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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道。
“不早了,如果现在咱们选定了,回头等你父皇出关,便可向他告知,难不成你还打算等他赐婚于你?”打断刘沁的话,皇后脸色微微有些不悦的道。
此时,那先前进入内屋的宫女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大大的锦盒,走到暖踏前。
皇后随手接过锦盒,朝面前的太子道:“这些大家闺秀,都是母后为你精心挑选的,你若是取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人,都将是如虎添翼。”
“母后……”刘沁深深的看了皇后一眼,发现她一脸坚决的样子,看来今天他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了,于是只得用缓兵之计道:“既如此,那儿臣便先将这些人的花册留下,待闲时慢慢翻阅,选定之后告知母后。”
“嗯,你要知道,虽然如今你是太子,但是当年皇上立你,是因为满朝文武大臣的不断进谏,并非出自他真心。如今十六王爷日益长大,虽一封王,但他一日为成亲,一日为离开京城,对你来说,便是一个威胁。况且皇上膝下还有那么多皇子,哪一个不是对你这位置虎视眈眈?这些年你一直如履薄冰,小心行事,不就是不想让人诟病,让皇上有废太子的机会吗?”皇后语重心长的说着,言辞之间,满是心酸。
本来她是皇后,身份尊贵,且刘沁又是嫡长子,立他是顺应祖制,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当年皇上对淑妃一往情深,只一心想等着她腹中的胎儿出生,好立其为太子。
若不是她运筹帷幄,先将淑妃逼进思过院,又让满朝文武对皇上施压,让他早立太子,很可能如今的太子是淑妃的儿子,而不是她的沁儿。
所以,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经营了一辈子的事业毁于一旦,她要她的儿子稳稳当当的坐上皇位,谁也无法阻止她的计划,哪怕是她儿子本人。
刘沁是很了解皇后内心想法的,所以一般时候,他都不会反驳她,也不会逆她的意思。
将锦盒收下之后,他便称还有许多公事要处理,起身告辞了。
出了德懿宫,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似乎又有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加快脚步,他往宫外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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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东苑。
老皇帝刘赢修行的地方。
巍峨连绵的屋檐上,因为屋内那永不熄灭的大丹炉散发出来的高温,而结满了长长的冰凌。
赵逸霖站在门口已经有一阵子了,清冷的风从他面容上吹过,使他原本就冰冷的脸色仿佛染上了一层寒霜般冷冽。
良久之后,他眼前的这道门总算是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青衣道人,他手持拂尘,朝赵逸霖微微点头行礼道:“赵公公,皇上有请。”
他闻言,紧绷的脸得到丝毫的舒缓,抬脚往屋内迈了进去。
往里走了三重门,在绕过一个大大的炼丹炉之后,他终于看到了几日未见的老皇帝刘赢。
此时的他,跟之前想比,似乎又老了许多。
“奴才参见皇上。”深深的朝刘赢鞠了一躬,他拱手请安道。
“免了。”轻轻一挥手,刘赢苍老的声音飘入他的耳朵内。
缓缓直起身来,赵逸霖又看了一眼刘赢的脸色,心下有了定数。
“这几日我虽未接见过任何人,但是依旧有消息传到朕的耳朵里。听说如今这京都城里的大部分官员都被你抓进大牢里去了,可有此事啊?”微闭着双眼,刘赢语气慵懒的道。
“回皇上,确有此事。”大概是早已料到了今天会被问到这个问题,赵逸霖回答之时,未见丝毫不安,他语气淡定,一脸坦荡。
“嗯,朕知道此前是让你彻查谋刺你之人,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可有抓到真凶?”见他爽快承认,刘赢倒也不生气,他只继续问道。
“回皇上,还没有。”摇了摇头,赵逸霖老实的回道。
“这么长的时间了,抓了这么多人,居然连凶手都还是没有找到,逸霖啊,你让朕该怎么说你好呢?”刘赢说着,突然猛的睁开双眼,眼神犀利的朝面前垂着头的赵逸霖问道。
赵逸霖闻言,嘴角不自觉的逸出一丝冷笑,但很快便消失无踪,他貌似惊慌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声道:“请皇上恕罪,是奴才办事不力。”
情报
情报
“起来吧,朕并非有意责怪你,只是如今这事情过去也有些时日了,凶手迟迟找不出,拖下去,似乎也不好。依你看,这可如何是好呢?”刘赢摆摆手,叹了口气道。
赵逸霖此时已完全明白他的意思,跟他此前猜测的一样,皇上这是要过河拆桥了。
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抱拳,恭敬道:“谢皇上此次为奴才做主,严查了一番那幕后黑手。只奴才自己无能,未能找出真凶,皇上于奴才,已是仁至义尽,奴才对皇上的厚爱感激不尽。不如此事就此作罢,也算是给了那些欲置奴才于死地之人一个警告,相信他们今后也不敢乱来了。”
“哈哈哈……难得逸霖你知晓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既然你有心不再计较此事,那便就这么决定了吧,赶快把牢里的那些官员给放了,朕的江山,还得靠他们帮忙治理呢。”刘赢非常满意的笑了起来,此时的他看上去红光满面,气色好得不得了。
“是,奴才遵命。”赵逸霖说着,垂头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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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苑出来,赵逸霖走在前往司礼监去的路上。
大雪此时下得正大,他没有打伞,早上出门带的伞被他放在了司礼监的休息室内。
此时一路上已经看不到别的宫人,天愈发的阴沉起来。
往前走了没多远,忽见前方一行人抬着步辇缓缓朝出宫的方向行去,微微一眯眼,他便知晓,前方之人正是太子刘沁。
不知是不想与之交集还是出于何种缘故,他突然停下了脚下的步子,站在雪地里,直到眼前的一行人消失在他的视线,方再次抬脚往前行。
来到司礼监,他迅速下令让东厂放人,跟着又随手写了一封密信封好,递给身边帮忙磨墨的心腹小太监道:“将此信送出宫去,交给吏部王大人,不得有任何意外。”
“是,奴才遵命。”小太监闻言,立刻收好密信,跟着悄无声息的往门外走去。
屋内此时只剩下他一人,变得静悄悄的,他伏首案前,顿时觉得有些累,便闭目养神起来。
良久过后,有人从外面敲门,他迅速睁开眼睛,清了清嗓子道:“进来。”
只见一个身穿宫女服装的年轻女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内。
“青鸟拜见主人。”那女子待房间门合上之后,便重重的跪在了赵逸霖的面前,拜道。
“免礼,我早说过,在宫中有何要事都不得亲自过来,你如今违反命令,最好是有一个足够的理由。”赵逸霖看着眼前女子的眼神很是严厉,对于违反他规定或者命令的人,他的处罚从来都不轻。
“是,青鸟知罪,请主人责罚。”青鸟闻言,不敢起身,头重重的磕在了面前的地砖上。
“说吧,如此冒险来到这里,所为何事?”不悦的摆了摆手,赵逸霖开口问道。
“皇后今日给了太子一叠花册,里面全是朝中重臣之女,她希望太子能从中选择一位小姐做太子妃。”青鸟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上前几步,将折叠好的纸呈到了赵逸霖的面前:“这是青鸟冒险摘抄下来的所有闺秀名单,请主人过目。”
赵逸霖伸手接过那张写满名字的纸,摊开一看,半晌,嘴角竟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皇后的算盘打得很好,太子可有立刻做出回应?”将那张纸放在面前的桌上,他抬起头看向青鸟问道。
“太子似有不愿,但皇后态度坚决,太子便只得遵从。”青鸟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德懿宫中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很好,看来,这太子妃的人选,也是时候该定下来了。”赵逸霖说着,突然冷笑起来,他视线落在面前的青鸟身上,语气冷硬的道:“今日你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故先饶了你,下不为例。你且会德懿宫去,有任何的情况,再速速回报。”
“是,青鸟明白,那青鸟就先行告退了。”青鸟见自己得到了宽恕,冷静的脸上有了些许的松动,她拱手作揖之后,便转身欲离开。
“等等……”赵逸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
包饺子
包饺子
青鸟听到赵逸霖的声音,身形一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道:“主人还有何吩咐?”
“想办法让皇后不再准许花若惜进宫。”他思忖了一下,方慢慢开口道。
“主人……您这是……”青鸟闻言,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按照吩咐去办便好。”赵逸霖说着,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青鸟低头想了想,不敢再多问,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房间门再一次被合上,赵逸霖的视线重新落在了眼前那张铺开的花名册上。
古往今来,皇权很多时候都需要靠联姻来维系,一段牢固的政权永远都离不开那个叫做“皇后”的女子在背后默默起到的巨大作用。能够登上后位的女子,从来都是身份背景显赫之人。他眼前这张花名册上,几乎涵盖了大乾所有势力的香闺小姐。只可惜,却没有一人能入得了刘沁的眼,思及此,赵逸霖又冷笑起来。
皇后啊皇后,你可知你儿子心中之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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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傍晚时分,花若惜站在暖阁的门前,看着院内白皑皑的一片,以及昨天她跟刘政做了一半的雪人,心中若有所思。
“夫人,主人这会子应该快回府了,您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不如进屋暖和一下吧。”莲花看到花若惜鼻子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了,于是开口劝道。
“莲花,你知道还有多长时间过年吗?”花若惜听到莲花的声音,侧过头来,面带微笑的看着她问道。
“回夫人话,似乎只有半月了。”莲花闻声答道。
此时,燕子从暖阁内走了出来,她手上捧着一个热腾腾的精致小手炉,递到花若惜面前道:“小姐,换个手炉吧。”
花若惜旋即将自己手上那温度已经不太高了的手炉递给了燕子,顺便又接过她递过来的那暖手炉,笑眯眯的道:“这以往过年,府上可都有些什么热闹的活动?”
“活动?”莲花似乎听不懂花若惜说的这个词,于是皱了皱眉头。
“就是节目,比如放烟花啊,守岁啊,包饺子啊等等这样的事情。”花若惜尽量用她们能听懂的词语解释道。
“小姐,我知道了,就好像咱们府上每年过年都会说故事,猜谜,说得精彩的,老爷夫人有赏。”燕子听了,开心的道。
“对啊,对啊。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点了点头,花若惜满脸期待的看向莲花,她很好奇,像赵逸霖这么闷的人,在过年,会让他的仆人们怎么庆祝一番。
莲花闻言,摇了摇头道:“没有,每年过年,主人都不在府上。”
“嗯?不在府上?那他会去哪里?是留在宫里陪皇上过年么?”花若惜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这赵逸霖虽然是个宦官,但好歹也能称之为国家公务员吧,应该不至于逢年过节连个假期都没有吧,他又不是大内总管那种需要整天跟在皇帝屁股后边伺候的太监。
“不是在宫里,但具体主人是在哪里,奴婢不知。”摇了摇头,莲花细声说道。
“哦,对了,你们会包饺子吗?”花若惜闲着没事,就想折腾点事情来做。于是乎,她双眼亮晶晶的朝眼前的两人问道。
“何为饺子?”莲花跟燕子闻言,都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
“饺子是个好东西,走,我教你们包饺子去。”花若惜说着,脸上荡漾起了得意的笑。
在这古代,她第一次找到优越感,那是一种让她第一次对自己身为现代人而有的自豪感,这感觉太美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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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厨房,厨房里的几个粗活大妈和大厨看到她赵夫人华丽丽的驾到,自然一个个噤若寒蝉,全都乖乖的束手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不用那么紧张,我不是来检查工作的,我是来取点材料的,你们该干嘛还是继续干嘛吧。”花若惜见自己的到来对于厨房来说就像是外星物种的侵入,把他们吓得够呛,于是只得扯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对大家说道。
好吃吗?好吃吗
好吃吗?好吃吗
等花若惜让燕子跟莲花将食材都准备好,然后又吩咐两个仆人将一个小炉子,和一口锅搬到暖阁内,花若惜正式开始了她的厨师培训班授课。
“这饺子皮要擀薄一点,到时候才好包一些。”花若惜卷起袖子,一边和着肉馅,一边指挥燕子和莲花擀面皮道。
“夫人,待会儿是要把这些肉末包在这面皮里面吗?”莲花大概猜到了这所谓的饺子是怎么回事,她一边擀面一边问道。
“真聪明,答对了,今晚可以让你多吃两个。”花若惜说着,随手拿起一块她们擀好的面皮对着门外的天空照了照,感觉差不多了,就随手抓起一旁桌上的大茶杯,将杯口倒扣在面皮上,用力一压,很快,一个圆圆的面皮便成形了。
抓起那被她造好型的面皮,她朝正努力擀面的两人道:“看到没?你们等下就把面皮做成这个形状,然后就可以开始包饺子了。”
“可夫人,为什么要是圆形的呢?”燕子一边学着她的样子把面皮做成圆形,一边好奇的问道。
“这个么……因为圆形做出来漂亮些嘛。你们等等,马上就让你们看看传说中的饺子是什么模样。”花若惜说着,手指灵巧的将已经包好馅儿的饺子皮捏拢来,一个形状漂亮的饺子就出现在她们面前了。
“看看,怎么样?就是这个模样了,然后放在水里一煮,熟了之后,沾点醋,那可真是人间美味啊。当然,如果你不喜欢吃水煮的,还可以用油煎,又焦又脆,味道那是相当的好哦。”花若惜一边夸张的为她的饺子打着华丽丽的广告,那样子仿佛就像是几千年后的电视机里面成天放着的电视购物主持人一样。
“真有那么好吃吗?”就在花若惜陶醉在自己形容的美味中无法自拔的时候,身后突然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紧接着,那声音的主人已来到她身旁,面带笑意的看着她。
“呃……相公,你回来拉?冷不冷啊?要不要喝茶啊?我给你倒茶去吧。”花若惜一看到赵逸霖,立马就喜笑颜开,她慌忙将手中包好的饺子往桌案上一扔,然后拍了拍手,殷勤的转身就要去泡茶。
“夫人,让奴婢来就好。”一旁的莲花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擀面杖,往花若惜身边走去。
赵逸霖看着这屋子内的小炉灶,还有砧板,菜盘子,肉馅,以及那一堆白花花的面粉,不由得有些伤脑筋,朝花若惜问道:“你把厨房搬到暖阁来做什么?”
花若惜转身走到小炉子面前,看了看里面锅里烧着的水快要开了,一边答道:“我在做一道美味佳肴,你先休息一下,等等就能吃了哦。”
说着,她开始专心的包起饺子来。
赵逸霖坐在一旁,看着她那副专心致志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失神了。
这场景,对他来说,似曾相识,只是从前那个坐在他面前的人儿,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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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若惜一口气包了十个饺子,然后一骨碌的全放到锅里开煮,燕子的饺子皮全部都擀好之后,也学着花若惜的样子开始包,这时候,赵逸霖才发现,这屋里有一个生面孔。
“她是谁?”眼睛落在燕子身上,赵逸霖语气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
“哦,看我这记性,把这事儿都忘了。燕子,快过来,这位呢,就是你家小姐我的相公,你家姑爷了。”花若惜说完,又将脸转向赵逸霖道:“她是燕子,是我之前在娘家的贴身丫鬟,爹今天特意让她来我身边,让她今后都跟着我呢。”
燕子微微垂着头,偷偷拿眼神瞟了坐在自己面前一脸冷峻的赵逸霖,小声请安道:“燕子见过姑爷,祝姑爷万福。”
“免礼。”微微摆手,赵逸霖朝花若惜道:“岳父大人是担心赵府的人不够你使唤,所以才安排你这个贴身丫鬟进府伺候你的么?”
“呃……当然不是,我想爹大概是因为看燕子跟了我这么多年,想让我有个熟悉的伴,所以才如此安排的,怎么啦?相公,你是不是不高兴啊?”花若惜从赵逸霖的脸色中察觉到他那几不可见的不悦,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你喜欢就好。”嘴角轻轻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赵逸霖不再提这件事情。
花若惜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燕子一眼,示意她继续去包饺子,自己则转身走到小炉子前蹲下,守着那锅快要煮熟的饺子。
莲花给赵逸霖奉上热茶之后,继续投身到了包饺子的革命队伍中,当第一锅饺子出炉时,花若惜立刻端到了赵逸霖的面前,请他尝尝味道。
赵逸霖看着这形状奇怪的“东西”,很是优雅的夹起一个,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脸上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好吃吗?”花若惜此刻就像是一个复读机一样,重复的提问着。
噬心散
噬心散
“嗯,还不错。”他咀嚼了几下,然后吞咽,跟着慢慢的开口道。
“真的吗?哈哈哈,我就说好吃吧,我没骗人吧。”陈锦夏听到他说还不错,立马笑颜如花,自己也随手抓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塞。
可是,她才咬破饺子皮,就感觉一股甜味直冲她的味蕾,她迅速吐了出来,大口喝茶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甜?”
“夫人,您是不是把糖当作盐来放了啊?”一旁的莲花闻言,立刻走到她和的那盘肉馅前,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着的糖罐子,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不是吧?我怎么那么笨,连盐和糖都分不清,白白浪费了一旁猪肉。”花若惜说着,有些挫败的一屁股坐在赵逸霖的对面,沮丧的道。
而赵逸霖则面无表情的又夹起了一只饺子往嘴里塞,似乎他丝毫不觉得这饺子的味道有多奇怪。
“别吃了,快别吃了,难吃死了。”花若惜见状,立刻伸手想要夺他手里的筷子,让他停下来吃这味道奇怪的东西。
“还不错。”可赵逸霖却似乎很喜欢吃,他躲开花若惜的手,用很肯定的语气告诉她道。
花若惜闻言,内心暗想,丫不会这么重口味吧?
“那……那个……相公啊,你放心,就算你不吃我也不会难过的,你不需要为了照顾我的情绪明明不好吃却假装很好吃。”虽然他这样让她很感动,但是她真担心他这次吃完饺子之后,这辈子都对饺子产生阴影。
“是真的还不错,你尝尝。”赵逸霖说着,将自己咬了一半的饺子递到花若惜面前,怂恿她吃道。
花若惜看着他那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模样,好像是真的很喜欢吃这饺子,难道刚刚只是自己运气差,所以吃了个甜的?
虽然内心有些不敢尝试,但看到赵逸霖如此温柔的喂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于是试着张了张嘴,接住了他递过来的那半只饺子。
很快,那咸淡适中,肉质鲜美的口感便在她嘴里充盈开来,跟她之前试的那个,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哇哦,果然很好吃,原来你真的没骗我……”花若惜吃完嘴里的这一个,然后伸手就准备往盘子里抓另外一个,可是,却被赵逸霖阻止了。
他神色冷峻的一把扣住花若惜的手腕,食指和中指压住她手上的脉搏,紧接着花若惜只觉得自己胸口一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花若惜用手捂着胸口,艰难的说道,
“别说话……”赵逸霖说着,走到她面前,将她一把打横抱起,往一旁的暖踏前走去,将她平躺着放在暖踏上,跟着又转过身来朝厅内已经吓的手足无措了的莲花跟燕子道:“出去。”
两人闻言,皆不敢再停留,快速的往门外走去。
花若惜躺在踏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钻心般的疼痛,双手死死的抓住自己外袍的领口,恨不能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掏空。
赵逸霖见她如此痛苦,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了颗小药丸塞到她嘴里,道:“别怕,很快就不痛了。”
“不……我……我感觉我要死了……心好疼……好疼……”花若惜咽下药丸,一边哭着,一边疼得在踏上打滚。
纤细的手腕伸出来,紧紧的抓住他的袍子,希望他能救自己一把,或者要不就给她一个痛快,让她死了算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别说傻话。”他知道她此刻的痛苦,但是除了等药生效,他别无他法,大手温柔的落在她额头上,轻轻的抚摸着,希望能帮她减轻痛苦。
花若惜听着他的话,缓缓的闭上眼睛,眼角一滴清泪缓缓滑落,她整个人顿时失去了知觉。
“来人。”看着昏迷过去的花若惜,赵逸霖的脸色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温柔,他深吸了一口气,寒声开口喊道。
瞬间,便从窗外飞进来几个黑衣人,他们动作整齐的出现在了赵逸霖面前:“主人有何吩咐。”
“把神医杜仲请来,告诉他,是噬心散的毒。另外,把门外那两个丫鬟关进密室,严加审问。”冷静的下着命令,此时的赵逸霖虽已怒极,但却并未失去分寸
98因为忠心
“是谁下的毒?想清楚了回答,如果没有人承认,就两人都处死。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请珍惜!”他如同地狱判官一般站在她们的面前,俊美的外表掩盖下,嗜血的冷笑浮在脸上,优雅而又冷骇。
莲花跟燕子闻言,被他的眼神跟语气吓到,竟一时之间,呼吸都窒了窒,反应过来之后,莲花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身边被捆着,脸色苍白的燕子,开口道:“不是我,我自从进府之后,便没有出过府,根本不可能会有毒药在身上。”
“你呢?”赵逸霖听了莲花的话,没有急着表态说自己信不信,而是转过头来看向迟迟没有开口的燕子,问道。
“姑爷,燕子不想死,但是如今看来,不管燕子如何回答,都是死路一条,只是希望在让燕子死之前,告诉燕子,小姐到底怎么样了?”燕子双眼含泪,言辞间饱含委屈以及对花若惜的忠心,这样的一个丫鬟,任谁都无法下手去杀了她啊。
可偏偏,她面前站着的人是赵逸霖,所以,她的命运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很好,你家小姐没事,你可以安心的上路了。”重重的闭上眼睛,赵逸霖冷漠的一声令下,便听到燕子的一声惨叫,她的头,重重的垂了下来,脖子上有一抹鲜红正不断往外喷血。
那个杀了燕子的男人旋即又走到莲花身边,抬手挥刀,一把将她身上捆着的绳索砍断,让她的身体瞬间恢复了自由。
“谢主人的信任以及不杀之恩,莲花这辈子将做牛做马来报答主人。”获得新生的莲花连忙跪在了赵逸霖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声音哆嗦着说道。
“下去。”赵逸霖听着莲花那劫后重生的颤抖声音,面无表情的道。
“是,奴婢告退。”莲花闻言,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密室。
此时,密室内便只剩下赵逸霖跟刚刚执行他命令的黑衣男子,以及已经死去的燕子。
“主人,您何以判断,下毒之人是燕子?”黑衣男子站在赵逸霖的身后,表情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不觉得燕子很忠心吗?”赵逸霖说着,眉头轻轻一挑,扔下一句:“把尸体处理好。”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黑衣男子无法理解赵逸霖刚刚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难道说燕子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她太忠心呢?
这样的理由,会不会真是让人心寒啊。
赵逸霖走出密室,朝云中阁院中的凉亭内走去。
此时天上又开始飘起雪来,纷纷扬扬的,像是要掩盖起这人世间的所有罪恶。
他缓缓步入凉亭,看着着清冷的冬夜,表情如同寒霜一般,冷冽得几乎要结起冰来。
实际上,在他看来,燕子是不是那下毒之人都不重要,只是她对花若惜表现得如此忠心,便注定了摆在她面前的,只能是一条死路。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他身边的任何人,有自己的亲信和势力,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危险的讯号。即便对方是花若惜,也不行!
他太清楚花若惜的为人,她勇敢,坚强,又聪明。如果哪一天,他们成为了敌人,那么她拥有的所有力量对他来说都将可能成为致命的打击。
所以,在此之前,他会拔掉所有意图靠近她给她帮助,或者是,她想要架构起来的力量,他要她,完完全全的只臣服在他的身下,做他想让她做的一切事情。
这样,才完美。
风,似乎越来越大了,突的,一个黑色身影扛着一具尸体从密室内走了出来,悄无声息的离开院子,往后门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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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若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看到守在自己身边,眼睛哭得有些红肿的莲花,好奇的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去休息啊?守在这里做什么?”
“夫人,您醒拉?口渴不渴?肚子饿不饿?要吃什么东西吗?”莲花见花若惜醒来之后,立刻起身,准备给她端点吃的来喂她。
花若惜见状,立刻道:“我不渴也不饿,你一个人在这里吗?燕子呢?回房睡去了?”
“燕……燕子她……”莲花一听到花若惜提起燕子,眼眶就忍不住又发红了,她声音一度哽咽,说不出一个字来。
99盲目的爱
花若惜见她这副模样,内心猛得一颤,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抓住莲花的手道:“燕子怎么啦?她人呢?”
“死了……她死了……燕子死了……”莲花一边摇头一边说着,脑海中又浮现出燕子被杀时的情景,她顿时眼里充满了惊恐,浑身颤抖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杀她?她不会是下毒的凶手,她不可能是,我要去问他,我一定要问清楚……”花若惜说着,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
可是,才走了没两步,她脚下一软,整个人都狠狠的跌在了地上。
“夫人……夫人,您怎么样了?您别吓奴婢啊……”莲花见状,赶紧伸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抬头间,却见花若惜的嘴角有鲜血溢出。
“告诉我,为什么他要杀她?燕子承认了是她下毒的吗?”花若惜完全不顾自己嘴角溢出的鲜血,也不管此时心脏有多疼,她双手狠狠的抓住莲花的手臂,嘴唇微微发抖的问道。
“没……没有……主人说,如果我们都不承认,就把我们都杀了,我一害怕,就先否认了,燕子见我否认了,于是知道她如果也不承认,我们俩都得死,所以她就……就……夫人,我相信燕子不是下毒的人,她那么善良,在临死之前还在问您的身体情况,她不可能会下毒的……”莲花说着,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哭了起来。
她这是在为燕子叫屈,同时也是为自己侥幸活下来而掉眼泪。
莲花的话就像是一根根锐利的尖针狠狠的扎在花若惜的心上,她如同是被电击了一般,浑身变得僵硬起来,身体麻木的转身,坐回到床上,下巴轻轻颤抖了一下,机械的道:“他怎么会……这么残忍?”
“夫人,您没事吧?是奴婢多嘴,不该嚼舌根,请夫人责罚奴婢,千万不要生主人的气,奴婢求夫人了……”莲花看着花若惜这受伤的表情,知道她此刻心中的想法,担心她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来惹怒赵逸霖,于是赶紧跪下求道。
“你起来吧,时候不早了,下去休息去吧,我没事,让我自己呆一会儿就好。”抬起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她连做了几次深呼吸,将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方有些疲惫的摆手道。
莲花有些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她似乎很累了,也不敢在打扰,便默默的退出了寝房……
花若惜重重的靠在身后的枕头上,内心翻江倒海,她一直清楚赵逸霖是个冷酷嗜血的人,但是她没想到,他竟可怕到这种地步。
他能轻易的杀掉她身边的贴身丫鬟,那么是不是有一天,她惹怒了他,他也能轻易杀之呢?
虽然偶尔,他会对她流露出超乎寻常的温柔以及体贴,但是更多的时候,她完全看不透他的心,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就结束掉一条鲜活的生命呢?
是什么原因让他变得如此冷血无情?
他装成宦官横行宫闱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事情,她从前都不曾去考虑,也不愿去考虑。
她很傻很天真的自欺欺人着,她以为,只要她不问,不知道,不探究,这一切的阴谋诡计就会远离她。
可现在,她慢慢的发现,想要做到对什么事情都不问,不看,不想,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心中装下了他,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着她的心。
她不想自己爱着的男人,最后会走上一条不归路,而她,也做不到所谓的盲目的爱。
心,一阵阵的抽疼,她咬了咬嘴唇,将似要滑落的眼泪吞回眼眶,最后紧紧闭上眼睛,等着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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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逸霖一晚上都没有踏入东厢的卧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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