的流出来,小林觉剩下的那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有些不敢相信,又仿佛有着些许的不甘。我又把视线转到龟田柱的身上,他似乎正在反省,跪在那里垂着头,一言不发。
  忽然,仿佛一道闪电在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我杀错人了,小林觉是被陷害的。随着这个念头的出现,我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同时把已知的信息在心里反复的滤了两遍。
  小林觉身上有鱼腥味应该是用渔船接货时弄的,似乎和六百公里外的仙台没有什么关系,我刚才一时急怒攻心,竟然没有细想。但这并不能排除他的嫌疑,因为对方很有可能是从他这里首先得知道毒品的消息,然后才布置了这个劫毒品的计划,毕竟龟田柱是我临时决定派去押运毒品的。
  但如果说对方劫了毒品后给小林觉打电话,应该是询问我是否带着人离开了,那样的话就应该知道我的别墅还有很多人,就不应该冒冒失失的派人攻击。此外,如果小林觉真的是对方的人,那么完全可以在这批货里下毒,根本不用等到下一批。因为下毒比起劫走不但更容易,而且对我的打击也会更大。不但会让住吉联合会以为我在耍他们,更会因为出人命而引起警方的注意,平白增添麻烦。
  想到这里,事情的真相已经跃然而出,小林觉根本就不是对方的人,龟田柱也并不是在说谎,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巧计连环的局。
  整个计划是从毒品被劫开始,因为对方控制了龟田柱,所以很容易就可以把毒品劫到手。毒品到手后便成了诱饵,只是对方如何让我知道毒品在什么地方呢?既然龟田柱不知道我派了人跟踪,那么对方就一定会给我一些线索。可是我为什么没有收到呢?这一点是让我想不通的地方。
  随后对方安排人看守诱饵,就等我带人进了仓库就把仓库炸毁,把我们埋在里面。同时派人在凌晨人最疲倦的时候袭击我的别墅,也正是看中了我如果离开就不可能回去的空隙。只是没有想到我竟然没有把人带出去,而且手下们经过长时间的训练都警觉得很,袭击以失败告终。而我这边则吃了饵,却没有吞钩,让对方的计划整个落空,而且还搭上了几条性命。不过为什么这边袭击别墅失败后仓库那里还像是不知情似的,也是我不太明白的地方。
  但敌人十分狡猾,这个计划失败后立即进行补救,首先把龟田柱放了回来,目的应该是让他在我身边继续做一颗棋子。于是对方使用了苦肉计,想让我相信龟田柱与他们没有关系。可能是对方觉得龟田柱不可靠,便利用他有些迟钝的特点在他面前给所谓的小林觉打了一通假电话,使他信以为真。不过对方为什么对我这里的情况会这样了解呢?这是另一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从这个局的一开始我就被人算计着,幸好我的运气不错,避开了前面的陷阱,随后龟田柱又说漏了嘴,只是没想到临到最后中了对方并不怎么高明的反间计,平白损失了一个得力的手下。
  我此时的心情真是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想必三国里曹操错杀蔡瑁张允时的心情也一定和我差不多。甚至连我们的处境都是一模一样,曹操虽中了计却不愿认错,推说两人怠慢军法。我这里也不可能对手下人说我错杀了小林觉,只能再杀掉龟田柱来个死无对证。反正书房里的两个手下都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只要龟田柱一死就再也不用担心他有朝一日忽然明白过来。
  好在要杀龟田柱并不缺少理由,我狠了狠心,咬着牙关对龟田柱说道:“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只能允许你死的像个男人,就算你揭发小林觉这个叛徒的报酬吧。”
  “会长。”龟田柱听到我的话,忽然哭了出来,他磕了个头哽咽着说道:“请会长念在我以往一直忠心,在我死后照顾好我的父亲,让他能够安然的死去。拜托了……”
  说到后来,龟田柱已是泣不成声,很难想象平时那样暴烈的汉子现在竟然哭得像个女人。
  我起身从旁边用作装饰的刀架上取下一把最短的武士刀扔给了龟田柱,然后冷冷的说道:“你尽管安心的去吧,你父亲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回来的。”
  沉默着,龟田柱向前爬了一步,捡起地上的短刀,然后跪着把上衣脱了下来。我并不喜欢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但是手下的人信奉武士道精神则是件好事,因为武士道精神是统治者手中最好的工具。
  武士道是日本封建制度下的产物,原为武士这个精英阶层所恪遵奉行的一套行为准则,标榜正义、勇气、仁慈、守礼、真诚、荣誉、忠诚及自我克制等德行。武士不但苛求自己,也苛待自己。他们相信,安适的生活足以使人堕落。武士道视名誉为人生的追求,轻生死,重承诺,受辱则“事仇讨”(寻仇杀人),谢罪则“切腹”,对自己的良心要负起“耻”的责任。
  日本人的个性普遍具有极端和强烈的特点,往往在温和与激进之间游移,而武士道文化虽然处在激进这一侧,但在一定程度上也被要求风花雪月和附庸文雅。也正是这种武士道精神早就了日本人倨傲自尊而又彬彬有礼,顽梗不化而又柔弱善变,驯服而又不愿受人摆布,忠贞而又易于叛变,勇敢而又懦弱,狂热而不后悔的性格特点。
  美国着名女人类学家鲁思·本尼迪克特对日本人性格用《菊与刀》这本书加以概括(“菊”是日本皇室家徽,“刀”是武士文化的象征),而这个书名便象征了日本人极端矛盾的两种禀性和价值观。在这种民族性格中,“好斗黩武、倨傲自尊、顽梗不化”等习性,无不深深地打着武士文化的烙印。在日本,作为道德体系的武士道,是所有上流阶层日常生活中普遍的信条和实践,包括茶道、柔道、切腹、在草席上俯伏和在街道上鞠躬行礼、佩刀和交往的礼法、技艺动作的规矩等等,无不纳入于武士道的范畴之内。而在日本流行着“开花当开樱花、做人当作武士”的俗语,更是充分体现了日本人的国民性。
  武士精神的本质在于极端和强烈,追求一步到位的作风,轰轰烈烈和平淡如水都是武士道的外在表观。武士道最核心的就是格外重视“名誉”,对武士而言,名誉比生命更重要,如果需要死便去担当决不苟且偷生。武士之所以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而不惜生命,是因为日本作为岛国地域狭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因此武士们遇到了问题只能像过了河的卒子一样拼命向前。在这样的情况下,恐怕对于耻辱的体验,没有任何一个民族能够和日本相比。
  其实作为武士行动楷模的却是中国的志士,武士们格外推崇南宋的忠臣,因此能够像文天祥那样在大义面前选择杀身成仁和舍生取义是武士们最正常的反映。甚至在尚未废除“(武)士农工商”等级制度,实现“国民国家”之前,也就是说在实行明治维新之前的日本,很多武士在冲向对方阵地或战败自杀时,都喜欢高咏文天祥的不朽诗篇“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江户时代的日本学者浅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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