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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说问她最后一个问题时候的表情,那么天真,那么向往。
他的心中是有梦想的,可惜,他没有来得及实现,就成为了这场斗争的牺牲品。
“你此刻很恨朕吧?”刘沁见宸姬不理自己,语气充满伤感道。
“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若是没有我,他就因为要来跟我道别而死在你的箭下了。”宸姬闷闷的说着,眼泪还是不停的往外流。
“若是没有你,他们更加没有逃跑的机会了。”刘沁侧着身子躺在她身后,伸手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声音低沉的说道。
宸姬闻言,内心暗暗一惊,立刻转过身来看向他问道:“你知道了?”
“母后已经来向朕替上官儒旭求过情了,朕没有想到,你竟然早已知晓此事了……”刘沁闭着眼睛,说道。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我只是想救他们而已。”宸姬知道自己这件事情对刘沁来说做得不够厚道,本来按照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实在是不该有任何事情瞒着他的。
“可是,最终你谁也没有救到,不是么?”
“你准备怎么处置上官儒旭?”宸姬现在比较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他跟太后之间的事情已经闹得天下人尽皆知了,如今太后已经被朕送去感化寺修行祈福了,至于上官儒旭,他在太后去感化寺的时候,服毒自杀了。”刘沁脸色平静的闭着眼睛说着这些事情,那语气淡定的好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
“回去吧,我今天真的很累了,需要休息了。”他的语气跟态度让她有些心寒,虽然她知道这是这件事情的必然结局,可是她内心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站在一国之君的立场上来说,刘沁这件事情处理得并没有错。
可是,站在个人或者是朋友的立场上来说,刘沁这些事情做得真的让人无法原谅。
“你还在恨朕,因为朕杀了浩泽,是么?”刘沁听到宸姬下逐客令,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中全是疲惫。
“我没有,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若真要怪的话,就只能怪你身为皇帝的尊贵身份了,因为这个身份,你失去的东西已经太多太多了,我真不知道,倘若有一天,你连这个最尊贵的身份也失去了的时候,是不是会后悔现在所做的一切。”
“朕不会后悔,因为,朕不会让那一天到来。你既然困了,那朕就不打扰你了,早些休息吧。”刘沁态度坚决的说完这一席话,霍然从床上起身,往门外走去。
宸姬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只觉得内心一阵绞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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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期间,朝堂又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在内阁的票拟权决定下,六部官员大部分被同时调任,由新选拔上来的官员替任他们的位置,一时间,朝野内外人心惶惶。
赵逸霖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神色无比冷峻,他原本以为事情会如宸姬所说,她能劝服刘沁禅位归隐,可如今这发展趋势看来,刘沁非但没有要禅位的意思,反而是想将自己的人全部都提拔上来,取代他的人。
“主人,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皇上一时之间是从哪里选出这么多合适的官员来替补这些朝中重臣的?”白鹭看着赵逸霖那冷冽的双眸,小心的问道。
“哼……他怕是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这一切。看来,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他也没闲着啊。也好,这么快就让我看清你的底牌,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的棋艺更高招。”赵逸霖说着,立刻下令道:“马上通知十六王爷,让他提前拔营回京,同时,派人去联络各地藩王以及边关将领,要确保他们手中的兵能够被虎符调动,即便是调不动,也不能让他们为刘沁所用。”
偶遇巧颜
宸姬得到这个消息,却是出自花巧颜的口中。
这天中午,她吃过午膳,准备出去走走散散心,把一些缠绕在自己心头的疑问给想清楚,可是当她走到一座废旧的宫殿时,却见远处有几个太监正拖着一个宫女朝这边走过来。
那宫女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声音极其凄厉,很快,宸姬便认出了那个宫女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妹妹,花巧颜。
她只知道花巧颜当上宫女日子不会好过,可是她没有想到她的处境会悲惨到如此地步,上前走到他们面前,那几个太监见到是她,立刻都下跪行礼。
而她却看也不看一眼,只伸手将跪在地上的花巧颜扶了起来,然后问道:“巧颜,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花巧颜看着她,满脸怒火,大声控诉道:“你还问我是怎么回事?你当上皇后了,我却成了宫女,现在连爹的官职都被调离了,这辈子我都不能见到爹爹跟娘亲了。你说说,你这皇后是怎么当的?是怎么当的?”
“什么?爹的官职被调离?为什么会这样?他们要被调去哪里?”宸姬闻言,顿时只觉得诧异,为什么朝堂会有如此突然的调令呢?
“你不知道么?哈哈哈哈……这也难怪,皇上怎么会让你知道这件事情呢,你可是跟我们花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宸姬,我们伟大的皇后娘娘……”花巧颜满脸讽刺的看着她,眼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宸姬见状,内心是觉得不妙,似乎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了。
“爹爹要被调到大漠去当官了,朝廷里大部分官员都被调离了。呵……说是调离,还不如说是发配边疆吧。可是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啊?爹爹这些年为朝廷,为社稷做了这么多事情,为什么他这么大年纪了还得被送去大漠受苦啊?”花巧颜说着,哭了起来,她是真的心疼自己的父母老了要去那种地方受苦。
“好了,巧颜,你别哭了,我去想想办法,把爹留在京中。你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我会想办法让你尽快离宫,与爹娘团聚的。”宸姬见她此刻似乎又恢复了从前刚刚入宫时候的模样,不由得又有些心疼起她来。她知道,只要她的心中还有爹娘,就不会像从前那样被名利冲昏头脑了。
“对,对,对,你去求皇上,皇上最宠爱你了,他一定会答应你的所有要求的。姐姐,从前的事情都是巧颜不对,希望你能原谅巧颜,请一定要让爹爹留在京都,不要去那种边远的大漠受苦。”花巧颜见宸姬主动提出要解决这件事情,一时间又改变了自己之前的态度,向她认错道。
宸姬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面前那几个起初欺负花巧颜的小太监道:“你们几个给本宫听好了,从今天开始,好好照顾巧颜,否则,她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本宫都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是,奴才明白,请皇后娘娘放心。”那几个小太监闻言,也都吓坏了,立刻磕头应声道。
一旁的花巧颜闻言,冷笑道:“哼,你们这会子说得好听,可是回头哪位娘娘再给你们任何一点的好处,你们都会想尽方法来折磨我的。”
宸姬知道,这些小太监之所以会欺负花巧颜,肯定也是被某些之前受过她气或者看她不顺眼的嫔妃授意的,所以,为了杜绝这些奴才继续被那些妃嫔收买,看她们的脸色行事,她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后若是哪位妃嫔再让你们欺负巧颜,或者是谁命令你们欺负巧颜,你们只管来向本宫说明,总之,从今天开始,谁要是再敢动巧颜一下,本宫决不轻饶。”
“是,是,是,奴才知错了,奴才今后再也不敢了,请皇后娘娘息怒。”小太监们头点得像是小鸡啄米一般的频繁,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行了,你们都跪安退下吧。”摆了摆手,宸姬不想再看见他们的那副嘴脸,只转身朝一旁的御花园走去。
小叶子跟在她身后,非常小心的伺候着。
察觉端倪
因为花巧颜的话,让她已经无心再闲逛,转而回头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此时刘沁正在与一干大臣商量大事,听到外面张禄通报“皇后驾到”之际,他抬头,将视线看向了门口。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那些大臣见到宸姬的身影,皆跪下请安道。
宸姬看着眼前这群生面孔,他们的年纪普遍都是在三四十岁左右,比以往那群大臣要年轻些许,不由得内心疑惑起来。缓缓抬手,她态度优雅的道:“免礼,平身。”
待那些大人都起身之后,她走到御案前,朝刘沁福了福身,道:“臣妾参见皇上,不知是否打扰了皇上与各位大臣商讨国家大事?”
“无妨,爱妃免礼,不知爱妃此刻前来找朕,所为何事?”刘沁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态度温和的道。
“不过是些小事罢了,皇上还是先与大人们商讨完国事,臣妾再说与皇上听吧。不打扰皇上了,臣妾在偏厅等候皇上。”宸姬说着,又转过头看了眼在场的所有大臣,她很确定,这里面她认识的,只有许定坤一人,于是内心开始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抬脚走到偏厅,李德海引她到暖塌上坐下,然后又命人奉茶伺候,跟着又准备回刘沁身边去,可却被宸姬一把叫住:“李公公请留步。”
“是,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李德海停下脚步,垂着头面向她站着,小心问道。
“本宫看这大殿里那些大臣一个个面生得紧,这些就是皇上用来替代那些被调职的官员的吗?”宸姬接过一个小宫女奉上的茶,掀起茶杯盖轻轻的在杯沿上来回滑动这。
“回娘娘话,正是。”李德海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宸姬的脸色,然后开口小心答道。
“皇上可真是雷厉风行啊,随随便便就能从下面调这么多大臣来身居要职,李公公,你跟在皇上身边时候也不短了,看到的事情也多了,你说,这些新调任的官员能胜任之前那些大人们的工作吗?”宸姬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一脸平静,就像是在闲话家常一般。
可就是她的这种态度让李德海更加不敢掉以轻心,他微微颔首,语气沉稳的答道:“皇后娘娘恕罪,奴才眼拙,看不出这些大人能否胜任其前任之工作,不过这些大人都是皇上亲自挑选,想必皇上心中是自有计较的。”
“哦?都是皇上亲自挑选的吗?”宸姬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道:“新上任的吏部尚书所谓何人?籍贯哪里?不知是哪位大人的门生呢?”
“回娘娘话,新来的吏部尚书乃齐州人氏,乃国丈门生。”
“齐州?当年江南三府贪污案之一的齐州?”宸姬听到这里,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事情,她于是又追问道:“前工部侍郎花无痕花大人据说也被掉往了大漠,不知何时启程呢?”
“回娘娘话,之前皇上下旨,说是十一月十五之前必须启程,想来就这几天了吧。”李德海回禀道。
“行了,本宫没什么问题了,你去服侍皇上吧。”得到这些答案,宸姬摆了摆手,满脸思绪的说道。
“是,奴才告退。”李德海说着,便退出了偏殿。
宸姬看着手中的茶杯,眼神变得有些呆滞了,她有些想不明白刘沁调职花无痕的动机是什么。
如果说他把朝中大部分官员调职,可能是查到了这些人与赵逸霖有所勾结,所以才把他们清算出去,来个朝堂大洗牌,可是花无痕一直以来不是他的人吗?为什么连花无痕也会被调走呢?
当然,关于这个困惑,不仅仅是宸姬有,首辅许定坤也同样是疑惑,不明白刘沁的动机。
御书房主殿内,新来的那些大臣商讨完要事之后,便纷纷退下,房中此时只剩下许定坤与刘沁二人。
“皇上,如果朝堂之上基本已经都是我们的人了,可算是安定了下来,如今咱们要对付的,就是十六王爷手中的虎符,以及他的那二十万兵马了。”许定坤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一脸老谋深算道。
“朕与十六皇帝已经差不多三年时间未见了,这些日子,朕一直在想,赵逸霖为何要跟朕作对,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的底气又是从哪里来的?他凭什么以为他能赢得了朕。直到前些日子,朕总算是从宸姬身上得知了这个秘密。”刘沁说着,脸上的微笑变得阴冷起来。
计中计
“宸姬?”许定坤闻言,疑惑的眯起眼睛来。
“若不是她跑去藏书阁查后妃名录,也不会让朕知道,原来赵逸霖的出现,竟是与父皇的淑妃有关。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情报组织彩虹阁阁主便是淑妃的父亲一手创立,而赵逸霖则是淑妃的弟弟,也是彩虹阁如今的阁主,现在,你明白赵逸霖为何要潜伏在父皇身边了吧?他的目的,便是为淑妃报仇。于我作对,也不过是想夺得皇位给十六皇弟罢了!”刘沁说着眼神中迸发出一丝绝不退让的狠戾。
“如此一来,那岂不是赵逸霖跟这十六王爷是一丘之貉,那我们该当如何应对?”许定坤得知这个惊人的内幕之后,内心被深深震撼,脸上的忧虑也越来越深。
“能不能拿下十六皇弟,关键还是在宸姬身上了。我之前跟你说过,十六皇弟很在乎宸姬,曾经为了担心宸姬的安危不顾礼节前来向我求救,不知道过去了三年,他对她的维护之心是否还跟从前一样坚定。”
“可是……宸姬如今因为上官浩泽之死,与皇上您正在闹矛盾,她又怎会再轻易听你的话,配合你的行动呢?”许定坤依旧是满脸疑惑,他发现自己再老谋深算,可是在刘沁的面前,如今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他眼前这个原本儒雅斯文的皇帝俨然已经成长为一个工于心计的王者,一切的一切,似乎在他心里,就是一盘棋,他已经算好了每一步的走法,并且事情也朝他预料的方向发展着。
“所以,当你看到花无痕的调令时,才会觉得奇怪,不是吗?”刘沁笑着,终于将问题兜了回来。
“老臣之前正是想问皇上为何要将花无痕调去大漠呢,他一直都是我们的人啊。”许定坤此时再次将自己内心的疑问提了出来。
“不把花无痕调走,宸姬又怎会前来求朕呢?她不来求朕,这僵局又要如何打破呢?爱卿难道不知道,女人这种动物,只要你对她好,即便是再深的恨,也能被感动冲淡么?”刘沁说完,然后直起身来,抬脚走向了门口,道:“朕可不能让皇后等太久了,爱卿自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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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沁来到偏厅时,宸姬脑海中还在回想着所有事情的关联性,甚至,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捕捉到了一点点被掩盖在表面下的真相,可惜,又有太多的问题她根本就想不清楚。
看到刘沁的到来,她缓缓从暖塌上起身,朝他盈盈一拜道:“臣妾见过皇上。”
“爱妃毋须多礼。”刘沁伸手扶了她一把,然后拉着她又坐回了踏上,道:“爱妃你来找朕,是否有要事要与朕说?”
“皇上,臣妾听说朝中不少大臣都被您替换了,臣妾想知道,工部侍郎花无痕之所以被调走,是何缘故?”宸姬不想与他拐弯抹角,只开门见山的问道。
“朕不知爱妃竟如此关心一个小小的工部侍郎,难道爱妃已经恢复记忆了?”刘沁闻言,微微挑眉,语气颇有些诧异的说道。
宸姬早在来找他的路上就已经知道自己假装失忆的事情没办法再瞒下去了,如今被刘沁这么质问,她也不打算隐瞒,于是点头道:“是,我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我不明白,你明明直到花无痕是我爹,为什么还要调他去大漠受苦。”
刘沁见她如此直接的就承认了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他眉眼微微一愣,看着她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而深情起来。
他说:“宸姬,你可还信任我?”
“如果你想让我信你,那我就信。”她眼神坚定的望着他,实际上,她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如果连眼前这个在她身边爱了她两年的男人她都不能相信了,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可以信。
难道她真的就只是一缕异时空的孤魂,来去无牵挂么?
“如果朕告诉你,调他去大漠,只是为了保护他,那你会信吗?”刘沁看着宸姬的眼神,他知道,这一次,他又赢了。
“保护?”宸姬不懂,这算是哪门子保护呢?
“我想你已经知道赵逸霖回来的事情了,这些日子,朕日夜操劳,就是在部署怎么与他对抗,相信用不了多久,京都会有一场大乱,到时候死伤一定无数。朕且不知道自己明天的命运会如何,只能竭尽所能的先将所有后顾之忧都解除。如果可以,朕甚至愿意将你也送去一个平安的,不会被战火波及的地方。可是,同时,朕又舍不得与你分开,你能明白朕的苦心吗?上次朕出手杀了浩泽,已经让咱们的关系产生裂痕,朕自知无力修补,可是朕是皇帝,有些事情必须要做,如果让朕再做一次选择,朕也只能如此。朕不怕你恨朕,朕只希望你明白,朕做这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将来能让你无忧无虑的当朕的皇后……”刘沁认真的解释着,他从宸姬那慢慢变得温柔的眼神中读出了她坚硬内心的慢慢融化。
王者归来
“对不起,或许是我对你的要求太高了,以至于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跟处境。谢谢你如此为我爹着想,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们能够留在京都,至少,让巧颜能够见见他们。”听了刘沁的话,宸姬觉得自己应该试图站在他的立场上去思考一下问题。
“你看着安排就好,朕只想你开心。”刘沁说着,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一刻,宸姬的心才渐渐的平静下来,原本内心产生的无数疑惑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其实,与其说是她探究不到真相,倒不如说她已经有些倦了,累了,不想再去探究了,她也想学着古代的那些女人一样,认定了的路,就一条道走到黑。
而显然,如今的刘沁,就是她认定的唯一一条能走下去的路,所以,她没有后退的余地了,这辈子,上山入海,她都只有跟随着他的脚步了。
…………………………………………
从御书房回来,宸姬便不再过问刘沁的任何事情,她隐隐觉得,刘沁的内心对于击败赵逸霖还是很有把握的,她不想再在从中搅和的,她相信,一切皆由命,是他的,终归是他的。
后面的几天时间里,她去了趟花府,下了一道懿旨将他留在京城,跟着又请太医为花巧颜诊脉,确定她并无任何喜脉迹象,于是遣她出宫去,回了花府,从此自行嫁娶。
时间一天天过去,后宫一片宁静祥和。只是,她明白,这宁静的背后隐藏着一场巨大的暴风雨。
隆庆三年。(刘沁继位后,改年号隆庆,史称:隆庆帝)
十六王爷刘政率领亲兵十万,凯旋归来,先于祖庙祭拜上苍,又去皇陵祭拜先帝。
因为他的回来,一时间朝野内外皆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是夜,瑞王府内。
此时的瑞王府再不似三年前那般任人宰割的模样。
如今的瑞王府,被一千精兵包围守护着,而城外更有他带回来的十万精兵,可谓是守卫森严,闲杂人等不可靠近。
十五岁的刘政此时已经长成了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原本稚气未脱的脸此刻也变得坚毅冷冽起来。
他此时站在院中,沐浴在月光之下,北方清冷的夜并没有让他有所瑟缩,相反,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空气中的寒意,只眼神专注的看着手中的一枚金簪。
“花若惜,我回来了。如今的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了!”他内心默默的想着,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王爷似乎忘记了这次回归的目的了。”就在他正想着怎么找到花若惜,怎么样把她护在自己身边好好守护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灌入他的耳朵,顿时,他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了一丝惊喜的笑容。
“师父,是你吗?你在哪里?”他看向四面的屋顶,大声问道。
很快,一个黑色的身影便从一旁的树上飘至他面前,脸上的面具如同以往一般,将他的容颜遮去一大半。
“你还记得我是你的师父,那么就应该还记得我曾经教过你的那些东西。”黑衣人说话的语气并不似刘政那般充满欣喜,相反,他的态度显得格外沉闷。
“是,政儿明白,政儿一定不会辜负师父的期望,父皇既然让我掌握兵权,便是有意将皇位由我来继承,都是那些迂腐老臣逼他册立太子,如今我已有了一番成就,且手握虎符,夺取皇位就如探囊取物般容易,请师父放心。”刘政说着,一脸的斗志昂然。
“你有这样的信心,为师很欣慰。”
“对了师父,政儿知道你神通广大,你可否帮政儿找一个人?”刘政说着,握着金簪的手用力的紧了紧。
“如果你是想找这金簪的主人,那为师只能告诉你,她已经死了,你不用找了。”黑衣人似乎料到了他所说的事情是什么,在他说出人名之前,他便开口回绝道。
“死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不可能的……”刘政听到他的答案,立刻摇头道。
“生老病死不过人间常事,没有什么可能与不可能的,你还是抛却那些杂事,专心想好你的夺位大计吧。”黑衣人看着他那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语气顿时有些不悦,道。
“一定是他杀了若惜,一定是赵逸霖,我要把赵逸霖杀了,我要帮若惜报仇。”可惜刘政却完全没有听黑衣人的话,他完全沉浸在自己内心的悲愤之中,双全握得能拧出水来。
“你想找他报仇,那就杀了为师吧。”黑衣人说着,将自己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身份揭露
刘政看着眼前的黑衣人,这个自己叫了两年,曾经无数次猜测他身份,试探他身份的男人,如今居然主动要揭开自己的面具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猛烈跳动起来。
只是……
“赵逸霖,我要杀了你!”当他看到面前男子揭开面具的那一刻,表情立刻一变,抬起手就是一掌朝他劈了过来。
赵逸霖大概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么个举动,于是微微一个闪身,躲开了他的袭击。
“你觉得用我教你的武功,你能杀死我么?”站定之后,他双眸冷冷的凝视着眼前情绪有些失控的刘政,道。
“不会的,你怎么会是我师父?怎么会这样?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很显然,刘政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直以来,赵逸霖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就是冷血无情,阴险毒辣,是他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而如今,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教了他两年武功兵法和治国之道的恩师,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在过去两年在无数个漆黑孤独夜晚陪伴着自己的恩师竟然会是他时刻都想手刃的仇人。
“我不仅是你师父,还是你舅舅!”赵逸霖见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于是又抛出了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
“什……什么?舅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刘政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脑子彻底乱了,他有些发懵的看着眼前的赵逸霖,愣愣的问道。
“十七年前,皇上下江南巡视,途中在一家酒楼邂逅一貌美女子,在皇上的追求下,女子总算是被打动,随皇上入宫去。这个女子便是你的母妃,当年的淑妃娘娘,而她的身世背景则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彩虹阁阁主之女,也就是我的姐姐。姐姐进宫之前,我与你外公都曾劝她,奈何她情根深种,一意孤行,最终成为了皇妃。可惜,帝王的宠爱从来都是这世上最不牢固的东西,因为先皇对她的宠爱,导致深处后宫的她引得众人嫉恨,最终后宫妃嫔依靠自己父兄在朝堂之上的地位,纠集一般臣子动则上书言其妖妃祸国。久而久之,皇上亦有些触动了,加上刚好第二年,江南发生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旱,一时间妖妃祸国的传言愈演愈烈,就这样皇上在诸多压力下,将姐姐贬到了冷宫。当时姐姐已经怀有身孕了,皇上原本是想等她生了孩子之后册立这个孩子为太子,顺便再让她母贫子贵,迁出冷宫。不过,姐姐最终没有熬到那一天,因为在此之前,皇上已经不堪争国本的压力,册立了太子。在冷宫中生下你之后,原本她有生存下去的机会的,可是,即便是她在冷宫中,还是有人忌惮她的存在,所以她最终没能活着走出冷宫,被人毒死在了冷宫里,她甚至在死之前,都没有来得及见你一面。”赵逸霖说着,眼眶有些发红,浓浓的恨意从中迸发出来,这些年,为了潜伏朝堂,他一直将自己的仇恨深深的埋藏在内心,不敢泄露半丝,如今,他终于有机会将这个压在他心中的大石头吐出来了,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我母妃是被人给害死的……是谁?那个给母妃下毒的人是谁?”刘政听了他说的这个故事,原本就有些失控的情绪此刻已经达到了顶峰。
“我在宫里潜伏多年,最终查出了当年你母妃被害的真相,那个让人在朝堂之上恶意中伤你母妃,最后还狠下毒手将刚刚生产的她毒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太后。现在,你报仇的时候到了,打倒刘沁,登上皇位,一切就是你说了算,太后的生死,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你也可以为你的母妃正名,让天下人都知道,她是被人害死的,她不是妖妃。”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舅舅,谢谢你,这些年,多亏了你……”刘政此时渐渐冷静下来,虽然他的脸色还是一片冷峻,双手也是紧紧握拳,可他到底还是能够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不用谢我,我只是帮你拿回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现在是时候为你母妃报仇,做个了断了。如今朝堂之上已经大换血,全是刘沁的人,我们想要夺位,只能用逼宫这一招了。想必如今刘沁也正在积极筹备着对策,皇宫的禁卫军比平时多了一半以上,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他的禁卫军再精锐,也比不上你的十万大军。只是,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要立一个名目来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否则,即便夺位成功,也会以乱臣贼子的身份被载入史册。且不一定能得民心。”赵逸霖将他内心中最大的困扰说了出来。
是的,如今拼实力,他自然可以轻易的将刘沁拿下。可是,没有造反的名目,他们这是名不正言不顺。这两年来刘沁将大乾的天下治理得仅仅有条,在百姓中的声望很高,朝堂之上那些言官更全部都是他的势力,如果硬来,怕是得到了天下也不会太平。这不是他要的最好的结果。
名不正言不顺
“那我们该以何名目逼宫?”刘政闻言,低头沉思了片刻,看向他道。
“我们现在不能动他,就是因为名不正且言不顺,如果我们把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变成是他,那么我们就有机可乘了。”赵逸霖说着,眼角溢出一丝阴冷的微笑。
“舅舅的意思是……”刘政尚未完全猜透他具体是想用什么方法来让刘沁变得名不正言不顺。
“你觉得继承皇位的最根本条件是什么?”赵逸霖没有急着揭晓答案,他只挑了挑眉,语气轻松的看着他问道。
“有治国之才,仁心仁德……”刘政想了想,道。
“这些都不是最根本的条件,最根本的条件是……”赵逸霖说着,伸手抓起刘政的手腕,视线落在他手腕的血管上道:“这里面必须流的是皇族的血!”
刘政闻言,恍然大悟,他喃喃道:“我在回京的路上就曾听到各州府的百姓们在谈论当今太后曾经私通太医的事情,如今那私通的太医已经被皇上给杀了,太后也被他遣送到山上念佛去了,舅舅是想借着这件事情的余温,质疑他的血统,然后起兵逼宫?”
“你果然是越来越聪明了,不枉费我这两年来对你的调教。为了防止皇上这段时间对付你,这些日子你只管好好的在你府内修生养息,倘若皇上召见你进宫,你只已初到京都,水土不服,身体不适来拒绝。明白了吗?”赵逸霖表情严肃的叮嘱道。
“嗯,我明白了。放心吧,我等着舅舅的好消息。”重重的点头,刘政此时眼里染起了复仇的火焰,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手刃仇人的那一刻。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你的府上虽然现在是重兵把守,可是府外有不少刘沁派来的探子,切记行事小心,最好闭门谢客。”赵逸霖说完,然后又拍了拍刘沁的肩膀,最后一个闪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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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
凤仪宫中。
此时窗外不知不觉已经下起了雨,宸姬坐在窗前,听着窗外雨打在万物上的声音,只觉得心底一片孤寂。
“娘娘,时候不早了,皇上今儿怕是不会来了,歇了吧。”小叶子不知何时从门外走了进来,她往屋内的供暖的鼎炉中添加了些许炭火,然后又走到宸姬身边,小声的道。
“小叶子,现在距离浩泽之死,已经有多长时间了?”她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桌上的蜡烛,愣愣的问道。
“回娘娘话,两个多月了吧,娘娘,您怎么拉?”小叶子低头想了想,好奇的开口道。
“我没事,你下去休息去吧。”摆了摆手,宸姬的头缓缓垂下,目光很自然的落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这些日子她过得浑浑噩噩的,天气愈来愈冷,她的心绞痛复发也愈来愈频繁,很多时候都是在床上躺着度过的。她不想让小叶子知道她犯病,于是强忍着痛苦,有时候几天几夜不下床,日子也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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