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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两个石凳,石桌上摆着一个棋盘,上面是一个残局。
“天啦,这个地方真是太美了。”花若惜看着眼前的景色,不由得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上官浩泽闻言,脸上不由得露出一阵喜色,他颇为傲娇的道:“算你有眼光,这可是本公子练功的地方。除了爹和妹妹,这世上还没有其余的任何人进来过,你是除了我们之外的,第四个人。”
“那太子呢?太子也没有来过吗?”花若惜闻言,心中一动,立刻问道。
她实在是太好奇太子跟上官家之间的关系了,纯属女人八卦的天性,并不是为了打探什么情报。
“太子?”上官浩泽一听花若惜提起刘沁,不由得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道:“他哪里会有时间来。”
“呃……”花若惜本来是想想根据太子有没有来过这个秘密的地方作为猜测上官家跟他之间关系的亲密程度,可没料到上官浩泽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会露出这样一丝表情,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俩都是男的,而且在这个乾国似乎并不流行男风,不然,她真的会以为上官浩泽爱上了太子,可惜襄王有梦,太子无情。
“我想听你跟我说你昨天说的那个国家的故事,你现在可以开始讲了。”上官浩泽说着,就自顾自的朝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然后示意花若惜也坐下,道。
“啥?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讲故事?”花若惜被他的动机雷得有些风中凌乱了,讲故事而已嘛,要不要跑这么远,要不要来这么隐蔽的地方呢?
难不成他真打算如果她讲得不好听,就直接在山谷里面灭了她埋尸?
难以抉择
“坐下开始吧,你还在磨蹭什么?”上官浩泽见花若惜还有些愣愣的站在那里,便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花若惜知道自己这次是上了贼船了,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余地了,于是只能在他面前坐下,然后开始滔滔不绝的为上官浩泽瞎编一些关于欧洲时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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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所住的别院内,此时房中坐着三个中年男人,他们均是太子党在地方上的骨干要员,其中有一人,虽非朝中人士,但在民间声望颇高,他早年曾今参加考试并成绩斐然,被选入翰林院,但是因为他为人处事皆与官场背道而驰,后又因心直口快无意中得罪了赵逸霖,便被赵逸霖施计免去了官职,贬回了地方,开始办起了学院,广纳门生。
此人名唤王成仁,世人皆称其为绝世子,乃大乾有名的才子学士,更是太子的智囊军师。
而另外两人则其中有一人乃太子刘沁的舅舅李显,他也是这次贪污案的重点严查对象,更是江南一霸。还有一人便是这次协同太子一起过来办案的都察院使徐清风。
“殿下,您真的打算将彻查贪污案之事搁置,先行回京吗?”对于太子刚刚说出的自己的打算,都察院使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开口问道。
“是啊,太子,这次的肃贪事件,摆明了就是赵逸霖想借机来打压我跟父亲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你若是现在查到一半便撒手不管,回到京城去,且不说皇上到时候会怪你办事不力,即便皇上不会责怪你,但是赵逸霖他一定不会就此罢休,到时候他定然会向皇上举荐他的人来查这件事情,到时候,可就不好应对了啊。”李显面色有些担忧的道。
此时,三人之中,唯独王成仁没有出声,他只面色沉静的听着身边两人发言,偶尔抬手抚了抚自己唇下那长长的青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太子听了他们两人的话,亦觉得有些道理,见王成仁不开口,于是也好奇他内心的看法,便开口朝他问道:“先生以为呢?”
“殿下跟二位大人的主张皆有道理,皇后娘娘难道没有来信说明皇上如今的病情已经到何种程度了?”王成仁低头思忖了片刻,方抬头看向太子道。
“如今父皇卧病在踏,赵逸霖贴身服侍,狐假虎威,不让任何人进父皇的寝宫看父皇一眼,怕是母后也不清楚父皇具体的身体情况到底是怎么样了。”摇了摇头,刘沁语气颇有些无奈道。
“那咱们赶快写信让皇后亲自去见见皇上,确定一下吧,他赵逸霖再怎么大胆,难不成连皇后的凤驾也敢拦?”徐清风立刻开口道。
“不可。”王成仁闻言,立刻摆手否定了他的建议。
“为何不可?”刘沁颇有些意外的看着王成仁,问道。
“如今我们并不清楚皇上病情到底如何了,倘或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呢?赵逸霖既然敢拦住所有人,说明他是得到了皇上默许的,如果皇后强行要求见皇上,不顾阻扰,而皇上的病却又好了不少,难免对于皇后的举动会起疑心,知道皇后是为太子您去打探他病情的,以皇上的性格,定然会猜忌太子殿下您的动机,到时候赵逸霖若再在皇上面前中伤几句,怕是……”王成仁仔细的想了想,然后解释道。
众人听了他的话,顿时恍然大悟,一时间,讨论再一次陷入僵局。
其实他们之所以会如此难以抉择,最主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因为不清楚皇上身体的真实状况,很当心这一次皇上抱恙,不过是普通的身体不适,稍事调节便会好。
太子上次因为接触三军将领之事被赵逸霖告了个阴状,自己手中的权利被削去一半,已经是一个惨痛的教训,如果他现在身负皇命而不为,整天只派人去打探他父皇还能活多久,怕是皇帝要是知道了,他这个太子也别想再继续当了。
这便是赵逸霖最厉害的地方,他让你永远都想不到,他到底给你埋了多少陷阱在你面前。
“其实,今日本宫之所以会提出欲回京城,恐父皇病重难愈,是因为一个人的提醒。”低头沉吟了片刻,刘沁突然抬头看向窗外,道。
“哦?不知是何人提醒的殿下您呢?”王成仁闻言,顿时对太子嘴里的这个人感兴趣起来。
“赵逸霖的夫人,同时也是工部花侍郎的女儿,花若惜。”内心狠狠纠结了一下,刘沁最终还是将花若惜的身份给说了出来,他觉得,如果将提醒他的这个人的身份考虑进去的话,或许可以帮助他们做这个决定。
128故事大王
“那个女人?她怎么会跟你说这些事情?绝对不可以相信,她可是赵逸霖的夫人。”李显是第一个站出来持反对意见的,在他看来,任何跟赵逸霖有关的人和事,对它们来说,都是不可信任的。
“是啊殿下,虽然不知这个花若惜是怎么跟殿下您联系上的,但是这恐怕是赵逸霖的阴谋,切不可相信啊。”徐清风也站了起来,附和着李显的话说道。
而此时,王成仁却再一次沉默了,他清楚的知道,如果刘沁不相信花若惜的话,不可能会因为她的话而左右为难,甚至找他们过来商讨。
起码就现在刘沁的内心而言,这个花若惜,他应该是愿意相信的。
刘沁将王成仁的这一次沉默看在了眼里,他知道,他肯定是明白了自己的心。
此时,他看向眼前两个情绪稍微有些激动的男人道:“好了,今日就先谈到这里吧,舅舅,你明日去并州牢房,好好审审并州知府,一定要将知道这些贪污内幕的人物名单给罗列出来,还有那些不利于你跟外公的证据,都得找出来,不管怎么说,如今我们也没有时间再拖延下去了。徐大人,你带着你的人明日便开始公开审理另外两府的知府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心中有数便好。”
“是,臣明白。”徐清风闻言,立刻拱手道。
“那行,太子,我就先离开了,若是再有什么新消息,你便派人通知我便好。”李显说着,也朝刘沁拱了拱手,便同徐清风一道,转身往门外走去。
一时间,屋子内便只剩下刘沁跟王成仁了,两人皆沉默了一阵,最终还是王成仁先开口:“殿下可否先告知老夫,那花若惜是如何同殿下您取得联系的吗?她为何要提醒殿下,皇上龙体可能不行了呢?”
“不瞒先生,其实那花若惜,如今就在本宫身边。”太子说着,便将他在并州如何偶遇花若惜,然后花若惜又如何救他,最后他将她留在身边了的这些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当然,他在说起想帮助花若惜恢复自由的时候,用的借口依旧是之前回复花若惜的那一个,因为他自己得不到自己,所以希望花若惜能代替他得到。
王成仁闻言,思忖半晌之后,竟笑了起来,道:“果真是一奇女子,说得老夫都对她充满好奇了。且不说她提醒你的皇上病情是真是假,单单是她这般豁达的,追求自由的心,便是难能可贵。如今这世上的女子,哪个不是生出来便决定了一生的命运,能够像她这样舍得抛弃现有的荣华富贵,去寻找所谓的自由之人,怕是放眼全天下,也找不到几个。”
“这么说来,先生是想见她一面咯?”刘沁听着王成仁那话里的意思,知道花若惜已经成功的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于是也笑道。
“若她真如太子你说描述的那般不俗,老夫还真希望能有幸见上一面呢。”王成仁笑了笑,又习惯性的伸手去抚自己的青须。
“这个简单,先生且在这里等着,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自己过来的。”刘沁说着,又岔开话题,同王成仁聊起了治国之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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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中,可怜的故事大王花若惜同学还在被上官浩泽缠着讲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她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讲干了,一脸的郁闷。
“照你所说的,人人平等,那在那个国家,岂不是普通人也可骂皇帝?”上官浩泽对于花若惜刚刚所讲的那些人权自由问题,表示非常的感兴趣。
“是啊,他们的国家领袖可不叫皇帝,他们管皇帝叫总统,而且,就连他们的总统,也是百姓投票选出来的哦,要是那总统干得不好,国会可以弹劾他,然后重新换一个总统,每个总统的任期一届是四年,任期满了之后,又开始选举,这就是他们国家民主的地方。”花若惜一边回答着上官浩泽的问题,一边在琢磨着,时候差不多了,她似乎该回去了。
“果然有趣,这世界上竟还有如此神奇的地方,那里的人民一定很幸福吧。那国会又是什么呢?”上官浩泽感慨了一声,接着又发问道。
“停,今儿已经讲得够多了,我喉咙都开始有些疼了,我们下次再接着说吧,今天就到这里吧。”花若惜急忙叫停,道。
“再说一点点吧。”上官浩泽有些不愿意放她走。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花若惜说着,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就自己起身,准备离开。
她知道经过今天的这一番交流,上官浩泽已经成功的被她说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给吸引住了,他不可能再对她动杀念,所以,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怕他了。
129狡猾的家伙
“那今晚我再去找你。”见花若惜是铁了心要走,上官浩泽立马开口说道。
花若惜闻言,脑门华丽丽一汗,她很想仰天嘶吼,不都说古人封建保守,男女之间不能私相授受,伦理道德观念很强咩?为什么?为什么她眼前这货好像完全脑袋里就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个概念呢?上官老爷子,你到底是怎么教育你家儿子的啊啊啊?
不过,虽然花若惜的心里在咆哮,但是表面上,她还是芜尔一笑,对眼前的上官浩泽道:“最近太子殿下好像公务繁忙,若惜晚上得在身边伺候着。上官少爷,若惜先行告退了。”
说完,她便不再做任何的停留,抬脚就往山谷外走去。
上官浩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发怔。
他明显感受到了花若惜对他的拒绝,这若是放在平时,他早就把这个不识好歹的丫头给杀了,但是为何,如今看着她一次次明里暗里的拒绝自己,自己竟一点也不生气,只是有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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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若惜回到太子居住的院子时,见房内还有一个长须中年人在,于是立刻转身出去沏了一壶茶端过来,告罪道:“若惜来迟伺候,请殿下恕罪。”
“罢,你也不知道我们谈事情会谈到什么时候,何罪之有。”刘沁笑了笑,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太在意。
花若惜知道太子不会责怪她,本来也只是表面做下样子,于是,也微微一笑,将茶奉好之后,便福身道:“若惜不打扰殿下会客了,若惜告退。”
说完,她就又准备开溜。
“等等,若惜,你别走,我刚刚才同先生说起你呢,正巧,先生也想认识一下你。”刘沁闻言,立刻开口拦住了她。
“咦?”花若惜脚下步子一顿,转过身来,看向坐在一旁,端茶在饮的青须中年男子,很好奇他为什么想认识自己,难道刘沁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告诉这男人了?
“先生,这位便是本宫之前跟你说的那位抗旨不嫁十六皇帝,结果被父皇御指一点,嫁给了宦官赵逸霖的工部花侍郎之女,花若惜。”刘沁明白花若惜心中的疑惑,于是开口朝王成仁道。
花若惜这下明白,自己的老底都被刘沁给掀了,看来在这个青须男人面前,她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暗暗的叹了口气,她又听到刘沁继续向她介绍道:“若惜,这位乃镜学创始人,世人称绝世子的王成仁先生,曾经在本宫小时为本宫讲学过,算是本宫的师傅,如今遥居江湖之远,一心发扬镜学。”
花若惜听到他这么一介绍,顿时对这个号称绝世子的男人充满景仰,她利落的福身给他请安道:“小女子花若惜见过绝世子先生,久仰先生大名……”
好吧,她承认她后面说的那句久仰大名,是瞎掰的。
“若惜姑娘多礼了,老夫可不敢当。”王成仁眼神上下打量了花若惜一番,看她面容清秀,眼神灵动,行为举止间透着一股少女的率真,不由得暗暗的朝太子点了点头。
花若惜站直了身体,发现王成仁正在打量自己,于是脸上微微一笑,开口道:“若惜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这样的句子,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先生可谓庙堂之高江湖之远都呆过,不知可否觉得此话乃先生的写照呢?”
“哦?”王成仁没想到眼前这女子一张口便是此等大丈夫言论,不由得在心里暗暗赞叹,他微微摆了摆手,遂道:“或许老夫曾在庙堂之上忧过民,但如今既已处江湖之远,便是想过清静日子,已无力去忧君了。”
花若惜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在内心鄙视,这家伙看来也是相当狡猾啊,都坐在太子的房里议事了,还说只想过清静日子,难不成非得在脑门上刻下“我是幕僚”四个大字才算吗?
花若惜一沉默,太子就知道她心中在琢磨什么事,于是呵呵一笑道:“若惜啊,今日先生想见你,不过是因为本宫在他面前说起你此前所说的‘自由’二字,他很感兴趣啊。”
“是么?”花若惜挑了挑眉,脸上始终挂着略微俏皮的笑容,看着王成仁道:“其实这自由,该是人人都向往的,只不过大家对自由的理解不一样,所以想法便不一样。”
“还望姑娘细说一二。”王成仁听着花若惜的论调,顿时双眼放亮了不少。
130所谓自由
“拿若惜自己个儿来说吧,若惜乃一介女流,胸无大志,所以在若惜的眼中,自由便是能够随时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说自己想说的话,可以高兴的时候就笑,难过的时候就哭,不会有人在若惜的耳边说规矩,说本分,说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若惜深知,只要我一日还是赵逸霖的夫人,一日还在大家的视线内,便一日不能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所以,对于若惜来说,离开所有人,离开这个复杂的圈子,便自由了,由心到身的自由。”
花若惜一字一顿的说着,表情认真,眼神中,充满了对自由的向往。
王成仁跟刘沁两人听得入神,花若惜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拿太子殿下来说,他所向往的自由,应该是凌驾于所有人的权利之上,成为天下人之首,他不似若惜,须得放弃所有,才能成全这自由,相反,他需要得到所有,才能拥有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自由,这是一种权威,无人敢反对挑衅的权威。只是,自古帝王都乃孤家寡人,是不是真正的自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身系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我想,这自由,也不是真正的自由。”
花若惜的此番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刘沁的心头。
其实,他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身份越高,身上的担子便越重,九五之尊虽乃天下之首,但能够真正为所欲为的,怕是只有那些昏君。
王成仁闻言,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那依姑娘所言,即便你离开了这个圈子,离开了你所认识的所有人,你又怎么能确定那便是你所追寻的自由呢?或许你会在别的地方,遇到别的什么人来禁锢你的自由,来打扰你的生活,到那时,你的自由,岂不是又变成泡影了?”
“先生说的是,这世上本没有绝对的自由,若惜也不敢奢求。好比那些遁入空门的痴人,幻想着佛门清静之地,修炼以求来生,殊不知,此世不乐,来世就能乐么?若惜不是痴人,明白人生苦短,该及时行乐,所以愿倾尽自己的所有力气,能寻求片刻安宁,若成,便自此笑傲江湖,逍遥半生。若不成,只当是一场梦,醒后继续沉沦……”
花若惜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将一切都看得很淡。
“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辽阔,老夫今日算是见识了,难怪太子为了姑娘,不惜冒天下之大不讳,将姑娘留在身边。”王成仁闻言,深深的感慨道。
“不过是殿下怜惜若惜罢了。”花若惜说着,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未曾开言的刘沁,却见他的眼神也刚巧看向自己,四目相交之际,她竟隐隐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别样情绪,吓得立刻缩回了视线,不敢再看。
“老夫佩服姑娘的勇气,但同时也要奉劝姑娘一句,汝之相公,绝非常人,想要自由,怕是不易。”王成仁意味深长的看了刘沁一眼,朝花若惜慢声道。
“无所谓,反正人生就是因为有期待有失望才精彩嘛。”耸了耸肩,花若惜轻松的笑着道。
刘沁同王成仁两人闻言,默默相视一眼,随后,刘沁开口道:“若惜,时候似乎不早了,你且去看看厨房午膳准备得怎么样了。本宫要留先生在此用膳。”
“是,若惜告退。”花若惜闻言,立刻福身,然后脚步轻快的转身出了房门。
房间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刘沁看向似乎还在沉思的王成仁道:“怎么样?先生如今心中可是有答案了?”
“啊,是……”回过神来的王成仁点了点头,然后抚了抚自己那长长的青须,感叹道:“好一个七巧玲珑心的姑娘,殿下可准备即刻回京了。”
“先生确定?”刘沁没想到王成仁这样就做了决定,不由得跟他确认道。
“这位若惜姑娘,品性豁达通透,心思细腻,心境豁达,不似会卷入纷争之人,她既开口提醒,定是她想到了什么,她大概本不欲多说,但顾念殿下您对她的照拂,所以才好心提醒您的,殿下且切莫辜负了若惜姑娘的一番好心啊。”王成仁一脸笃定的说道。
“如此么?”刘沁闻言,却陷入了深思之中。
131在这里呆一会儿
夜幕降临之际,花若惜俯视了太子洗簌之后,却因为担心回自己的住处之后会被上官浩泽那家伙马蚤扰,所以就在太子房内磨蹭着,不愿离去。
她一会儿要求帮他磨墨,一会儿又帮他裁纸,反正就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坐在书桌前的刘沁发现了她的磨蹭,于是忍不住抬眼看向她道:“怎么了?平日里这时候若是没事你早就回去了,今日怎么却还不去休息呢?”
“呃……这个……”发现自己的小伎俩被揭穿,花若惜咬了咬嘴唇,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把真相说出来。
“浩泽又去马蚤扰你了?”见花若惜一脸犹豫,刘沁便猜道。
“殿下,你也知道了他整天缠着我给他讲故事的事情么?”花若惜没想到刘沁一下子便猜中了问题的关键,于是撅了撅嘴道。
“讲故事?他如今每日都缠着你给他讲故事么?”刘沁表情明显是很意外,他原本以为上官浩泽找花若惜便是为难她,可没想到他竟然是要花若惜给他讲故事,这确实很让他吃惊。
“可不是,哎呀,我都快烦死了,今天白天我之所以消失那么久,就是因为被她拽去讲故事去了,他还说今晚要去我屋里找我呢,所以我现在都不敢回屋了。殿下,您行行好,就让我在您这里待一会儿吧,等到您要休息了,我就离开,我保证在一旁乖乖的,不打扰您。”花若惜一脸苦恼的说完,然后可怜兮兮的求道。
“真没想到,浩泽竟然这么喜欢听故事,行了,本宫没说要赶你走,你只管呆在这里便好。”刘沁说着,又将视线转移到了手中的书上。
一时间,房间内安静得只听到他翻书的声音。
夜色,渐渐的深沉起来。
窗外,月色朦胧,在花若惜住的院子里,一个白色的身影坐在屋顶上,在等待着她的出现。
月上中天之际,刘沁将手中的书放下,抬头去看坐在一旁椅子上原本因为无聊在拿白纸叠着千纸鹤的花若惜,显然她已经很困了,所以此刻脑袋已经靠在一边,歪在椅子上睡着了。手上,还捏着一支没有翅膀的千纸鹤。
刘沁轻轻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熟睡的容易,还有那掉了一地的千纸鹤,嘴角不由得挂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将她手中那个未完成的作品取下,然后起身去床边取下他的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接着,动作轻柔的将她打横抱起,准备送她回屋去。
可谁知,他才将她抱起来,她却身体猛地一惊,睁开了眼睛。
“天亮了吗?”她张嘴第一句话,便是不由自主的问道。
当她发现四周只有朦胧的光线之际,才发现此时还是夜里。
紧接着,她又发现自己竟然是被刘沁抱在怀里,当即被吓得不轻,她动了动身体,就想跳下来,却被刘沁给阻止了:“别乱动,你一直坐着睡觉的,估计腿已经麻了,走路也走不了,本宫送你回屋便好。”
“呃……这……劳烦太子殿下,若惜实在是不敢……”稍稍动了动自己的腿,感觉确实有些发麻,所以她便也不乱动了,只任由他抱着自己往外走。
出了房门,太子脚下步子沉稳的往院外走去。
“明日,本宫便决定回京了,你说得不错,本宫身为太子,公务虽然重要,但是却不能不顾父皇的病情,如今该查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查清了,剩下的事,就交给别人去做吧,祖宗开国,便奉行孝道,本宫身为储君,自当要以身作则。”太子一边往前走,一边像是告诉花若惜自己的决定一般道。
“殿下如此想,便对了。”花若惜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提醒,并且选择相信了她。
“只是……”太子说着,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神静静的落在沐浴在月光中,花若惜的那张清秀的脸庞。
花若惜怔怔的看着太子,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他的脸隐匿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轮廓,更读不出任何的情绪。
莫名的,她竟突然感觉自己内心一悸,小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
“回京之后,你便无法在跟在本宫身边了……”半晌,他终于开口,语气幽幽然道。
花若惜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如今她在赵逸霖的眼中,已然是失踪之人,如果太子回京之后,还将她带在身边,那么一定会被赵逸霖知道,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赵逸霖的夫人,跟在太子身边,不管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如果赵逸霖借此发难,天下人该当如何看待太子,更会如何看她?
届时,她便成为了一颗埋藏在太子身边的定时炸弹,只要赵逸霖轻轻一摁按钮,她就会灰飞烟灭,太子也会被她波及。
132 拒绝
花若惜沉默了一阵,缓缓开口道:“殿下帮助若惜的已经够多了,至少,这些日子在殿下身边,若惜的心灵得到了短暂的自由,今后的事情,还得若惜自己斡旋,不能因为若惜的事情,而拖累了殿下您。”
“原本,我只想带你回京,将你隐匿在太子府内,一直到本宫将赵逸霖扳倒……”刘沁说着,语气渐渐转淡,道:“但是今日听到你说了你对自由的理解跟向往,本宫便在想,若是真将你带入太子府,不过是换个地方将你囚禁罢了,届时,你依旧是不能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能说你想说的话,对所有人都得小心翼翼的隐藏着,岂不是更难受?所以……”
“行了殿下,若惜明白,殿下若是为此对若惜感到抱歉,那可真是折煞若惜了。殿下放心,若惜心中明白殿下对若惜的好,不敢相忘,若惜的幸福,还需要自己努力去争取,明日,殿下便叫人送若惜回府吧。”花若惜说完,身体轻轻一挣,便从太子怀里跳了下来,本来有些发麻的腿脚此时已经恢复了知觉,落在地上之后,她脚下稍稍踉跄了一下,在刘沁及时伸手扶住她身体之际,总算是站稳了。
“若惜,你……能明白本宫的心意吗?”刘沁看着她,语气有些黯淡,表情依旧是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花若惜仰着头,静静的望着那隐匿在黑暗中的脸,忽的,竟笑了起来,道:“殿下,时候不早了,前面没多远便是若惜的院子了,殿下请回吧,毋须再送了。”
说完,她便转身想离开。
可谁知,她身形才微微一动,却被刘沁一把抓住了双手,将她整个人又拖到了他面前。
将她的双手轻轻执起放在自己的胸前,他声音温柔的道:“本宫……现在无法给你任何的承诺,但是,如果你愿意……愿意等,本宫一定会……”
花若惜听他说到这里,表情一变,立刻踮起脚尖,将手抬起,放在了他的嘴上,迫使他没有将下面的话说出来。
“承蒙殿下错爱,若惜不过是残花败柳之身,妄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希望殿下也莫要想太多,今日之后,殿下与若惜,便再无半点瓜葛,就此别过,今后望殿下自行珍重。”花若惜说着,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了回来,然后不等他说任何话,便转身离开。
刘沁怔怔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一时间,只觉得心有些发酸,发疼。
她,这是在拒绝他啊。
花若惜在回到自己院子之后,发疯似的跑进了自己房间里,然后关上房门,不可遏止的哭了起来。
其实她明白自己对太子,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只是,她不敢再付出自己的感情了。
赵逸霖当初对她是何等的温柔,但是结果呢?对她还不是弃如敝屣,她到现在都还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一点点也摸不透。如今面对太子即将脱口而出的表白,叫她怎么可能接受。
她不过是一缕来自异时空的幽魂,不知什么时候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以前跟赵逸霖在一起的时候,爱来的突然,她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拒绝他的爱。
可是现在,她想明白了,她根本就不具备爱任何人的资格,这敏感的身份,这飘忽的灵魂,一切的一切都让她不敢对未来有任何的奢望。
她如今只想好好找个清静的地方,然后安心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提心吊胆……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感觉有些累了,便缓缓抬脚往床边走去。
和衣躺下,她钻进被子里,可是竟发现被子里面的竟然是温热的。
伸手往那温热的源头探去,却猛然摸到一个身体,一时间,花若惜竟吓得尖叫起来。
“是谁在这里?”她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去,刚发出声音,手却被一只大手给紧紧抓住,然后用力一带,她整个人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大晚上的,你想把所有人都叫醒么?”
“上官少爷,你……你怎么还在这里?”花若惜闻言,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了,这货不会这么执着吧?难道一晚上都在等她?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今晚你还得给我讲故事的吗?我在你屋顶上坐着等了你大半夜,都不见你回来,于是有些困了,就在你床上睡了一会儿,可谁知道,才睡着,就听到有人在哭,这不,一被超醒来,就听到你的尖叫了。”上官浩泽说着,语气中满是抱怨,好像这一切都是花若惜的错一般。
“呃……”花若惜听他这么一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是,她心中却盘旋着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什么时候说好了她晚上给他讲故事的?她记得他是拒绝了他的啊。
133 幼稚的上官
“你刚刚为什么哭?发生什么事了?”上官浩泽见花若惜不说话,又追问道。
“没……没什么……”黑暗中,花若惜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自然的道。
上官浩泽听她这么一说,突然沉默了下来,抱着花若惜在怀里的手轻轻松了松,让她可以自己坐稳。
“时候不早了,上官公子请回吧,若惜得歇息了。”花若惜离开他的怀抱之后,立刻下意识的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下逐客令道。
“你喜欢太子么?”上官浩泽没有动,却只有些突兀的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变化。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花若惜刚刚才拒绝了太子的告白,眼下却又被上官浩泽逼问她对太子的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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