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返回目录
    

    一旦省长乐世祥获得了省委書記的位置,那么接下来柳林市的书记该由谁当,华书记太了解官场中一朝君主一朝臣的规则,一个省委書記是不可能让自己成为孤家寡人,他必须重新来洗牌,重新来分配,而自己就极有可能在二次洗牌中被叶眉取代,因为实际上省长乐世祥目前没有多少人手可用,抛去老书记留下的人,可供乐世祥使用和提携的就叶眉他们几个了。

    那么以后的省长李云中会不会和乐世祥抢地盘呢假如他们还像过去一样在对立,那或者他会保住自己,但联合以后,明显的,他会在很多事情上妥协于乐世祥,柳林市的书记位置,他很可能就会放手。

    特别是最近一个阶段,叶眉经常回省城,借口当然是家庭问题,但自己得到的消息却是她已经开始了活动,乐世祥对她也开始在很多会议上赞誉有加,这应该也是在为她做一些造势和铺垫工作。

    副省长李云中在几次电话中强调让自己要静下心来,为大局中着想,什么是大局那不过是让自己不要生事。老老实实等他自己把省长的位置拿下,从全省来说,他拿下省长是头等大事,但从柳林市来说呢自己的头等大事难道就这样作为配合,自动放弃吗

    不绝不能政治联盟不是绝对的牺牲,自己还要拼一把。

    以不争的事实让叶眉声誉降低,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又必须有一个对叶眉的一切都很了解的人,这个人也只能是季子强了,他要是可以援手,那是一定可以从他那里得到叶眉很多不为外人知道的破绽,就算是再谨慎的官员,她的秘书总是她无法绕过的一到护栏。

    对,那就选定季子强来做这个突破口吧,更何况悦莲还喜欢他,这就是一举两得,即解决了自己的政治需要,也维护了女儿的未来幸福,何乐而不为呢。华书记决定了自己的策略以后,就对老婆说:“老李啊,什么时候让莲莲回来休息几天。”

    华夫人也点头说:“是啊,好久没见莲莲了,我明天给她打电话。”

    华书记不显山露水的说:“对了,你打电话的时候在问下她和那个季子强最近怎么样了,要不,就让她把季子强也带来。”

    华夫人眼睛一亮说:“怎么,你想通了。”

    华书记呵呵的笑笑说:“有什么想不通的,从小到大,只要是女儿想要的,我又什么时候说过不了。”

    华夫人想想也是,既然女儿已经选定了季子强,那就算委屈一下,老华也是还是会妥协的,对这个家里的独生女儿,老华的爱是不亚于自己。

    且不说他们的想法,我们还是来说一说身在洋河县的这些人们,对于江北省高层的这种纷繁复杂,隐山雾水的政治斗争,住在偏僻而又遥远洋河县的季子强是很难一窥究竟的,不是他没有这个明睿很敏感,只是他的思维重点根本就没有放在那个上面,对他来说,高层的政治格局变化,似乎是遥不可及,自己还没到关心它的时候。

    今天早晨,刚上班,他一如往常那样,舒畅而惬意地扭着挺拔潇洒的身材,来到了办公室,看着秘书小张灵巧而恰好地往办公桌上的自己的水杯加上开水。

    “小张,等会我要修改一下城建规划报告,有人来一概不见”,季子强他吩咐道。

    小张秘书急忙而唯诺地应声关门而去。

    这个时候,季子强的手机却突然来了短信:“小坏蛋,上班了吗”。

    看来华悦莲已经到单位了。

    季子强兴趣盎然地阅读着移动电话上的短信,会意的笑笑,又兴味十足地亲了一下手机,身下一股燥热之气几乎随之上涨。

    他刚回了一个短信:好好上班,小心郭局长批评你。

    办公桌上的电话又猛然响起,一看,是县委办公室的。他懒洋洋地接住。

    电话那头,是吴书记秘书急促却不失敬意的声音:“季县长,一会吴书记要要视察粮油收购市场,吴书记指定要你一起参加检查汇报。时间八点半,我们现在就在县委办公楼下等你”。

    季子强说没问题,自己很快就会过去,挂上电话,季子强急忙迅捷地抄起公文包,叫上小张,到了县委,吴书记已经在院中等候,这个检查事先也没有安排,季子强还是有点担心,他并非担心粮油市场没有提前安排,他担心的是吴书记为什么会突发奇想到自己管辖的地盘上检查,他会不会有什么意图。

    吴书记老远就看到季子强,他停住了正在活动着,扭动的腰说:“季县长啊,怎么也没带车,你们政府现在越来越节俭了,呵呵呵,来坐我的车。”

    看着吴书记异常亲热的表情,季子强的紧张也松懈了下来,他快步走到吴书记身边说:“我知道你有车,所以就打算来蹭的。”

    吴书记哈哈哈的笑着,拍拍季子强的胳膊说:“也不是有什么事情,就是最近粮油收购热火朝天的,我也要出一份力,帮你推进一下。”

    季子强嘴里连连恭维的说:“让书记费心了,辛苦辛苦。”

    但季子强的心里是很不以为然的,吴书记显然是想宽慰一下自己,为什么呢还不是他儿子的事情,或许他认为自己给他出了力,想要对自己表示一点亲近,但这样的检查对自己的工作一点帮助都没有,不过是陪吴书记又走一次秀而已。

    两人就上了吴书记的车,吴书记的秘书昭例坐在了前排,季子强的秘书小张就只好坐上了宣传部的小车,一行人开到了城郊的粮油贸易市场。

    过去清冷的市场,因为最近是收粮时节,就显得有些忙碌和热闹,车在市场外面就停下了,吴书记和季子强一行十多人,一路就进入市场,这里面除了少量固定的摊位,现在大部分都是临时进来的,过去显的空旷宽大的走道,已经摆满了粮食。

    吴书记就跟真的一样,一会问一问摊贩们价格,一会有亲切的和卖粮户交谈两句,而宣传部的几个小干事就有事干了,他们像专业摄影师一样,寻找着各种角度不断的按动照相机的快门,每当吴书记在蹲下和摊贩们交谈的时候,他们都会单膝着地,一丝不苟的照下吴书记那春风般的笑容。

    季子强就有意落后两步,这个时候他是没有兴致和吴书记抢镜头的,他一边走路,一边思考着办公室桌上放置的那一份城建规划报告,报告是按他的意思撰写的,他希望在下一次常委会上,把自己对洋河县未来的旅游发展构想给与会的常委做个报告,一改过去洋河县靠天吃饭,农业偏重的局面。

    这样转了一会,他们就来到了市场管理办公室,吴书记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他就要求要给大家开个小会,讲上几句。

    季子强自然是不能表示反对了,他惯例而自觉地坐在吴书记的旁边,神态必恭地听吴书记的重要讲话,但不多时,季子强就感到昏昏欲睡。

    因为从工作以来,他和普遍的人们都发现这样的一条真理:领导们讲的,特别是在可有无也可无的务虚会议上的所谓重要讲话,其实就是人们普遍的,而早就都知道的道理

    堂皇的内容和振振的说辞,不外乎“统一思想,提高认识、建立领导长效机制,层层抓紧、精心组织,确保措施落实”

    或者“加强、改进、充分、体现”等这些模棱两可、似是而非、云天雾里,或者不置可否、不着边际的话。

    这些,因为是工作布置,略嫌还可理解,头痛的是职业教育或道德引导,那些翻来覆去却千篇一律的说法,才让人无法容忍,而中国任何机关和组织,最有兴味的,也是领导们最热衷的,恰好就是这些听来无比严肃,内容却千篇一律的东西,在追逐生产力的时代,这又算一种变异的怪胎。

    看来,文化的深奥和人性的狡猾注定了中国的民众的极其宽厚和忍耐,也显示出无尽的善良和忍耐,俏皮一点地说,千百年来,老百姓对待官员就宛然老人对孩童一般,抱了让人无法理喻的包容态度,由他们瞎扯去吧,也由他们随意挥霍时光、精力和钱财去吧,而不会觉得些许的挽留和叹息。

    说到底,这就是一种诡异深邃的社会生态和人群就这样,到底还是把季子强的一个上午就浪费掉了,季子强暗自叹息着,早知道他要检查,今天自己就一大早到乡下去,也比陪着吴书记舒服。

    这里结束了,宣传部长孟思涛和半道上赶过来的农业局的马局长,都说要请大家一次话坐坐,吃个饭。

    吴书记大概是解决了儿子那事情,心情很好,而且关键的还是,大家聚在一起,图个热闹、求个气氛,也是一种相互增进感情的需要,他就答应了,一行人就到“翔龙酒店”。
-->
  • 上一章
  • 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