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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平生接过笔和表格,很快填写着自己的信息。童言等到落笔时,莫名地心跳迅猛,一个字一个字都写的很慢,很多简单信息,要考虑半天才知道填什么。
  她余光里,看到他已经填完,似乎看向了自己。
  一紧张,竟然在签名字的地方,签上了自己的生日…… 
  柜台后的中年女人噗嗤笑了,说:“小姑娘,你还真紧张,完全不是刚才聊游戏的时候了。”童言不好意思笑笑,用笔划掉生日,匆匆签了名字。
  “户口本和身份证。”中年女人笑著收回两人的表格。
  顾平生把护照和童言的户口本拿出来,童言也递出身份证,那个女人随手翻了翻,很奇怪地问童言:“小姑娘,这个户口本上没有你啊。”
  童言啊声,茫然看顾平生。
  顾平生也像是不明白情况的样子。  
  “你是不是把户口牵到哪里?”
  她恍然有些明白:“好像当初考大学时候,牵到大学里了……”
  “你还是学生?”女人倒是意外了。
  虽然大学生早就可以结婚了,但毕竟还是少数。
  “所以,要从大学里把户口拿出来吗?”童言有些捉不到方向,“身份证不行吗?”
  “这两年,基本不会户口随着考学走了,”中年女人耐心讲解说,“不过前几年的都在学校的集体户口里,比较麻烦,需要学校开证明。你学校是在这里吗?”
  “不是,在上海。”
  “那就要开了户籍证明,在上海办。”  
  所有对话结束,她发现自己始终对着工作人员,顾平生看不到完整的对话,想要和他解释的时候,他已经笑著握了握她的手:“慢慢来,一步步解决。”
  她点点头,从工作人员手里拿回所有东西。
  两个人欢欢喜喜来,却徒劳无获。
  她看着大门口的车水马龙,十二万分沮丧地出神,他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澜,问她是想要回家吃饭,还是接奶奶出去吃?
  她随口应付着,过了会儿,试探性把话题转了回来“如果要回学校开证明,会不会很麻烦?”无论如何,他和自己都是在学校认识,又是师生关系。虽然他现在已经决定换一所大学任教,但是学校里私下的流言蜚语,还有班级里同学的态度,多少都会传递到学院里。如果没有这层铺垫,她还可以厚着脸皮去开证明……
  “这样做,很可能会影响你的正常毕业。等到你毕业再补手续也可以。”
  她点点头,伸出手握住他的右手:“回家吃吧?”
  他说好,拉着她的手,招了辆出租车,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两个人到家门口,发觉没有买菜,就在小区附近的饭店打包了两样菜。拿回家时,赫然摆着一桌子的饭菜,丰盛的让人咋舌,她有些犯傻,显然不知道如何应对奶奶准备的晚饭。好在有他在,总能把一些让人失望的意外,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晚上她回到房间里,难得失眠到一点多。
  最后实在睡不着,光着脚下地,悄悄拉开房门。家里有两间客房和一个主卧,因为主卧是配着独立的洗手间,自然是让给老人家住,所以两个人的房间,实际是相邻的。她拧开门走进去的时候,顾平生还靠在床头看书,竟然戴着一副漂亮的银框眼镜,仍旧穿着白天的衬衫。
  他看到童言进来,把书放在旁边,对她伸出两只手臂。童言跳上床,就势钻到他怀里,抱了会儿,仰头笑著说:“你怎么一直不洗澡?”  
  “没有领到合法证明,还是要失落几天的,”他半调侃着,低下头贴着她的脸问,“这么晚不睡觉,过来做什么?”他脸贴着自己,自然看不到说话的口型。童言又和他腻味了会儿,拉开空调被钻进去,终于看到他的眼睛:“我来和你睡觉啊,你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了?”
  “有时需要戴,以后可能就离不开了,”他手肘支在枕头上,撑着头看她,“后遗症之一,视力会渐渐退化,不过还好,戴上眼镜就没有什么障碍。”
  童言在他开口之前就有了预感。
  此时,只伸出手,放到离自己眼睛很近的距离,示范给他看:“我到这里就看不清了,500度大近视,平时戴隐形眼镜,看不出来。你知道近视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
  顾平生沉默笑著,没说话。
  “就是一摘掉眼镜,满大街就都是美女和帅哥了,”她顺手摘下他的眼镜,“有没有看到一个大大大美女,躺在你床上,对着你笑?”
第四十三章 温暖的温度(1)
  “好像,真的有。”他微微眯起眼。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问吧。”
  “你是真的什么都听不到吗?可以戴助听器吗?”她伸出手,隔着薄薄的一层衬衫,搂住他的腰。
  “可以,只是不想,至少到现在为止不想。”
  原来不是那么不可挽回啊。
  童言心情马上好起来,把腿放到他腿上。他勾住她的腿,直接放在自己侧卧的腰上,简单的动作,却更让人心猿意马。
  偏他还在自己裸|露的小腿上,无意识地用手指敲击着,在想着什么。  
  童言被他弄得心里痒痒的,闭上眼,再睁开,他还是一样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你在想什么?”她问。他说:“在想你。”
  “想我什么?”
  “说不清楚,”他倒是很认真琢磨了下,“你想在律所实习,还是法院?”
  “不知道,”她一直认为自己足够成熟,其实面对实习、择业一类的问题,依旧茫然的很。可能五年后看现在的自己,又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
  但现在,这些还真是问题。
  “要不然,我安心做顾太太吧,”她长出口气,“顾先生的如花美眷 。”
  他重复如花美眷的口型,发音却不太准。
  童言听得咯咯直笑:“我终于发现文化差异了,顾老师,你只能教法律,还最好是国际法类的。”  
  他忽然笑得牲畜无害,把手伸到被子里,从她的睡衣下滑进去,温热的掌心摩挲着腰间的皮肤。童言被他弄得嗓子有些干,噘噘嘴嘴,示意他关灯。岂料他仿佛没看见,继续摩挲了会,忽然就开始轻捏起她最怕痒的地方。
  她咬着嘴唇,不敢笑出声。
  跑又跑不掉,只好在他手臂下挣扎,可惜他力气太大,如何做都是徒劳无功。最后笑得脸都通红,满身是汗了,才终于被他放开,滚到了床的另一边:“顾平生……”
  “嗯。”他应了声。
  仍旧是单手撑头,侧躺着,额前的头发软软地滑下来,半遮住了眼睛。
  “美人煞?”她忽然觉得,这个词还真是恰到好处。
  他不动声色笑著,没答应。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她怕他继续痒自己,小心翼翼地挪回去,手脚并用缠住他,一字一字第说:“我爱你。”说完,就把脸贴在了他的胸前。
  然后就感觉他的手,环住了自己的腰。
  “好像没说过。”声音从头上方而来。
  回答的还挺认真。  
  童言本以为这句话,还挺动人的,却被他的回答搞得哭笑不得,正要抬头抗议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不紧不慢地从她额头吻下来。还是很感动的啊,童言满意地仰起头,回应着他,最后两个人都有些收不住了,他却忽然停下来,用被子把她裹了起来:“没什么是万无一失的,乖乖回去睡觉,以后我们有的时间。”
  她明白他说的,嗯了声,真就乖乖穿好睡衣,又悄俏回了房间。  
  好在期末考试只有两门课,沈遥把确切考试时间告诉她的时候,还特地含糊地交待了学院里关于她的传言。“清者自清,”沈遥嘀嘀咕咕抱怨着,“反正一毕业各奔东西,谁也见不到谁,你不要管他们说什么。”
  童言拿着话筒,笑著嗯了声。
  哪里有什么清者自清,根本大部分传言就是事实。
  她大约说了领证未遂的蠢事,岂料,竟唤来沈遥一声惊呼:“还要户口本才能领证啊?我还说等毕业了,偷偷拿着身份证飞趟北京就搞定了……”童言哭笑不得:“原来你偶像剧看得还没我多,不是很多时候都演什么,千方百计偷户口本吗?”
  沈遥迅速表达对偶像剧嗤之以鼻的情绪,又哀怨地感叹了会儿,忽然想起了另一个八卦:“好像前一阵,周清晨和静静也要领证,被学院压下来了。虽然大政策开放了,可我们学院那个东北来的院长很不开放。连学生会主席都没戏,你还是消停消停,反正顾老师跑不掉,我看他也不是能跑掉的人。”
  她继续答应着。  
  挂断电话后,她估算着时间,差不多是该回学校了。
  顾平生不需要再回上海,况且,家里也需要有一个人照顾……她想到“家里”这个词,又想到了始终一个心结,就是她从来没有去过他的家里。虽然他母亲已经去世很久,父亲似乎又只是个名词,但还有外公在。
  他没有提到过,她也就没有深入问过。
  这个问题,奶奶也问过她,她含糊说他母亲已经不在,父亲又不太常联系。大概是因为自己家庭的特殊,奶奶也没有太多追问,倒是感叹了句:你们两个孩子,都不容易。  
  “其实挺容易的。”
  她趴在沙发上,轻声嘀咕了句,还是觉得很幸福。
  这么容易就再见到了,这么容易就在一起了,这么容易,他就健康的回来了。
  她乱七八糟想了会儿,下楼到小区门口的鲜果店,给他挑新鲜的水果。店里的老板早就熟了,很热情打招呼,告诉她哪些是今天新进的,格外好的。她边应着,边从一排排的果架旁走过,然后就看到了门口熟悉的几个身影。
  看到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同时看到了她。
  方芸芸撑着遮阳伞,看着她笑了笑,陆北的一双眼睛自从看到她,再没有移开视线。
  “顾太太,这个绝对是今天最新鲜的……”老板还在扒拉扒拉地热情介绍着,完全没注意她的反应。她有些尴尬地摇头,搪塞说:“我忘记带钱了,一会儿再下来买。”老板乐呵呵给她挑了个哈密瓜:“没关系,你每天都下来,明天再给也没问题。” 
  老板继续挑着,她让不开,只好走到店门口打招呼:“阿姨,叔叔。”
  当初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因为父母的溺爱,他一早就坚持把她带到家里吃饭,久而久之,他父母倒真的喜欢上了她。后来发生了那件事,陆北坚持不肯受方家的帮助,也是他母亲找到童言,让她来劝他。
  所以多少,两位长辈总会觉得有所亏欠。
  但毕竟是十几岁的早恋,如今过去这么久,都不过年少荒唐事罢了。  
  陆北父母很快笑起来,问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话语中仍透着熟悉和亲近。
  “言言搬家了?”方芸芸把遮阳伞收起来,“我们一直在看房子,这里小区环境据说很好?”童言嗯了声:“挺安静的。”一旁跟着的中介听到,马上开始长篇阔论,什么经典户型,黄金楼盘的,说的是天花乱坠。
  她不知道如何退场时,鲜果店老板递来的一袋挑好的水果。
  黄红暖绿的,搭配的恰到好处。
  她拎过来的时候,听到方芸芸说这里看起来不错,不如看一看。陆北的父母似乎不太愿意进去看,可挡不住方芸芸的三言两语,几个人倒是比她先进了小区大门。她大概知道方芸芸又开始犯浑了,真怕她脑子发热,就买了这里的房子。
  她不喜欢方芸芸,但陆北没有错,她希望陆北能过得很好,非常好。  
  她刻意慢了几步,避开他们,刚到家就收到了平生的消息:顾先生带你去买衣服。TK
  童言马上回过去:怎么又买衣服?
  很快,手机震动回复:满足顾先生的虚荣心。TK
  ……
  正巧,晚上奶奶是不在家的。自从这场大病后,老人家越来越爱参与社会活动。开始她还有些不放心,但是家里的医生大人说出利大于弊的事实后,她就不敢再阻拦了,渐渐地两个人也有了很多独处的时间。  
  她到约定的地方时,顾平生已经到了。
  因为下午是去他朋友任教的大学讲座,自然是道貌岸然,黑色的西装外衣搭在手臂上,单手拎着领带。这么热的天气里,竟还没有半分燥热浮躁。
  可就是这样出色的男人……昨晚却在床上,玩闹一样地痒着自己。
  童言眯起眼睛,很享受地,远远看着他。  
  手机忽然震起来,她低头看: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过来。TK
  她抬头笑笑,收好手机,跑过去。
  商场有两层女装,年轻烂漫的,成熟职业的。她为了配合顾平生的造型,刻意先和他逛了职业装那层,没到五分钟两个人都觉得太不搭调,下楼开始一间间逛。到最后两个人都逛不动了,坐在商场的麦当劳里买了冰可乐。
  说笑着,然后再偷偷地,从玻璃里看自己和他的影子。 
  整整几个月都没有剪头发,最多浏海长了自己对着剪刀解决下,如今已经过腰了,为了凉快只能绑着马尾,倒显得年纪小了不少。
  可他并不显得老,起码看不出八九岁的年龄差距。
  “我下午碰到我以前的男朋友,他和他老婆在看房子,”她看回他,“如果他们和我们一个小区,你会不舒服吗?会吃醋吗?”
  “估计会。”
  “估计?”
  她判断他的表情,猜不透真假。
  “这样,”他装着样子,看了眼手表,“现在还早,我们也去看房子,明天就换。”
  童言看他眼底柔软的笑意,明白他在说笑,忍不住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两个人对着笑著,继续着毫无营养的对话,浪费着美好的午后。
第四十四章 温暖的温度(2)
  大概知道她的考试时间后,顾平生很快就订了机票。
  她走之前,坚持陪他去复查了一次。  
  他们到的时候是午饭时间,廖医生刚才做完手术,洗完澡出来,头发半湿着就去和他打招呼:“终于看见你太太了。”
  童言腼腆笑笑,还不太习惯当面的这种称呼。
  他拿着前几天所有的报告,递给他。
  两个人就在廖医生的办公室里,交流的很快,也很专业。
  她听不太懂,只是觉得廖医生从始至终态度都很慎重。到最后她紧张的开始攥他的手指,他才笑著警告医生:“我太太胆子小,你再这么一本正经的,她一定会胡思乱想。”
  “不要怕,”廖医生笑著倒了杯水,递给童言,“他这么多年,自己早就有了一套应对方式,况且这次手术这么成功,起码十年内不会有大碍。他真算还好,我这里好几个非典病人,现在这种7月天根本就喘不上气,肺都有大问题,你说这一辈子每个夏天都这样,多难过……” 
  童言接过杯子,觉得这医生真的是,非常不会安慰人。
  顾平生也被气得笑起来:“这些你留下来,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发邮件。”
  “去吧,我下午还有手术,没有时间认真看,而且你的问题不是我一个骨科可以解决的……”顾平生蹙眉看他,他马上住口,对童言解释道:“别太介意,做医生的就是这样,什么都先往坏处说。”
  “我知道,谢谢。”  
  童言虽然表示理解,但是回去的路上,却总觉得不舒服。到晚上快睡觉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趴在他胸口,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如果有任何身体不好的地方,一定不能瞒着我。”顾平生手搭在她腰上,轻拍了拍,声音带笑:“想了一整天,就为了说这句话?”
  “我说真的,”童言继续强调,“如果有任何不好,都要告诉我。”
  “好。”他说。
  童言把头低下来,知道他肯定不会完全照办。
  就如同他在美国的时候,平凡偷拍的视频里,他已经躺在医院里,隔天他却发来游玩的视频,混淆视听……这么看来,倒像是“只肯同甘,不愿共苦”。  
  第二天他送她去机场。
  七月初,已经完完全全进入了盛夏。  
  两个人走下出租车的时候,热浪一阵阵席卷而来,来来往往的行人都避开日光,匆匆进出着候机大厅。他替她拿下行李箱,童言很快就握住他的另一只手,对他龇牙笑了笑:“热不热?”
  “很热,”他反手攥住她的手,“你不热吗?”
  “热啊,”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开始冒汗了,可还是不愿松开,“你勉强忍一忍,等我一上飞机,想要有人拉你的手,都不可能了。”
  顾平生很认真地嗯了声:“我忍耐力一向很好,勉强坚持坚持,送你上飞机。”
  她说不过他,只好狠狠攥住他的手,用力还击。
  可惜他稍微一用力,她就吃不消了,龇牙咧嘴地求饶。
  到上了飞机,她攥了攥空着的手心,开始安慰自己。其实只有十天而已,考试,收拾寝室,领取大四实习的表格和推荐信,等到十天后,7月10日,就又会回来了。
  到学校后,她很认真拿出奶奶的病例证明,给到学院和海商法的老师。
  领到实习表格和推荐信时,学院老师很关心地问了句,要不要学院安排她的实习单位?这些在回来之前,顾平生就已经安排妥当,她不好直说,只说家里需要人照顾,一定会在北京完成全年毕业实习。
  大学物理和海商法相隔一天,她考完海商法,被沈遥拉去了图书馆,美名其曰“最后的图书馆复习”。
  沈遥很矫情地怀旧着,早起抢了常坐的位子。
  位子是靠窗的,阳光照在身上,因为图书馆超低的空调,并没有盛夏的燥热。
  她趴在桌子上,一遍遍看顾平生给自己写的习题详解。这些都看过了很多次,她对着一叠A4纸和纸上的字迹,很快就开始走神。很快,身边人的窃窃私语惊醒了她。
  说是窃窃私语,倒不如是当面指摘。
  约莫是师生恋,又因为流产身体变差而休学,学院还始终包庇什么的。她终于明白沈遥闪烁其词的所谓传言,原来是“流产休学”这样的话。
  沈遥也听到了,很不善地戳着笔,盯着那几个男女,对她说:“早知道就不逼着你陪我自习了,你不知道,顾老师的背景一直被传的神乎其神,这些人都是嫉妒。”
  童言嗯了声,自嘲道:“嫉妒什么?嫉妒我重修大物四次吗?”
  沈遥不厚道地乐了:“童言无忌,你还真是……”
  她吐着舌头,闷不吭声地笑了笑。  
  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总不能拿着奶奶的病例证明,复印出来全年级人手一份吧?
  两个人你讽刺我一句,我打压你一句,说的正乐呵,穿着很醒目的王小如竟一副姗姗来迟的模样,把背包扔到长桌上,坐了下来:“我这种好学生,考完海商法根本就没有考试了,还要陪你们两个人自习……真是交友不慎。”
  沈遥咬着笔,笑道:“话题女神来了,童言无忌,你不用怕了。”
  王小如不解:“怎么了,童无忌怕什么?”
  “流言蜚语呗,”沈遥视线绕了半圈,“关于美人的。”
  王小如喔了声:“这你也听?到大四了人都浮躁了,什么考研啦,出国啦,找工作啦,你不知道那些寝室里勾心斗角的故事呢,比你这个精彩多了。我们隔壁寝室,我刚才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还听见她们吵什么,谁拆了谁的国外来信呢,”她很快打开背包,像模像样地拿出本书,“再说,有了顾老师,你总要吃点儿亏。”
  沈遥对这个说法很是认同:“对啊,balance,懂吗?得到太好的东西,总要付出一些,否则老天都要嫉妒你。”  
  童言看她俩一个劲安慰自己,实在于心不忍:“我还真没计较,这些都是小事情,再小不过的事情。”对于过去那么多年的生活挑战,流言蜚语的确太没有力度了。
  “算了吧,”沈遥噘嘴,“在我眼里你就是温室嫩芽,从童家温室移到了顾氏大温室里,还硬要装着历经沧桑……”
  她扬眉笑笑,下意识用手指转着笔,低头继续看题。  
  复习到晚上,她和沈遥都已经头昏脑胀。
  却意外地发现,图书馆外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很大的舞台,她和沈遥站在路灯下看热闹的时候,几个曾经被童言训练过的阳关剧社成员,很快跑过来,招呼两个人留下来看大四毕业晚会。
  “师姐,你每次晚会都是主持,这次就是不上台了,也要看啊,”大二的小姑娘挽住她的手臂,盛情邀约,“这次我们剧社也有节目,都是大四的师兄师姐上,你肯定都认识。”
  “艾米也在?”她环顾舞台四周,果真有很多熟悉面孔。
  “艾米不在,”师妹遗憾地摇头,“她在电视台的节目,今天刚好是直播的,就顾不上这里了。”
  沈遥本就是爱热闹的,听到是大四毕业晚会,马上就来了精神。
  于是两个人就站在人群远处,边开始和来往的熟人招呼,边等着八点晚会的开始。 
  她看着熟悉的舞台灯光,想起了很久前,和顾平生主持的那场校庆晚会,很是感慨地拿出手机,告诉他:我在看大四毕业晚会,第一次不是主持,而是在台下等他们表演,还是露天的。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看书?
  她想象他在北京的一举一动,越发地归心似箭。  
  到快十点的时候,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了雨点。很多大二大三的学生都没带伞,纷纷挤到图书馆门前,靠着二楼的平台遮雨,那些大四的学生反倒不在意,有些脱下衣服遮在头顶,有些索性就这么淋着雨。
  她和沈遥挤在人群里,被气氛感染,莫名有种自己要毕业的伤感。  
  雨越来越大,挤在外围的人都不断后退,她们已经被挤到毫无退路,两个人后背紧贴着图书馆的玻璃墙,苦笑对视。这种位置除了嘈杂的舞台音响,真是什么都看不到。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刚才的混乱中,顾平生已经回复过来:
  今晚上海是中到大雨,不要玩的太忘我,忘记避雨。TK 
  “哎呦喂,顾老师还随时关心天气预报?”沈遥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啧啧称叹,“我给你算好了,一整年的实习,刚好够你生个宝宝,天衣无缝……校金牌美女主持,校最美老师,无敌了。”
  童言用手肘狠狠撞了她。
  忽然又进来条信息,打开看,还是他:
  宵夜煮的很不好吃。赚钱养家,却难保证基本温饱,顾先生这几天过得十分可怜。TK
 
第四十五章 温暖的温度(3)
  他第一次这么对她说话。
  童言莫名有种,他当真在水深火热中受苦的错觉。  
  算了算时间,原本准备十天后离开学校,如果排的紧凑些,或许七八天就可以了。她晚上回到宿舍,就开始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纸箱是一早就准备好的,装上书和衣服,还有三年积攒下来的零碎东西,满满地装了三箱。
  沈遥提了两桶热水,在浴室冲完澡出来,童言正跨在一个纸箱子上,用两腿夹住两侧,努力将纸箱的两侧的封口闭合,用胶带封箱。  
  透明的胶带,在黄橙橙的台灯光线下,折出微弱的光。
  明明是打包滚蛋这么伤感的事,她却做的像是奔向光明一样……让人嫉妒。  
  “……快把剪刀递给我。”童言出声叫她帮忙。
  “你不是说后天才封箱吗?”沈遥嘟囔了句,“太重色轻友了,马上你就回北京了,等你回来我已经出国了……顾太太,你的顾先生跑不了,可是你最好的朋友,真的会跑。”  
  童言刺啦一声扯长了胶带:“他不会做饭,不能放他一个人在家太久啊。你乖点儿,等到寒暑假可以去北京找我玩,我包吃包住。”
  “顾平生最少有29岁了吧?让我算算,”沈遥递给她剪刀,“你们暗渡陈仓了一学期,在一起一学期,也不对,这学期说是在一起,其实他大多数时间不在你身边。童言无忌,你觉得他前面28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童言没吭声,把胶带贴在封口,用手掌来回滑动,让接缝贴合的更加牢固些。
  等到站直了身子,才忽然说:“前面28年还真挺可怜的。”
  “可怜?”沈遥啼笑皆非,“宾夕法尼亚医学院,伦敦大学国王学院,怎么看都是高智商人士,就我做他半年学生来看,他情商也高,然后呢,皮相也好。你男人要是可怜,我们这样的就只能每天抱着马桶哭了……”
  童言干笑两声:“前面28年,没有我,当然可怜。”
  沈遥被噎的哑口无言,瞪着大眼睛猛瞅她:“童言无忌,你脸皮终于比我厚了。”  
  顺利的结束了最后的大物考试。
  她提前两天寄出的纸箱。快递非常尽职尽责,人刚才登机,顾平生那里就收到了所有东西。
  她问他会不会嫌自己东西太多?
  他很快回答:女人的东西应该是男人的七到十倍不等,去年我替平凡收行李,足足有二十几箱,还只是她在英国的四年所用。没想到顾太太三年的私藏,只有三箱。TK  
  童言笑著关了手机,知道他肯定是即将出门,或者已经在去首都机场的路上。很快很快就能见到了,然后就是一年的实习,毕业,就业。
  这么算起来,应该不会有什么机会再分开了。
  当初她毅然决然收拾行李,拿着录取通知书南下的时候,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心甘情愿地回到出生的城市。她甚至想过,等到自己在某个城市落脚后,就把奶奶接到身边,远离北京的所有人和事。  
  可是短短一年,心境完全不同了。
  比起顾平生,自己经历的那些,或许还比他的好过些。如果是她,遇到母亲在自己面前自杀,然后遇到非典,从身体到心里这么大的伤害,可能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还有很多隐藏在他过去岁月里的事,他的父亲。
  迷迷糊糊就如此睡着了,醒来时,空姐已经开始告知即将到达北京首都,地面温度如何如何……飞机顺利着陆后,她打开手机,第一条进来的就是他的短信。
  给她描述具体等候的位置。
  三号航站楼太大,好在顾平生的描述能力非常好,她照着他的描述,很快就看到他。黑色的短袖polo衫,及膝的黑色运动短裤,真是青春阳光的一塌糊涂。
  她偷偷挪了两步,本想给个惊喜,没想到马上就被顾平生发现。
  最后索性厚着脸皮,跑过去,扑到了他怀里:“大庭广众秀恩爱,感觉如何?”所以人都有炫耀的劣根性,而顾平生,自然值得炫耀。
  “非常好。”他说完,脸孔就忽然凑近,低下头直接压住了她的嘴唇。  
  几秒静止后,他微侧过头,含住了她的嘴唇。可就在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时,顾平生却忽然把头偏开,刻意压低声音说:“先回家再说。”
  嘎然而至,明显就是故意调戏。
  她根本反应不过来,就如此被他搂住肩,往走廊而去。
  “去法院实习好不好?”顾平生边走边问她,“我已经给你安排了实习的法院,这样毕业的时候,或许能直接留下,这种工作比较轻松。”
  “你怎么知道我要轻松的?”童言努力辩白,“万一我要做事业型的呢?”
  “先熟悉公检法,也会对日后有好处。”
  童言听他这么说,再没了意见。  
  两个人边说着实习的事情,边慢悠悠走着。
  不同于旁人的行色匆匆,他们两个都是难得空闲,没有任何事等在前面,等着去处理、去解决。她挽住他的右手臂,靠在他身上,随意看向玻璃外冲上云霄的飞机。
  或许轻松的工作也不错。 
  忽然身后有人叫他,很清晰的“TK”发音。她回头看去,一个拉着行李箱的男人,保养的很好,大概只能猜出年纪在五十到六十岁之间。那双眼睛,和顾平生极相似。
  她心猛跳着,不敢猜下去。顾平生随着她的动作,回头看向这个人。
  很快,他说:“你好。”
  陌生,却很礼貌的招呼。
  “什么时候回国的?准备长期住在北京?”男人问他。
  可惜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短暂的沉默后,男人的神情忽然柔和下来,看向童言,“这是你的女朋友?”
  “是我太太。”他很平淡地开口解释。
  “你好,”男人对童言伸出手,“我是顾平生的父亲,董长亭。”
  童言没想到是这样的偶遇,这样的对白,她握住顾平生父亲的手:“我叫童言,童言无忌的童言。”  
  刚才他父亲从身后叫他的名字,看起来,似乎不知道顾平生失聪的事。从03年非典到现在,已经快七年了,并不算短的时间,两个人从来就没有见过?她有很多的疑惑,可是这个时间地点,不能问,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单纯的自我介绍着,像个初见家长的小女孩。 
  董长亭似乎很感激童言的笑容,开始说着一些和他们不大相关的话。什么他刚才从湖北回来,做了肝移植的手术,没想到下了飞机就看到他们。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也会问童言些问题,都是非常普通简单的问题,比如她多大了,是哪里的人。
  童言从来不是个能对长辈冷脸的人,可怕顾平生不开心,征求性看他。
  他微微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发。简单的动作,算是个默许。 
  童言稍许放宽心,小心翼翼回答着那些问题。
  幸好,问题很随便,幸好,很快就医药代理商匆匆来接机。“董主任,不好意思,是在不好意思,不知道是哪个领导来机场,高速封了足足一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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