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返回目录
事要处理,你且先回你的院子去,晚点再过来伺候吧。”失望之余,刘沁又敛了敛自己脸上的表情,将杯子里的茶饮尽,放下茶杯道。
“是,那若惜就不打扰殿下了。”花若惜识趣的福了福身,然后轻轻的退出了屋子,往院外走去。
就刚刚的跟太子的那一场交流下来,她感觉自己像是骗着太子将上官父子中毒之事说了出来,太子该不会以为她是在耍他吧?
如果太子真是这样想,那花若惜只能自认倒霉了,她发誓她的出发点真的是想要帮助上官浩泽,因为她相信,如果他变成正常人了,他的内心应该不至于那么变态动不动就想杀人。
他的嗜杀性格,大概只是为了报复社会,报复上天对他的不公平吧。
出了太子居住的院子,她一路左右看看,便游荡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这么快就伺候完你家太子殿下了么?”刚进院子,正准备进房间,却猛地听到自己头顶上一个声音传来,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迎风立在院墙之上,银色的长发被风吹起,苍白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花若惜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她不由得垂头朝他福了福身,没好气的行礼道:“见过上官公子,不知上官公子突然出现在此地,所为何事?”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跟太子聊了一番关于上官浩泽的事情之后,她对他的恐惧感似乎消失了,如今在她看来,他不过是一个因为生病所以心理有些变态的家伙,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而让她心中那恐惧感消失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太子很明确的表示过,他不会要她的命。所以,有了这个大前提,她就不会再似从前那般战战兢兢。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说话间,上官浩泽从院墙上飞了下来,停落在花若惜的身边,高大挺拔的身材让他足矣能够在她的面前俯视着她说话。
“找我做什么?”花若惜依旧垂着头,面无表情的答道。
“你们家太子就是这么教你的?”上官浩泽从花若惜那毫无情绪的声音中听出了她的不愿搭理,于是有些不满的反问道。
“嗯?”花若惜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好奇的嗯了一声。
“跟人说话的时候,怎么可以不看着对方的脸?我的脸很可怕吗?”上官浩泽说着,一把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被迫将脑袋抬了起来,眼神停留在了他的脸上。
花若惜本来被他的动作吓得不轻,身体下意识的想挣开他手掌的束缚,但是当她的眼神如此近距离的落在他的脸上时,她竟然一眼,便看呆了。
他,长得很美啊!
跟赵逸霖那优雅妖孽的长相气质不一样,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有着非常完美的面部轮廓,浅褐色的瞳孔,一张素白的脸上没有半点瑕疵,大概是因为肤色太过白净,所以衬托出他的嘴唇通红似血。
如果让花若惜用一句最简单的话来形容此男,那么她一定会说:“让他代替暮光之城里的男猪脚来演那个史上最帅的吸血鬼吧,他连妆都不用化。”
上官浩泽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人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看过,从前见到过他的人,除了尖叫就只会吓得浑身哆嗦,虽然花若惜在见到自己的第一次也是吓得惊声尖叫起来,但是此刻,他分明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欣赏,一丝的爱慕。
是他眼花了吗?
还是这个女人已经被自己的模样吓傻了,所以才会露出现在这幅表情呢?
上官浩泽想到这里,立刻开口道:“你觉得很好看么?看得这么仔细。”
“嗯,确实很好看。”花若惜条件反射的开口应和道,此刻的她,不得不说,真的有够花痴。
这种花痴表情她似乎以前只在赵逸霖面前表现过,但是持续时间比较短,因为,每次她才一入神,就会被赵逸霖那冷冰冰的眼神给震醒。
而此刻,这个她印象中原来的杀人狂,他在敛去自己脸上的杀气之后,竟然给人一种很容易亲近的感觉,这真是太神奇了。
121你的脸确实很美
上官浩泽大概没有料到花若惜居然会顺着自己的话说自己好看,一时间,他表情明显一愣,但随即,他又眉头一皱,捏着她下巴的手上有加重了几分力道,冷哼:“你知不知道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骗我。”
“骗你?我骗你什么了?”花若惜被他捏痛了,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脑袋了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想逃离他的禁锢。她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说她在说假话。
“说我的脸好看,难道不是在骗我?”上官浩泽看着花若惜那疑惑的样子,一时间,内心竟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难道她说的话是真的?
花若惜这才明白,上官浩泽是把她发自内心的赞叹听成了讽刺,她于是立刻申辩道:“我没有骗人,你的脸确实很美,皮肤白得让人嫉妒呢。”
“嫉妒?你说的是真的?”上官浩泽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他说有些嫉妒他,顿时,他捏着花若惜下巴的手就微微松了松。
花若惜闻言,立刻道:“是真的啊,其实我见过跟你一样白皮肤的人,只是啊,他们的头发一般是金色的,像你这种银色的头发,也是有的,只是不算很多。”
上官浩泽闻言,表情立刻一变,双手一把扶住花若惜的双肩,有些激动的朝她问道:“你在哪里见到过他们?他们是什么人?他们真的跟我一样吗?”
花若惜这下明白自己一时口快闯祸了,她之前嘴里说的跟他一样白皮肤,金色头发和银色头发的都是欧洲人,很显然,她如果告诉上官浩泽她见到的是外国人,肯定是只会更加让他误会她是在故意讽刺他,根本就不会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一时间,花若惜脸色变得有些犹豫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难道你是骗我的?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敢骗本少爷……”上官浩泽见花若惜没什么反应,于是又感觉自己被耍了一般,生气骂道。
“不,我没骗你,我确实见过。”着急的开口,花若惜怕他丧心病狂的攻击自己,于是喊道。
“在哪里?他们是些什么人?”上官浩泽见花若惜那表情实在是不想骗人,于是又追问道。
花若惜心沉了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眼睛看向上官浩泽的眼道:“我不能告诉你我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那些人,我只能说,我确实见过这样的人,那是一个离大乾很远的国家,在那个国家,所有的人都是雪白的皮肤,金色和银白色的头发,他们里面有倾国倾城的美人,也有长相一般的普通人,他们一出生便是如此,所有人都如此,所以他们并不会觉得自己很丑,很奇怪。相反,如果他们的人群中来了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人,那样反而会成为异类。”
“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还是你捏造的?”上官浩泽闻言,愣愣的沉思了一阵,忽而开口问道。
“你觉得骗你对我有任何的好处吗?如果你想杀我,你还是可以动手,我没必要为你捏造一个谎言。”花若惜说着,一脸的大无畏,似乎此刻,她已经断定上官浩泽不会对自己不利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是在哪里?那个国家叫什么名字?”上官浩泽似乎已经相信了花若惜的话,他打从内心里,还是愿意相信这个这是真的。
“因为我告诉你了也没用,那是一个我们都去不了的地方。”花若惜说着,语气突然有些伤感起来,她多想回去啊,回到现代,虽然说在现代她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但是在那里她有自由,她能很好的生活,至少不用胆战心惊的为自己的明天担忧。
上官浩泽发现她神情语调的变化,一时间也沉默了,半晌,他松开了抓着她两只肩膀的手,然后道:“看来太子喜欢你,不是没有理由的,你确实有让人喜欢的本事。那我就不追究你说的那个国家是否真的存在了,今儿就饶过你,回屋去吧。”
“呃……”这就放她走了?花若惜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上官浩泽,发现他可真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啊。
“怎么?你难道还想跟我继续说点那个国家的其他的一些事情?”上官浩泽见她傻傻的看着自己,于是不由得故意逗她道。
“你要是想听,我倒是可以跟你说说,只是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花若惜闻言,眼珠子轻轻一转,面带微笑的说道。
122 进退两难
“什么条件?”上官浩泽本以为花若惜嘴里那个所谓的国家是胡诌的,他也没指望她能真说出个一二出来,可没想到她那一脸认真的样子,还拿那个她嘴里的国家的故事来跟他做交换条件,一时间,他也开始有点兴趣起来。
“我跟你说故事,你不准再为难我。”花若惜知道这种机会很难得,于是马上就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没问题,只要你的故事说得动听,我就不为难你。但是……”上官浩泽说着,话锋又一转,道:“如果你的故事不吸引人,我随时都能杀了你,明白吗?”
花若惜闻言,脑门上华丽丽的一汗,她总算是明白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早知道这家伙思维这么变态,她就不应该嘴贱跟他谈条件的,丫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祖宗。
“明白了,若惜先行告退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脚微微后退了一步,然后弯腰福身行了个礼,就转身往屋内走去。
上官浩泽看着她的背影,表情一阵若有所思。
************************
京都,皇宫内。
德懿宫中。
“娘娘,太子殿下有信到。”一个阴柔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德懿宫的大殿中响起,一道青黑色的身影来到了皇后的身边,他手中捧着一封密封的信件。
坐在暖踏上闭目养神的皇后闻言,迅速睁开眼睛,伸手接过那太监奉上来的信,看了一眼信封,确认是太子的笔迹无疑,然后便将信拆开了阅读。
良久,看完信的皇后将手中的信随手扔进了面前小几上燃着炭火的小暖炉,一时间,信件便飞灰湮灭了。
“通知国丈大人进宫来见本宫。”她将信件焚烧之后,便朝面前那送信的老太监道。
“是,奴才这就去办。”老太监闻言,立刻退下了去。
皇后看着那已经燃尽了的纸灰,眼神一阵失焦。
刚刚太子在信中将自己在并州城内的工作进展说了一番,其中提到了自己在并州遇袭的事情,并且表示自己在并州可能还需要呆一段时间,因为那边的事情想要完美处理,确实有些棘手,这样一来,京都这边的动向他暂时没办法兼顾,希望皇后能盯紧赵逸霖的行动。
皇后此时内心很矛盾,如今皇帝刘赢的身体每况愈下,她曾经偷偷的问过太医,到底皇上还有多长的寿命,得到的结果是,不过月余。
而现在太子不在御前,倘或皇上突然撒手,赵逸霖一定会有所行动,抢了先机去,太子虽顺应天命,但是届时终究是鞭长莫及,无法及时继位,这其中便会存在很多的变数。
最最要命的是,如今太子不在宫中,御前几乎都是赵逸霖在伺候着,有什么消息也是他最先知道,似乎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操纵在他手中了,他们的地位,很是被动。
现在他们面前摆着一步棋,要么,让太子回来,关于肃贪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可如此一来,又怕皇上生气,误会太子是专门回来等着他死的,到时容颜大怒之下,尚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如果不让太子回来,他们便会失去继位的先机,赵逸霖倘或有任何的动作在他们前面,那么对太子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
进退两难,这便是赵逸霖要让太子去肃贪的最主要目的。
当然,他内心中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计划,那个计划更狠,更绝!!!!
皇后此时已经明白了赵逸霖的第一个目的,她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了。
就在皇后愁眉不展之际,一个小宫女端着一杯泡好的参茶走到了她身边,将茶杯放在了案前的小几上,轻声道:“娘娘,这是刚为您泡的参茶,请趁热喝。”
“唉,如今本宫哪里还有心思喝什么参茶啊,你们都退下吧,让本宫一个人好好静静。”皇后闻言,烦闷的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的退下道。
大殿内的宫人们闻言,纷纷福身默默退下,那小宫女在退下之前,眼神一直紧盯着她奉上的那杯参茶,眼底闪过一丝诡笑。
123太子的烦恼
夜幕降临之际,初春的气候依旧是寒凉。
花若惜为太子掌灯之后,便立在门口,准备等着服侍他就寝了再回自己的住处去休息。
这是一个做丫鬟的本分,花若惜虽然没当过丫鬟,但是自己身边一直未曾缺过丫鬟,所以她很明白自己的职责。
太子正在灯下写着什么东西,他神情专注,偶尔会停下笔来思忖片刻,偶尔又会拧着眉头,花若惜单是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一定是面临着很麻烦的问题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子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花若惜的存在,他毫无困意的依旧在研究着自己手上的几封奏折,而花若惜却靠在门边,不停得打着瞌睡,困到不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瞌睡中的花若惜精神实在是支持不住了,腿都站得有些发软了,终于在她就要沉睡过去之际,身体微微往前一倾,脑门就华丽丽的撞在了面前的门板上,痛得她“啊……”的一声尖叫起来,整个人瞌睡也没了。
她的这一声尖叫可算是把太子从那堆奏折文件中给叫回了魂,也提醒了他,她的存在。
当太子抬眼看到站在门边拼命揉脑袋的花若惜时,表情有些吃惊,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呃……”花若惜听了他这话,觉得好笑,什么叫做她怎么还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有叫她退下过么?
当然,虽然她心中有些不爽,但表面却不敢露出来,于是只得温声道:“太子殿下都尚未休息,若惜怎敢退下。”
“呵……如此看来,倒是本宫耽误了你的休息了。”太子闻言,笑了起来,将手中的奏折扔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若惜不敢,请殿下切莫如此以为。”花若惜闻言,连忙低头福身道。
“行了,你在本宫面前毋须如此小心翼翼,难道你忘了,本宫说过,要给你自由么?如今虽不能让你马上离开,去过你口中所说的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是你在本宫身边,也应感觉自由才是啊。”
“谢殿下如此为若惜着想,若惜感激不尽。”太子这话听在花若惜的耳朵里,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你可知,本宫今夜一直在烦些什么?”太子微微一笑,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客气,然后语气一转,问道。
“若惜不知。”花若惜摇了摇头,实际上,她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想知道。
“你是花侍郎的女儿,自小也是饱读诗书,明白做人之道理,那么本宫问你,在你看来,法是不是可以容情呢?”太子从花若惜的表情中读出了她对他的烦恼不感兴趣,可是她愈是如此,他便愈想告诉她。
花若惜一听他问自己这个问题,立马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她知道,这个问题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巨大的事件,刘沁身为太子,既然提到了法跟情,看来这一次他要面对的事情,确实很负责,一定是自己的人犯事了。不然,他根本就不用愁。
这个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因为她压根就不明白太子心中倾向于那种答案,若是回答得跟太子的想法一样,那么她应该可以马上收工,回去睡觉去了。
但是如果她回答的答案跟太子的想法相反,估计她今晚上都不用睡了,太子会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一直到天亮也未必能做出决定。
思来想去,都没有更好的回答,花若惜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回道:“若惜愚笨,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世间有句成语叫法不容情,但却也知道,世间还有一句话,叫,法律不外乎人情。”
“法律不外乎人情?”太子闻言,突然笑了,他反复的咀嚼着花若惜刚刚说的这几个字,最后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别在这里伺候了,回去休息吧。”
“可是殿下,等下您洗簌该怎么办?”花若惜见自己总算是得到解脱了,不由得内心一喜,但转念,她又还得假装关心的问道。
“难不成你以为没有你的时候,本宫日日都没有洗簌不成?”太子看着花若惜,好笑的反问道。
“是,若惜知道了,那若惜就先行告退了。”花若惜闻言,忍不住吐了吐舌头,然后俏皮的笑了笑,说完,就抬脚往门外走去。
等她出了门之际,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的从门外探入她的小脑袋朝又准备继续看奏折的太子道:“殿下,如果你下次碰到那种难以抉择的问题,就捏两个小纸条抓阄吧,虽然有点儿戏,但是却很有效的,方便帮你下决心。”
说完,她便迅速缩回了自己的脑袋,往院外走去。
太子听了她的话,不由得又笑了起来。
抓阄?
国家大事用抓阄来处理,这个花若惜,可真是把治国当儿戏了啊。
不该看的奏折
翌日清晨,花若惜起床洗簌之后,便来到了太子住的院子里,准备服侍他起床。
当她来到太子的住处时,与以往看到的太子已经起床在院子内练剑不一样,此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而太子所住的小木屋内,门窗皆紧闭着。
花若惜心中好奇,难道太子还没起床?
这可不像他的风格啊。
走到门口,轻轻推开房门,一眼便看到了伏在书桌前正熟睡中的太子。
花若惜见状,先是微微一怔,但随即便又轻轻的将房门带上,跟着悄声走到床边,将那挂在床边的一件狐狸绒披风取下,动作轻柔的盖在了太子的身上。
桌上的油灯此时还没有熄灭,花若惜身体微微前倾,将油灯吹灭之后,便准备转身离开,让太子好好休息。
可是,在她转身之际,目光不小心落在了桌子上的一封摊开的奏折上,她一眼便看到了上面写着的几个大字“J佞祸国”,而紧跟在这几个大字后面的,便是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赵逸霖。
不知不觉,她的视线便被那封奏折给吸引住了,往下看去,她不由得被这封奏折的内容给震惊了。
这是一封言官用来骂赵逸霖的折子,本来这折子是应该在皇上的御案前的,但是这些年因为太子年纪渐长,且为人处事深得圣心,皇帝便开始对他委以重任,尤其是当皇帝决定求仙问道之际,更是将批阅奏折的权利交到了太子手中,让他监国。只是后来皇帝在修道期间得知太子结党营私,欲取他代之,大怒之下,又让赵逸霖给分去了他一半的权利,批阅奏折之事,从此要经赵逸霖之手。如今皇帝出关,本应开始亲自处理政务,奈何身体却每况愈下,很多事情处理起来根本就是力不从心,所以内阁便还是同之前一样,将各地上来的奏折分到了太子手中,让他继续批阅,皇帝对此也没有做出异议。
如今这封大骂赵逸霖的折子很显然是内阁故意分到太子手里的,因为若是传到了皇帝眼前,赵逸霖一定会借故叫屈一番,接着让皇帝将这言官轻则罢免,重则板子伺候,跟着下狱,株连……
而太子拿到这封奏折,便能暂时压下来,不做处理,等到言官们的愤怒出现井喷时,再一次性全部摊开到皇帝面前,到时怕是皇帝想赐罪也不成了,所谓法不责众嘛,皇帝再怎么宠信赵逸霖,总不至于为了他把天底下的言官全部都杀了或者抓了,文人本就傲气难训,如此一来,怕是天下的读书人都将加入这场口诛笔伐中来,到时候连着皇帝一块儿骂进去,皇帝想保赵逸霖,怕是也难了。
这是太子党内心中的预谋,他们准备在蓄势待发。
然而,花若惜却在看完这封奏折之后,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可以直接影响到他们这个计划的结果。
那就是,虽然这奏折很大的篇幅都在骂赵逸霖蛊惑君心,让皇帝不问政事,只知修道。但是在末尾,却很清楚的写着,圣体抱恙,久不能临朝,妖道蒙蔽圣心,误君误国……此类文字。
如此看来,皇帝的身体真的快不行了。
要是皇帝突然驾崩的话,那太子能赶回朝中继位吗?
花若惜心中想着这些问题,一时间,竟失了神。
“看来,你并不似表面的那般不问世事啊。”突然,一个略微有些暗哑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刘沁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睁开了眼睛,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花若惜的脸。
花若惜闻言,瞬间回过神来,她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一脸惶恐:“请殿下恕罪,若惜并非有意偷看殿下的奏折。”
“不是跟你说过在本宫面前毋须如此这般小心翼翼么?起来吧,本宫并没有怪你。”看到花若惜吓得脸色都白了,刘沁又笑了起来,伸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扶起。
花若惜起身后,内心很是疑惑,为什么刘沁连她偷看他的奏折都不生气,但是此时他这般说,她也不敢接茬,只垂头站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好吧,既然你看到了这奏折,那你且跟本宫说说,本宫该如何处理这些大骂赵公公的奏折呢?”刘沁语气状似随意的问道。
“殿下……”花若惜内心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提醒他一句。
“嗯?你说,本宫在等你的答案。”刘沁微微抬眼看着她。
“在殿下心中,若惜是什么人?”花若惜也需要他的一个答案,其实从她跟太子第一次见面以来,她就隐约感觉到,太子对她,似乎很有好感,不然,他不会在她躲在御花园偷懒睡觉的时候,不但不教训责罚她,还偷偷给她盖披肩。而且在并州城,他见到她被人欺负,本是隐匿身份的他,还是让自己的人出手相救,并且见了她一面。还有如今,他说要给她自由,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等待着那一天。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透露着一个讯息,花若惜虽然此前故意忽略,不愿多想,但是如今,她却不得不去正视了,因为这关系到她今后对太子的态度。
提醒
太子很显然是没有料到花若惜会突然反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他表情微微一滞,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或许应该说,他自己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吧。
他承认最开始之跟她的接触,多半是因为她的身份。
他对这样一个敢抗旨不尊,放出豪言宁嫁太监不嫁王爷的女子充满了好奇。
然而在宫里的几次接触之后,他始终觉得这个表面看上去小心谨慎的女子,内心似乎还有另外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并非精神不正常之人,他相信,她说宁嫁太监这样的话,是有原因的。只是,他一直未曾得到结果。
一切直到皇后背着他给若惜下毒,那一刻,不知为何,他竟怒气冲天,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气什么,当赵逸霖从他的手中把花若惜带走之际,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那一刻仿佛沉到了海底。
再次见到她,他心中百味杂陈,又喜又气。
喜的是,她总算是活了下来,留着一条命在。气的是,他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男人给她解的毒,他甚至对那个帮她解读之人,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嫉妒感。
后来,花若惜生病,便一直请假未曾去宫里,他也因为朝中之事忙碌,便将这一切暂时抛到了脑后。
原本,时间或许可以将他对花若惜那种并不明朗的情结给冲洗干净,然而,这次并州相遇,却似乎是冥冥之中上天的安排,如果当时他没有碰巧见到她被人欺负,如果他见到她被人欺负不出手相助,如果他出手相助之后没有叫自己的下属请她上楼一叙,如果……
只是,这个世界是从来都没有如果,所谓一步错,步步错,直到她飞身为他挡下暗器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开始下决定,这个女人,他要保护!
再后来,她对他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理论,字里行间中透露出来的对自身所处环境的厌恶,他仿佛是见到了另外一个从来只在潜意识里面存在的自己,花若惜的话字字句句砸在他的心中,惹起阵阵涟漪。
于是,他便更想帮助她实现她的愿望,给她她所想要的自由。
如今,花若惜一脸沉重的问他,在他的心目中,到底是怎么看她的,他知道,她在等他的答案,他也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了,她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他能说实话吗?说她是对他来说,一个很特别的存在,至于特别到了什么程度,他自己也并不清楚。
暗暗的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清亮的眸子静静的盯着眼前的花若惜看了数秒,最终开口道:“罢了,这些事情本与你无关,毋须将你牵扯进来,本宫不问你了,你且出去打水进来给本宫洗簌吧。”
花若惜原本内心正煎熬着等待他的答案,可没想到刘沁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她的内心,着实震惊了一下。
微微的福身,她转身准备出房门,可走到门口之际,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要提醒他,于是脚下步子一顿,微微转过头来,看向刘沁道:“既然皇上病重,殿下何必在留在这并州呢?难不成并州之事比皇上的龙体更加重要?”
刘沁闻言,心中猛的一颤,他立刻眼神紧盯着花若惜,道:“你的意思是,父皇的病……”
“虽然若惜不知道为什么殿下您会在这个时候来并州处理公务,但是如今皇上病重,殿下实在是应该在病榻前照料服侍,以表孝心不是么?这公务之事,自可让身边大臣为您分忧啊。”花若惜说完,便不再 -->
  • 上一章
  • 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