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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手表,“我看剧情,差不多快结束了。”
  “你一直在看?”港产爱情剧,还看得这么认真?
  “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她很内疚地笑了,同时也看到第三排的人,咳咳,一直就没分开过。
  由于她反应慢半拍,视线很迟缓,以至于他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然后两个人同时,都转开视线。
  “冬天天亮的很晚,”他回过头,继续说,“这里五点多结束了。”
  她嗯了声,一时词乏。
  而他自然听不到这有些撒娇的“嗯”,又自然回过头,继续看港产爱情片。
  她用食指,戳了戳他的手。
  他回过头:“怎么了?”
  “昨晚,你真的没生气?”她还是问了出来。
  “开始有一些,”没想到,他这么直白,“但是我比较能调节心情,看了会儿书,就好了。”
  看了会儿书……
  “学医的,都心理学的这么好吗?”
  她又下意识调整姿势,蜷起腿,整个人都侧靠在椅背上,好奇看他。
  他莫名沉默了会儿,才说:“不是,是因为我母亲。两三岁的时候,她经常会对我说‘妈妈有些心情不好,让妈妈自己坐一会儿’。”
  她看着他。
  他继续说:“后来长大了,她会告诉我情绪是一种流动状态,开朗和阴郁都是交替的,就像白天黑夜一样,是自然规律。既然每个人都如此,就要学会调节,生气的时候先学习冷静,保持冷静是最好的调节方法。”  
  电影的对白仍在继续,他慢慢讲着这些她从没听过的话。
  光影变幻着,照在他的侧脸上……童言开始还很羡慕,有这么理智的母亲,可后来又莫名觉得他肯定很可怜。
  从小就学着自我调节情绪,是怎样的童年?
  她不由自主又去扫了眼第三排,依旧浓情蜜意,忽然就发现自己的姿势,还有他为了说话的姿势,都这么让人,浮想联翩。
  电影里进入了夜景,整场自然又暗了许多。
  “要回去吗?”
  是因为暗看不见,还是因为什么,他又靠近了些。
  看了眼大屏幕,刘德华正在念着大段的抒情台词,她回头说:“看完吧……”其实真不知道演的是什么,可他看了这么久,总要看完结尾吧?
  “那就看完吧。”他说完,脸孔忽然就凑近,低下头直接压住了她的嘴唇。
  耳朵里,还听见刘德华在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相信’……
  顾平生,还是顾老师?此时此地谁会知道?
  几秒的静止后,他才微微侧头,彻底含住了她的嘴唇。太让人迷惑的场景,灼烧了她的思维。她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他的舌头有些甜也有些涩,好像红茶的味道。是刚才进门的时候两个人在门口买的饮料,健康的人永远都改不掉这个习惯……
  她零碎想着,专心在不停变幻的光影中,不断不断地回应着他。然后就被他一只手就揽住了腰,身子半腾空着,贴在了他身前。
  ……
  背景音安静下来,舒淇开始念着大段的对白。
  “我小时候听广播,说幸福就像是玻璃球,跌在地上会变成很多碎片……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捡不完,但只要你努力了,你总会捡到一些的……”
  童言听的忍不住笑,真俗,可真的动人。
  顾平生察觉到,终于离开她的嘴唇,看她:“怎么了?”
  她可不想给他重复这么白雪公主的对白……
  就在他又要低头时,忽然就亮了场。
  电影结束了。
  童言忙坐正,新衣服已经掉到地上,她捡起来塞进纸袋。
  亮场时,她才发现只剩下那对和这里,缠绵整夜的情侣终于分开,女生意味深长瞥了他们一眼。童言也木木地看回去,脑子里只蹦出一个词:晚节不保……
  五点多走出电影院,冷得吓人。
  还是漆黑的,没有什么人,坐上出租车时,司机估计是跑了通宵,黑着眼圈调侃说:“真浪漫啊,看了整夜电影?”童言嗯了声,忽然发现这样很好。
  他听不见,所以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她一早就给苗苗打了电话,请假没有去卖场。
  难得不用打工的周日,竟就在顾平生家的客房,一直睡到了黄昏。晚上他送她回来,她特地让出租司机停到宿舍楼附近,没让他下车,自己走回了宿舍。
  进门时,沈遥还以为她刚打工回来,踌躇了半天,才说:“我错了。”童言笑着踢了她一脚:“去去去,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话。”沈遥长出口气:“我就知道。”
  她说完,马上拿起手机,开始笑嘻嘻地短信来短信去的。
  不用问,也知道是和谁。
  童言开始收拾这学期的书,
  沈遥看了,忽然哀嚎一声“我的高数”。
  边说边扔下手机,找出一叠卷子,开始填鸭式复习。 
  台灯光线里,沈遥做卷子的侧脸,让她有种想笑的感觉。等到整理完所有的书,下意识拿手机看时间时,她才发现仍旧是关机。
  “你昨天,吃完饭去哪里了?”她忽然问沈遥。
  “去哪里?”沈遥头都不抬,“带他们去我哥的酒吧了,不过,十二点多,那谁就走了。我今早和成宇吃了早饭,然后送他去火车站。”
  沈遥刻意弱化说陆北,童言却知道他十二点之后,去了哪里。
  手机打开,陆北的短信很快进来。
  是早晨六点多的: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新街口豁口的糖耳朵和豌豆黄,放在了宿舍阿姨那里。下次再来看你。
  陆北式的语气和脾气。
  或者说,是对她,脾气好的出奇。
  就如同当年初识。那时候,童言还是个脾气古怪的人,而他低了她一年级。那天轮到她班级值日,她正好负责维持初一年级的纪律,戴着红色袖章,在整个楼层走来走去。
  她记得那个早晨,他是迟到的,斜挎着书包跑上来。
  然后就被她拦住,指了指楼梯口:“早自习迟到,学校的纪律是罚站。”他高她几乎二十公分,低头笑嘻嘻看她:“小姐姐,饶命,我再被老师看到就要留级了。”
  她眼睛都不抬:“罚站,或者扣你们班五分,自己选。”
  话没说完,他们教室后门就被拉开,坐在最后一排的几个留级生都大笑起来。
  ……
  童言沉默坐着,删掉了短信。
  下一条,是顾平生的短息:
  早些睡,晚安。TK  
  接下来是长达五个星期的期末考试,王小如也终于彻底回来,准备应付这漫长磨人的考试季节。下周是公共课的考试周,宿舍里只有沈遥需要参加。
  于是周一早晨,沈遥为了高数复习,六点多就爬起来开始做卷子。  
  童言醒来时,屋内只有一豆灯光。
  外边已经亮了,可沈遥怕吵醒她们,没有拉开窗帘。
  她打开台灯,想要在暖和的被子里看会儿书。忽然,顾平生就发来了短信:
  醒了吗?TK
  她忍不住扬起嘴角,回道:
  嗯,醒了。
  试着掀开窗帘。TK
  她宿舍在一楼,睡得位置正好是窗边,她告诉过他。
  而且她睡觉的时候,头就是对着窗户……
  她伸出手,把窗帘掀开,看窗外。
  晨曦中,他和法学院的院长并肩走过宿舍楼外的马路,老人家走的很慢,一步三摇着。他的视线则越过老人家的头顶,看向这里。
  似乎看到了窗帘被掀起一角,他很快并拢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点了下前额。
  竟然……半是玩笑地用美式军礼,悄然打了个招呼。
第二十二章 洗手做羹汤(1)
  因为进入了考试周,大部分的课已完结。
  这周童言一直是在图书馆渡过,她和顾平生都有默契,尽量不在学校里有任何明显的交集。人言可畏,她没有遭遇过,却能想象到后果。
  整本民事诉讼法,她已经翻了大半,整整六个小时后,才停止抄写概念,揉着手指关节。看了眼手机,六点。
  她用笔尖轻戳着笔记本,很慢很慢地等待着。
  身后很多人走过,有要去赶着去食堂吃晚饭的,有刚才下课赶来借书的,还有来趁着吃饭时间抢位子的……
  手机忽然亮了下,悄无声息进来一条短信:
  复习完了?TK
  六点十分,是两个人说好的时间。
  每天上午八点到十一点,十二点到六点,她要复习看书,杜绝短信往来。
  她拿起手机,因为抄概念,手指已经有些用不上力气。
  然后就这样很慢地按着键盘:嗯,看完书了。你在做什么?
  我在等你看完书。TK
  你在哪里?
  在你身后。TK  
  童言愣了,下意识回头,果然看见他就坐在三排后的长桌尽头,只不过没有看她。而是半撑着头,看着面前班长递到眼前的书……
  她回头的同时,倒是班长先看到了她,对顾平生说了句话。
  然后,他回头,眼中带笑地看着自己,对班长颔首,也说了句话。
  直到两个人走过来坐下,童言才明白班长大人在进行一项伟大的事业:套题。班长自从坐下就频频给她使眼色,意思很明显,要童言和他配合,从顾平生的话里拿到尽可能多的考试题……
  “童言,”班长翻了下她拿着的民事诉讼法打印教材,“童言无忌,别看诉讼法了,司法考试还远呢,难得碰上顾老师,多问问这学期的商事仲裁。”
  难得碰上?的确五天没了,可短信从没断过。
  童言不动声色看顾平生,他右手手肘撑在桌沿,身子斜靠在那里,也看了她一眼。  
  “顾老师,我个人觉得这个概念无比重要。”班长笑嘻嘻放下童言的教材,继续刚才的话题。
  “很重要,”顾平生也拿过民事诉讼法,看童言在上边做的笔记,就在班长翘首期盼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其实,你仔细复习一遍,会发现凡是我讲过的,都很重要。”  
  童言暗笑,看班长吧唧吧唧嘴巴,很无奈看自己。
  她只能装作纯良无害,不好意思对顾平生笑笑:“不好意思,我还没复习到商事仲裁……”班长彻底黯然神伤了,见和顾平生说了那么久也没什么有用信息,很抑郁地借口说吃饭,留下了他们两个。  
  他放下教材,又随手拿起了她的笔记本。
  “在准备司法考试?”
  她先是嗯了声,很快就点了下头:“今年没有报名,准备大四考。复习了四天的期末考,今天想换换脑子,就拿民诉看了。”
  他继续看着她做的各种笔记。
  她复习了一整个下午,思维已经有些迟钝了,索性趴在桌上,头枕着手臂去看他。
  “一般法条,你需要看几遍?”他又指了指厚的像砖头一样的法律条文。
  她竖起一根手指,自豪说:“一遍,我记忆力很好。复杂的就边看边抄一遍,基本四五年都不会忘掉。如果遇到很重要的东西,我还能立刻说出具体在哪本书,第几页。”
  他眼中有惊讶,她更是笑得得意。  
  这种骄傲,不同于同学的竞争。更像是很小时背下九九乘法表,在奶奶的小学里给几个数学老师背诵,然后看到奶奶眼睛里的笑意。
  想要优秀,只想让最亲近的人为自己骄傲。
  “天生的文科生。”他毫不掩饰赞许。
  童言温温笑著,手放下来,偷偷地碰了下他搭在桌子边沿的手,有些凉,应该是刚才从外边进来的,还没有热起来。她的手指刚才碰到他手背,就被他反手握在了手心里,很快攥紧。
  两个人身后还有几个男生在看书。
  这个角度被桌子挡着,虽然看不到,可还是让她紧张的要命……顾平生倒像没发生任何事,一只手继续翻着法律条文。
  “明年几月考试?”
  “九月,”童言心跳的有些乱,想要抽开,却徒劳无功,“你没考过吗?每年都一样的时间,应该……没变过吧?”
  他摇头:“我没考过,好像也不太需要考。”
  也对哦。
  童言想起他只是大学老师,似乎没有硬性要求要考这种东西。
  “我考了美国三个州的执照,不过回国了,也没什么太大用处,”他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笑著说,“平凡也考了美国两个州的执照,可是考中国司法考试,也不是一次通过,好像考了两次。”童言努力让自己不笑,可还是没忍住:“你是想让我不紧张吗……”
  他始终闲聊着,她悄然动了下手指,看到他似乎笑起来,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平时图书馆里很少有人聊天,或许是因为晚饭时间,远远近近,都有人在低声聊着笑著,她心神不宁地坐了几分钟,终于告饶:“不是吃饭吗?我饿了。”
  他好笑看她:“不闹了?”
  “不闹了……”
  她举白旗投降,无论是内心强硬度和脸皮薄厚度,都完败。
  两个人特地去了离学校比较远的地方,快吃完的时候,她才说出了苦读一周的等价心愿:“我这周都在复习,明天应该没什么事。”
  整整一周没见,周六正好可以休息休息,和他在一起。
  具体做什么?她也没想好。
  最后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只是换了个地方读书。  
  顾平生绝对是故意的,她坐在他书房里,难得休息时问他几个问题,或是随便聊两句,他从来不说中文……
  他家里有地暖,房间里很暖和,暖和的让人想睡觉。
  童言对着一个概念,抄了三遍,一个字不差,最后竟然都没有记住。她下意识将笔在几个手指间转动着,悄悄侧过头看他,过了会儿,他才似乎有所察觉,也放下书看她。  
  “先说好,”她伸出手,比了个禁止的手势,“让我休息休息,不要再说英文了……我这学期的六级已经考完了。”
  “看完了?”他终于恢复正常。
  她点点头。看了一星期的书,法条概念案例,案例概念法条……已经快傻掉了。  
  好在他也察觉到她深受折磨,终于放弃了继续监督的念头。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看外边灰蒙蒙的天。
  是要下雨?还是会下雪?
  她忽然想起刚来上海时,经常被宿舍三个人嘲笑:“那时候我冬天一上课,就觉得好悲惨,他们都嘲笑我是北方人还这么怕冷,”回头笑着对他说,“我简直没法和她们说,我第一次穿着羽绒服,却打着雨伞时是多么崩溃……从小我只知道冬天会下雪,却不知道冬天还有倾盆大雨。”
  他随手剥了一颗奶糖,就着糖纸,把|乳|白色的糖块喂给她:“如果不习惯的话,不如毕业直接回去。”她咬住糖,含在嘴里:“肯定要回去,否则没人照顾我奶奶。”
  这两年她已经很后悔了,因为想要离开很糟糕的环境,却忘了还有个老人,纪越来越大,需要照顾,也需要陪伴。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竟然真就下起了雪。
  童言还没兴奋十分钟,就变成了雨。终究是南方,严寒撑不起一场雪。
  “晚上吃完饭,我再送你回学校,”他似乎看童言吃的很开心,自己也剥了块奶糖,吃进嘴巴里,过了会儿才说,“是挺好吃的。”
  她瞄了眼他手里的糖纸:“你吃的是什么味道的?”
  “好像是红豆,”他把糖纸拉开,看了眼名字,“平凡从小就喜欢吃大白兔,我记得都是白色的,没想到现在也有红色的。”
  她也是从小吃。
  可没吃过红豆味……她转过身从书桌上的玻璃盘里找了半天,才哀怨看他:“你吃了最后一块,这里有酸奶和原味,没有红豆了。”
  他笑著靠在书桌边:“没关系,还有我。”
  说完就把她拉过来,圈在怀里,开始低头很认真地香香嘴巴……
  两个人都刚吃完奶糖,唇齿甜的发腻,哪里能吃出是什么味道。这里不像电影院,没有迷惑人的场景灯光,没有急的要撞破胸口的心跳……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腻味着,闭上眼或是睁开眼,满眼就只有他。
  天渐渐黑下来,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
  她抿唇笑,把头偏开:“我好像该走了。”
  “我昨天晚上买了很多食材,我们在家吃完,再送你回去。”
  童言诧异:“谁做?”
  他笑著反问:“你不会?”
  “会是会……可不是很好吃,”还有这样突然袭击的人吗?
  “没关系,应该比平凡做的好吃,”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切菜的技术很好。”
  切菜谁不会?  
  当她看到案板上宽度厚度长度完全相等的土豆丝,还有一模一样的肉丝,终于明白他所谓“技术很好”是什么意思……“我习惯用左手,以前为了练习右手的灵敏度,会做一些刻意的练习,”他拿着偏细长的刀,开始很快给丝瓜削皮,“每天都会把二十个土豆切成丝,这样手术时左右手才能同时开工。”
  他的手极快,童言想起自己削的丝瓜,自来都是坑坑洼洼,他手里淡绿色的丝瓜却是均匀地去了一层皮,恰到好处,毫无瑕疵。 
  他准备了很多菜,最后两个人只炒了少数几样。
  童言偷偷试验着问他几个问题,果然发现他只会切菜,却还没有全能到会煮饭炒菜。照他的话说,以前实在想吃中餐的时候,就会买一些辣酱什么的,和菜煮在一起就算是晚饭……可有时碰上墨西哥产的辣椒,却比中餐馆吃的要辣很多:“那时候什么味道都没了,只剩辣,还有很多辣酱会放胡椒提取物,增加热感……”
  她听着,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他很需要被照顾……
  可是,明明有那么多的优点。
  他不是个浪费的人,最后把所有菜都吃干净了,才放下筷子。童言装作很不在意地边收拾碗筷,边看着他说:“以后每周六,我来给你做饭吧。”
  他正准备给她倒热水喝,看到她这么说,忽然就停下了动作。
  “不过我要自己买菜,”虽然他听不到,可童言声音还是不自觉地低了下来,“你买的,都是我不擅长的……”
第二十三章 洗手做羹汤(2)
  公共课考试结束后,法学院休息了一周。
  沈遥趁着这一周休假,直接飞去长沙和成宇度过热恋一周,把童言一个人留在了宿舍。她每天除了看书,就是上网看菜谱,删删减减,到了周五也凑了七八样。都不算太难,在原先基础上……应该可以做的好吃些。 
  没想到周六早上,她正准备出门,宿舍门就开了。
  那个为了爱奔走长沙的人,竟然提前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周一吗?”
  “吵架了,”沈遥努了努嘴,“你去哪儿?今天不是周六吗?”
  童言含糊说自己去图书馆,拿起包就要跑,岂料被沈遥一把抓回来,笑眯眯看她:“别急,我又没追问你,”她说完从包里摸出一片暖宝宝,撕开贴纸,掀开童言的毛衣,把暖宝宝隔着衬衫贴在她肚子位置,“外边冷死了,一片管你暖一天。”
  沈遥冬天喜欢穿裙子短裤,就靠这个东西保暖御寒。
  她见沈遥一直用,超市里看也不便宜,只觉得有意思,从没想过需要这种东西。
  可真贴上了,此发现果真是暖呼呼的,让人舒服不少。 
  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整整一星期,真是冷到了极致。
  超市却很热闹。 
  顾平生推着车,走在她身边,她看蔬菜瓜果时他全是点头,到买完需要的食材,他很快就带着她绕到零食区域。
  赤橙黄绿的包装袋。
  整个超市就属这个区域最花哨。
  卖蜜饯和糖果的是单独柜台。
  一个上海老阿姨站在四四方方的玻璃柜台里,很热情地拿着剪刀,剪着手中的盐津乌梅,递给顾平生和童言:“老好吃了,快尝尝。”
  童言看人家都剪下来了,不好意思不拿,就捏了一小块,吃到嘴里。
  “小姑娘,好吃伐?”老阿姨追问她。
  她征询看顾平生,看到他也吃下去,随口说:“挺好吃的。”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是眼睛里却全是明显的笑,童言想到大白兔奶糖的事故,有些脸红,还没等说什么,老阿姨又拿出一块芒果干,剪下一角给他吃。
  泡水的,干吃的,他看老阿姨说了会儿,竟就秤了七八袋的蜜饯……
  童言去他家,基本没见过什么零食,没想到他还喜欢吃这些东西,扯了下他的胳膊:“我觉得差不多了……够你吃几个月的了。”
  “我是买给你的,”他哑然而笑,“我平时不会吃这些蜜饯糖果。你这几天复习,不是总说精神不集中,看不下去书吗?吃这些口味重的蜜饯,可以刺激味觉,让你精神好些。”
  她诧异看着推车里的七八袋蜜饯。
  她从小也没吃零食的习惯,这么多,到大学毕业也吃不完。
  “小伙子,”老阿姨又献宝一样,指着一玻璃盒棒棒糖说,“这个最近卖得老好了,都是小姑娘吃,红糖做的,小姑娘吃了补血气色好,里边还有话梅,酸酸的,正好适合给你女朋友考试复习提神。”
  “好,替我拿一罐。”
  顾平生直接接过,放进了购物车。
  童言哭笑不得看着那满满一罐棒棒糖,发现他真的很容易被推销。  
  结果两个人明明是来买菜,最后都被满车的零食替代,她实在忍不住了,就趁着顾平生不注意,拿出一两样胡乱塞到货架上。没想到身边有一对也和他们一样在大肆采购,那个男生正做着和童言一样的事情,悄悄把一盒薯片塞到打折货车上,女生则不停看着新鲜的零食,放到车里……
  童言和那个男生,对视一笑,又回头去看站在货架边,垂眼看食品说明的顾平生。
  偏执的认真狂,什么都喜欢仔仔细细去看配方,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估计时间久了自己的思考能力都会下降……  
  惯性依赖吗?
  她忽然心有些柔软,走到他身边,忽然发现货架下有个罐头,有了些明显的膨胀,于是顺手拿起来扔到了车里。
  顾平生看她。
  “可能是坏了,拿到总柜台让他们回收,”她忽然有些想要献宝:“罐头膨胀就说明食物已经氧化变质,不能吃了,对不对?”
  以前看报纸,边角上总会写些生活常识,她偶尔也会记住一两句。  
  岂料,他只是微笑起来:“你是要我说对,还是不对?”
  她愣了下:“不会错吧?我还是从报纸上看的……”
  “的确是不安全食品,”他把看好的全麦饼干放到购物车里,很自然双手推车,边走边说,“不过,是因为微生物产气膨胀,从微生物角度来看不安全,而不是食物氧化变质。”
  ……
  “顾老师,你是万能的吗?”
  他拍了拍她的头顶,言简意赅:“我不会做饭。”  
  他们排队结帐的时候,那对年轻人也恰好站到另外一排,满车的零食和速冻食品,还有饮料,两个人不停挑挑捡捡,小争执着,不停把一些瓶瓶罐罐放到空车里。
  到最后那个男生看了眼这边,很小声说:“看人家,都是做饭,我们都是买速冻水饺……”女生也看了眼顾平生面前的车,笑嘻嘻说:“你学呀,你追我的时候不是说要做川菜给我吃吗?”
  两个人继续嘀嘀咕咕,童言听着好玩,顾平生揽住她的肩,用口型问:他们在说什么?
  童言半仰起头,也笑嘻嘻用口型说:女生在逼男生学做饭。
  顾平生抿起一侧嘴角,很无奈:不要逼我。
  童言看着他的眼神,忽然很有成就感地挽住他的胳膊,学着他的表情说: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自己做饭的一天。
  初高中时,奶奶身体不好总会住院,事先就会留给她满满一冰箱的食材。都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做法,那时候老人家最爱说要学会做饭,以后嫁人了才不被嫌弃。那时候被陆北惯坏了,她提到做饭,陆北总会说我来,全部我来做。
  那时候的她心安理得,哪个人不喜欢被宠。
  现在才发现,原来能宠人也挺好的。
  她拿起一罐奶粉,刚想和他说自己不爱喝奶,他的脸却很快凑近,慢悠悠地,亲了亲她的嘴角。
  虽然是浅尝辄止……可在收银台长队中,立刻成靶子。
  “你看你看呀,你从来不敢当众亲我……”那个女孩拧了男生胳膊一把。男生龇牙咧嘴,捂着胳膊:“回家再说……”
  被隔壁队伍的那对活宝一闹,所有人都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以及自己这里。童言只是不停把东西拿到传送带上,装着厚脸皮,视而不见。
  临走前,她还特地抱了个豆浆机,厚着脸皮让顾平生付了钱。
  结果两个人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来不及做饭了,她就拆了一个塑料袋,把超市现做的面条煮了。满满两大碗的面,加了很多的老干妈、青菜,还有鸡蛋和午餐肉。童言看他吃的很合口味,借故说自己吃不下,用筷子挑了少一半的面到他碗里。
  最后的结果是自己没吃饱,看书不到四点,就开始边把泡了三个多小时的黄豆往豆浆机里倒,边摸了个据说补血养颜的棒棒糖,含在嘴巴里解馋。
  等到炒了花椒大料什么的,开始炖上牛肉的时候,她才跑回书房去看顾平生。
  他对着电脑,在看文献资料。
  童言悄悄走过去,从他斜后方俯身,看他看的东西。因为含着棒棒糖,白色的塑料棒子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耳朵,然后……就被发现了。
  “在烧什么?这么香?”他随手拉过她,抱到了腿上。
  “土豆烧牛肉,你不是爱吃辣的吗?我用的是四川那边的做法,”她拿着棒棒糖,忍不住又舔了一口,“不知道好吃不好吃,但我炒料的时候,还是很香的。”
  他似乎很感兴趣,童言正是准备了一桌的饭,兴奋的不行,索性和他详细讲述今晚的菜单,听着挺诱人,可她最后总会加上一句“第一次做,不知道好吃不好吃”。她说的极其不自信,被当作小白鼠的人却听得津津有味,把她抱的正了些,手臂刚好搭在她的腹部。 
  她还想说什么时候,他忽然就蹙眉,打断说:“你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她没反应过来,疑惑看他,直到他拍了拍她的腹部,童言才恍然反应过来:“是暖宝宝,就是……就是给女生贴的,冬天用来抗寒的。”
  要不是他说,她都忘记了这个给自己一天温暖的东西。 
  他听得有趣:“我能看看吗?”
  能看倒是能看……可是一块白色膏药似的东西,贴在衬衫上……实在也没什么好看的。童言不好意思撩起毛衣,露出了贴在衬衫上的暖宝宝。
  就是一块白色的发热的……小膏药。  
  他用手掌覆住整块白色的地方,倒是吓了她一跳。
  安静的房间里,忽然这样的动作……童言抿起唇,如果他想要……
  “贴了多久了?”他忽然换了语气,看她。
  “一天吧,”她仍在飘荡着思维,随便估算着,“大概是十个小时。”
  “下次如果很冷,就贴在这里,”顾平生很快把暖宝宝揭下来,贴在了她左肩以下的位置,把道理说的通俗易懂,“血液都是经过这个位置,从心脏流向全身,所以你这里暖和了,全身也慢慢也就会热起来。”
  她看过沈遥买的几大包暖宝宝包装上的说明,不是建议小腹,就是脚底什么的,从来都没有建议过贴在这里。
  童言崇拜地看着他,万能宝典又开始发挥个人魅力了……
  崇拜还在不断攀升,他却忽然很自然地伸手,撩开了她的衬衫下摆……肚皮瞬间凉飕飕地,她只觉得全身血液都猛地冲上脸颊,险些从他身上跳下来。
  “有些发红,”他的声音很温和,也有些无可奈何,“下次不要贴这么久,这个温度很容易低温烫伤……”
  他有条不紊说了几句,正经的一塌糊涂。
  童言窘窘地坐在他腿上,直到他放下自己的衬衫下摆,还僵着身子,端坐着。顾平生本来真是没想什么,可看她不停闪烁闪烁的眼睛,就觉得好玩:“你去医院检查,不是经常会脱衣服吗?”
  ……
  这一样吗?
  童言被他逗得更说不出话了,索性咬住棒棒糖,迅速逃离现场:“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看牛肉。”没想到,刚走出一步,就被他拉了回去。
  声音就在耳边,低低地,有些哄慰:“不要乱想。”
第二十四章 洗手做羹汤(3)
  厨房的香味一阵阵地飘进来。
  她侧过头,看着厨房的灯光,低声喃喃:“明显做了坏事,还装无辜。”
  他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很夸张地嗅着香气:“背着我在说什么?”她摇头,也装无辜,顾平生忽然又嗅了嗅气味:“我好像闻到了烧糊的味道?”  
  童言惊呼一声,跑过去的时候,发现牛肉真是烧糊了。
  第一次炖的牛肉就如此献给了垃圾筒。
  她本来想要说把糊的东西弄掉,勉强还能剩一些,顾平生很坚决地教育她,烧糊的东西吃了会致癌,成功击碎了她所有勤简持家的念头。
  好在还有几个菜。
  尤其是她确定的,他应该很爱吃的东西。  
  嫩滑的豆腐花,撒了些香菜,拌着卤汁。
  童言放在他面前。 
  绝对味道不差,她偷偷尝过的。
  顾平生笑著拿勺子,吃了两口,然后又吃了两口,始终没有抬头。于是她也不能追问,只拉过椅子坐下,期待地看着他。
  这个角度看过去,他是在笑著的,酒窝深深地印在脸上。她托着下巴看他,直到他吃完整碗的豆腐花,抬起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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