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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子强也憷然一惊,虽然还没有至于到四面楚歌的地步,看到灾难之神的影子和模样,但是季子强已经隐隐觉得,一种危机正在日益向自己逼近。品 书 网

    他是当事人,他比别人更加的敏感,一颗心开始变冷,季子强对哈县长还是有所了解,知道也一直预防着哈县长会对自己发起攻击,只是没有想到来的这样快,这样突然,连一点前兆都没有让自己感到。

    同时,季子强也是知道,哈县长今天既然讲了这话,他肯定会有明确的战略思想,会有一套完整的战术组合,也会有更多的后续手段,他不会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说自己一下,这不是他的风格。

    不错,哈县长就又说了:“在这里我有个提议,对洋河县的干部队伍做一次调整,以便让更多有责任心的同志走到重要的工作岗位,为人民群众多做贡献。”

    季子强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哈县长的攻击点原来是放在了这里,刚才的说教,批评的,都是为这这个做前奏,都只是个烟雾,只是为了把这件事合理的引导出来,也顺手的敲打一下自己,一会不要乱说话,季子强就心里冷笑了一声。

    哈县长是估计季子强会干预和阻止自己的提按的,所以就必须打消他的气焰,以强势,隔山震虎的方式压制住他,让他对自己接下来的干部调整不能指手划脚,更不能抵制。

    哈县长在心里也做过估算,季子强最多就是他自己和组织部长马德森政法委书记张永涛,宣传部长孟思涛这四票,方菲不用太担心,她和季子强上次的仇还没解开,就算她不倾向于自己,也一定不会投向季子强,最多就是弃权。

    那么显而易见的,自己是六票对四票,也是稳赢,在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方菲出个意外,投了反对票,那也是六比五,自己还是可以稳稳的胜出。

    人家找上了自己,自己那就要说两句,季子强就先发言了,他的脸色沉凝起来,他要抢先说话,他不能让会议的基调按哈县长的想法来延续:“那我先说两句吧,对目前就展开干部调整,我个人认为有些草率了,我们县上刚出了一些问题,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稳定,我担心这个调整会给洋河带来人心惶惶的情况。”

    季子强今天是毫不留情,直接就往主题上去了。

    在他说完,组织部长马德森政法委书记张永涛,宣传部长孟思涛也都旗帜鲜明的表示了反对,但哈县长依然在笑着,他知道会是这样个情况,这个季子强就算自己再怎么打压他,他都不会轻易的就范,看来真是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哈县长等他们四个说完以后,就笑着说:“嗯,好,开会就应该这样,各诉己见嘛,这才叫民主,那么下面还有谁没发言的,都说说。”

    很快的,其他的五个常委都说了话,他们自然是哈县长提前打过招呼的,毫无想象的都表示了支持哈县长的提议,并希望在下一个会上把调整名单敲定下来,以便早日到岗工作。

    季子强叹口气,这样的结果他也知道,现在就剩方菲和哈县长没说话了,季子强到是在心里暗暗的希望方菲能有不同的意见,哪怕就是弃权,也不应该和哈县长这样的人同流合污,但结果季子强还是失望了,方菲想都没想的给哈县长投了赞成票,让季子强一阵的沮丧,方菲还在发言的时候看了几眼季子强,好像在说:我还是能起到一些作用的。

    哈县长冷冷的看着季子强说:“大家都发言了,我看结果很清楚,那么就这样定了,过几天我们就开会把名单敲定一下,有的人你有意见可以,但还是希望按组织原则办事,少数服从多数。”

    季子强的脸色有点难看,今天他败得如此干脆和彻底,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要失态,要面带笑容,要表现的轻蔑和淡定,但他做不到这点,他的心在疼,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可以无视真实和良心,为一点个人的利益,把原则和责任都完全的抛去,他为自己,也为这些人感到了悲哀。

    方菲就在他的对面,他抬头就可以看到,但他一直真的就没有再看方菲一眼了,方菲也许用眼光带着怜悯看过季子强几眼,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政治是不需要同情和怜悯,只有支持和反对,只有胜利和失败。

    在接下来的讨论和会议中,季子强始终没有在说一句话,直到结束的时候。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季子强也没有走出办公室,秘书说帮他把饭打上来,季子强也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秘书也风闻了今天下午在常委会上季子强受挫的信息,看他脸色铁青的样子,知道他情绪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悄悄就关上门走了出去。

    他点上了一支香烟,漫无目的的想着,大脑也随着这袅袅升腾的烟雾,漂浮和游荡着,他还没有完全从哈县长的这一波打击中缓过气来,他还需要继续的适应什么是挫折,什么是人生的险恶,什么是个人的微渺。

    季子强几乎已经忍不住就要抛出自己手上的那副好牌了,只要这把牌扔出来,哈县长也就算是结束了他的政治生涯,他还想做什么干部调整,他还想搞什么**王国,这洋河县的一切和他永远都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季子强烦躁的一会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又坐下去闷头抽着烟,他有点“进退维谷”的感觉,他舍不得把那一副好牌就这样的糟蹋了。

    但自己如果不用的的,又怎么能阻止哈县长这轮调整呢,不阻止住他,洋河县必将进入一种混乱的状况,这也是季子强不能容忍和坐视不管的,但应该怎么管呢,季子强已经有点山穷水尽滋味,他开始抱怨自己的无能,诅咒世界的不公。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季子强还是一动没动的坐在椅子上,他不想动,感觉身上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只有大脑还在云游着,漂浮着,就在他神游天际,沮丧颓废的时候,想起了敲门声。

    季子强缓缓的低下了头,让自己的表情从愁苦中逐渐的恢复过来,他不希望别人看到他这幅模样,他要保存往常的笑容和笃定,就算是这次自己很失利了,也不能显露出自己的胆怯和虚弱。

    他稳住了心神,说:“进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起身,依然坐在椅子上,在县政府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有几个人值得他站起来迎接,虽然在平常他也经常会为了显示客气和关怀,也站起来迎接,但今天他要摆出一副漠然的神情,来迎接不管是谁的探访。

    可是,他又错了,他不得不站起来,因为来的人是一个他必须站起来迎接的人,方菲走了进来,她看到了季子强的惊讶和诧异,看到季子强连忙站起来的慌乱,她就笑了。

    方菲凝脂白玉般的肌肤,带着淡淡的晶莹,而极有个性的脸庞,温情脉脉,就算是季子强一时还没有适应灯光的亮度,他还是可以感受到这个女人外溢的娇媚和柔意,红红的唇角,涩意重生,也许今天她要刻意做的温柔点,所以在方菲这样狼一样的眼睛的注视下,她微微的低下了头。

    方菲手上提着几个袋子,她没有答理季子强,也不说话,就自己走到了沙发前,把袋子一个个的打开,很快的,茶几上就摆上了几个凉菜,腊汁鸡,猪耳朵,香肠什么的,还有一瓶红酒,季子强心里是憷然一惊,因为他不明白方菲今天来的意思,一个刚刚在常委会上让自己难堪的人,现在不速而来,到底她想做什么,她知道自己今天没吃晚饭,她难道一直也在关注这自己,现在过来是看笑话,还是装关心。

    但季子强豁达的性格还是让他很客气的上前,帮她把外套脱掉,挂在了衣架上,看着她那红彤彤的俏脸,知道她提了怎么多的东西,一定也很辛苦。

    方菲依然不说话,她又洗好了两个玻璃杯,放在了沙发前面的茶几上,坐了下来,季子强疑惑和不解的看看方菲,自己也坐在了沙发上。

    到现在为止,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话,虽然是彼此装的没事一样,但都知道对方一定心里不畅快,特别是季子强,他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到上酒,没有说话,两人很爽快就喝掉了一杯,酒是个好东西,在不一般的时候,它能使痛苦淡漠,使忧愁麻木,对于痛苦者和忧愁者,是一种愉快。

    同时,还能使软弱的人冲动,使忧柔寡断的人果敢,虽然作用短暂,但总比没有要强些。

    它还是可爱的,具有火的性格、水的外形;它是欢乐的精灵,那儿有喜庆那儿就有她的光明,会使你忘记痛苦、忘记一切,喜气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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