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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有何指教呢?”
“嗯,是这样的,我想见我们公子,但是却不知他是住在何处,不知二位姑娘可否为我指条明路呢?”她很是客气的朝她们又回了个礼,然后道。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啊,刚好我们准备给那位公子送干净的衣服去呢,您便随我们一同去就好了。”两个丫鬟说着,便开始往前带路。
花若惜跟随着她们的步伐,穿过一个种满梅花的小树林,没多久,便来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内,此时院门口站着两个青衣男子,花若惜看他们的打扮便知,他们是刘沁的护卫。
两个丫鬟走在前面,先朝那护卫福了福身,然后说明自己的来意,跟着又转过头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花若惜,把她的来意也说明了一下,跟着就见那护卫接过丫鬟手中捧着的衣服,走过来的花若惜道:“姑娘请在此稍后片刻,容我进去禀报一番。”
“有劳了。”花若惜点了点头,客气道。
那两个丫鬟的任务完成了,便转身离开,往来时的路走去。
那护卫进去不过片刻,便出来了,他走到花若惜面前,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道:“殿下请姑娘进去。”
“谢谢。”花若惜道谢之后,便抬脚往那石头堆砌的院门内走去。
这座院子并不算太大,但是里面却假山溪水一应俱全,看那小溪流,应该是从后面的山上流下来的,有清脆的水声响起,沁人心脾。
院子内种植着一小丛翠竹,此时正是初春,地上发了不少竹笋,如果这是在平时,花若惜一定会拧个篮子过来采竹笋回家炒肉吃。
可惜,如今她身处这危机四伏的异时空朝代,连性命都顾不得了,自然是没有心情去想挖竹笋这事儿。
眼前的房子是一幢结构雅致的木屋,从外面看去,共有四间房的样子,前后通透,两边的窗户跟门都大开着,可以一眼从屋前看到屋后的山壁。
此时的刘沁正坐在桌前书写着什么,他的神情很专注,握着毛笔的姿势非常优雅,一种浓郁的书卷气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掩盖了他平日里的尊贵光芒,倒是显得儒雅不已。
抬脚走进屋内,她轻轻走到他写字的桌前,微微福了福身,请安道:“若惜见过太子殿下,殿下金安。”
刘沁听到花若惜的声音,手上的毛笔画下最后一撇,然后将笔搁置到笔台上,将写好的字放在了一边,抬头看向眼前的花若惜,微笑道:“免礼,看来身体似乎恢复得不错,整个人气色看起来也好了很多。”
“谢殿下照拂。”花若惜很客气的又福了福身道。
“这是本宫该做的,你毋须多礼,眼下前来找我,不知所为何事呢?”刘沁摆摆手,示意她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然后问道。
“若惜是来向殿下告辞的,如今若惜身上的毒也解了,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在此地多做叨扰,而且若惜也知殿下此次来并州定是有重要之事需要处理,若惜不想因为自己而妨碍到殿下您处理公务。”花若惜没有坐下,她只眉眼微垂,用她在心中构思好了的说法,面无表情的答道。
“呵呵,若惜你多虑了,本宫在并州需处理之事尚且还有些时日才能完成,你在这里住多久,对本宫并没有任何的妨碍,况且你是因为本宫才受伤中毒的,所以理应让本宫照顾到你痊愈为止。不过,你若是因为觉得消失太久了,担心府上的人着急,想回去的话,那本宫也不好强留,只好将你送回……”
“不,我不回去……”花若惜原本是打算自己离开,然后谁也不找,从此过自己平静的日子去,她相信以她现代人的智慧加见识,应该不至于在这古代会饿死,但是如今听到太子说要将她送回自己府上,一时间她情绪一激动,便摇头道。
对于花若惜的反应,刘沁顿觉奇怪,他有些疑惑的看了花若惜一眼,方慢声道:“所以你刚刚所指的告辞,是指一个人离开?”
“是,请殿下您成全。”重重的点头,花若惜语气坚决。
114自由
“本宫很好奇你想要离开的原因。独自离开的原因!”刘沁微微挑眉,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脸色沉敛。
“如果殿下是想知道若惜为何突然告辞,那么若惜只能告诉殿下,如果继续在此地呆下去,若惜怕是就难以见到明日的太阳了。若是殿下想知道为何若惜想独自离开的原因,那么若惜只有两个字可以回答殿下,那便是——自由!”花若惜说完,清亮的眼神对上了刘沁的眸子,她大胆的直视着他,没有丝毫的畏惧。
“难以见到明日的太阳?这话本宫有些听不懂,难不成,这山庄之内,还有谁敢对你不利不成?”刘沁对于花若惜说的话,有些疑惑。
花若惜知道,今天她不把事情说清楚,可能刘沁不会放她走,更何况,小紫死了,她也需要让刘沁知道她的死因,毕竟小紫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是守在她的身边照顾着她,而且那杀人狂在杀小紫的时候,只有他们三个在场,要是被人误会是她弄死的小紫,那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起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刘沁道:“太子应该知道这山庄之中还有一位白发少主吧?”
“你是说浩泽?”刘沁闻言,表情微微一变,追问道:“你见到他了?”
“是的,今日若惜感觉身体舒爽了不少,便央求小紫带我到山庄四处逛逛,结果谁知走到后山之际,却突然跑出一浑身发白的男子,他二话不说,一剑便将小紫击毙,旋即,又准备杀我,若不是我命大,怕是殿下如今就见不到我站在您面前了。”花若惜说起这事的时候,声音因为气氛跟后怕而有些颤抖。在这古代,在赵逸霖的身边,她已经看到过不少草菅人命的案例,但是如今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小紫被人杀死,她还是无法接受这种残酷的生存环境。
刘沁听了她的话,显然是很震惊,但是震惊过后,他却又继续道:“那你之前说的自由,又是为何?”
“自由难道殿下不懂吗?若惜适应不了眼下这纷乱的生活,只想过平静的日子,所以就想一个人悄悄的离开,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独自生活。”花若惜说着,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向往。
“一个人生活,或许很苦,离开了锦衣玉食,你受得了吗?”刘沁听着她对自己未来的描述,表情有些发怔。
“没有什么比精神上的束缚更痛苦的了,一个人生活或许很苦,但是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会有人逼着你,指挥你做这做那,岂不快哉?与其在一个华丽的牢笼内郁郁而终,我宁可一个人在自由的草原上潦倒而死。”她想要自由,疯狂的想要,她已经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只要你是属于某个人的,那么你的命运就永远被牵制在某个人的手中,小紫被那个杀人狂杀了,没有人会帮她出头,因为她的命,本就是他们的。、
她不想自己今后也跟小紫一样,被赵逸霖一个不高兴,突然弄死……
这大概是刘沁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话会出自一个内敛文静的大家闺秀口中,一时间,他看她的眼神,产生了些许的变化。
沉默良久之后,他终于缓缓开口道:“你如果只是担心浩泽会对你下手,那么尽可放心,我会阻止他的。至于你口里所说的自由,你真的确定你这样离开,能获得自由么?你甚至都没有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人给你报的信通知你去的紫竹林,难道你不想搞清楚真相?”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说,紫竹林的事情,是有人故意引我去的?”花若惜闻言,表情突然一变。
“不然你以为那个送信人送错了人么?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想引你去紫竹林,那么他目的会是什么?说不定现在在这山庄的周围,都是那些人的眼线,你真的觉得你能脱身?”刘沁看着花若惜渐渐苍白的脸色,反问道。
这下花若惜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是有多么天真,自由,如今怕是离她还远着呢。
115杀人狂又来了
“如果不想回去你原来的地方,跟着我怎么样?”花若惜的沉默在刘沁看来,是一种迷茫。他不知为何,心中一动,竟对她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花若惜闻言,有些愣愣的抬起头看向他,呆呆的道:“跟着你,就能有自由么?”
“至少会让你比从前自在吧。”他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
“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她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就算是为了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吧。”他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其实他内心很清楚,自己之所以为帮她,只是因为他也想像她那样,能够有一天获得真正的不被任何东西束缚的自由,他想他或许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目的,所以能够帮助她达成这个愿望,他也会很开心,就像是完成了自己的愿望一样。
花若惜听着他的理由,顿时觉得有些心虚,她心里清楚上次之所以自己会扑过来救他,完全是处于被动,如果可以选择,她一定会避开的。
可是,如今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似乎她也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误会就误会吧,他愿意罩着她,这才是重点。
“不知今后若惜呆在太子身边,需要做些什么事情呢?”难得太子愿意收留她,那么她自然是不好白白呆在他身边混吃混喝,再说了,只要她留在太子身边,将来终有一天,会跟赵逸霖正面冲突,届时如果她没有一个比较正式的身份让太子护着,她便还是赵逸霖的人。
“本宫此次出行身边未带女官,你从前在母后身边呆过一段时间,如今就还是做以前的那些事情,在本宫的身边当个随行女官吧,服侍本宫起居便好。”刘沁低头想了想,便道。
“是,若惜遵命。”微微福身,她看了眼又重新提起笔似乎又准备写字的刘沁,不敢再打扰他,只默默的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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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花若惜在自己的房间睡得正香,突然,从窗口吹进一股冷风,让床上的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翻个身,她准备继续睡她的大头觉,可是一种冰冷的感觉笼罩在了她的脑门上,她警觉得浑身一颤,猛然睁开眼。
“啊……”一声尖叫划破了小院的宁静,一时间,几只从外面溜进来的院内的野猫被惊得一溜烟都逃了出去。
“你……你……你想干什么?”惊吓过后的花若惜瞪大眼睛望着眼前坐在自己床边的白发男子问道。
“长得并不怎么样,太子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喂,你是太子的女人吗?”白发男子似乎不大喜欢花若惜那一惊一乍的样子,他冷眼瞥着她,语气轻佻的问道。
“什……什么?”花若惜一时间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怔怔的望着他。
“既然你是太子要保护的女人,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让他保护你吧。”上官浩泽说着,猿臂突然一伸,就缠在了花若惜的腰上,紧接着,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际,就感觉自己身体猛地一个腾空,飞出了窗外。
“妈呀……”花若惜在身体起飞的那一瞬间,吓得再次尖叫起来,双手条件反射的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此时他们俩的距离非常近,她的额头几乎贴上了她的下巴,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心脏一阵麻痹,脑袋也迅速往后一缩。
很快的,上官浩泽就带着她飞到了一栋比其它院落看上去都要高大的建筑屋顶上,两人降落之际,花若惜的脚下一个不稳,身体就往后仰去,那样子像是会滚下屋顶。
上官浩泽见状,搂在她腰际的大手轻轻往后一勾,将她整个人都由自己的左侧拽到了右侧,脚步牢牢的落在了屋顶上,总算是站稳了。
116一丝丝暧昧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掌握到平衡的花若惜此时总算是回过神来,她慌忙松开搂着上官浩泽脖子的手,身体往后稍稍退了退,跟他保持了一个相对自在点的距离。
“太子让我不杀你,可是我却还没有找到放过你的理由,所以,我想看看,他到底能容你到什么样的程度?”上官浩泽说着,突然弯下腰来,蹲在了屋顶上。
花若惜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于是也不敢出声,只在一旁默默看着。
很快,上官浩泽便将屋顶上的两块红瓦搬开,放到了一边,花若惜顺着那屋顶上被搬开的缺口,一眼便望见了屋子内坐在首案上正在同眼前几个青衣人说话的刘沁。
心下疑惑,不知道上官浩泽是要玩什么把戏,她刚准备再凑近一点看看时,却突然见刘沁猛的一抬头,就朝屋顶望过来。
“什么人在上面?”刘沁的声音从底下传来,花若惜刚准备抬头看向上官浩泽,却发现他早已经在刚刚她分神的那一瞬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此时的屋顶上只站着花若惜一个人,她顿时心里似乎明白了上官浩泽把她带到这里来的秘密。
很快,便有两个青衣人从地上飞上了屋顶,站在花若惜面前,不等她开口,便一左一右架住她的手臂,便往下飞去。
此时刘沁也已经从屋内走了出来,当他看到自己护卫抓到的在屋顶上偷窥的人竟然是花若惜时,他的表情明显是吃惊不已。
静静的看着花若惜,半晌,他开口道:“我在等你的解释。”
花若惜本来以为自己这次被抓了个正着,太子不会给她任何机会,要么直接灭了她,要么就是把她扔回并州城内赵逸霖的宅子去。
但是当听到他说他在等她的解释之时,她顿时脸上一喜,立刻抬起头看向刘沁道:“我如果说,我是被人绑到这屋顶上来的,您会相信吗?”
“看来你真的把浩泽得罪惨了,算了,没事了,你回你住的院子去休息去吧。”刘沁听她这么一说,瞬间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花若惜很明显不会武功,而且她如果真的是要来偷听什么东西的话,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穿着白色的中衣,脚上连双鞋子都没穿。
“是,奴婢告退。”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内心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太子比她想象的还要英明得多啊。
看着花若惜准备转身告退,刘沁的视线落在了她那双赤着的脚上,一时间,不知道为何,心中一动,张嘴道:“等等……”
花若惜闻言,微微一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好奇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吩咐。
刘沁走到她身边,微微弯腰,一把将她打横腾空抱了起来。
花若惜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个动作,一时间惊得连呼吸都忘记了,只能傻傻的看着他那冷峻的侧脸,内心狂跳起来。
“初春夜凉,你的身体刚刚康复一点,还是小心些,别着了凉。”他算是在解释自己的这一举动,然而这话说完,两人都有些心照不宣的意识到,似乎这状态,更暧昧了。
他这么关心她,真的只是因为她救过他的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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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花若惜送到她的房间内,放在床上之后,刘沁只让她好生歇息,便出了房间,顺便替她将房门带上了。
而此时,在花若惜住着的房间屋顶上,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眼皮子低下发生的这一切。
刘沁出房间的时候,一下子就发现了屋顶上的上官浩泽,他没有说话,只转身往院子外走去。
上官浩泽见状,也跟了出去。
两人在院子外面撞到了一起,上官浩泽靠在院墙上,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看来我真的是低估了这女人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啊。”他嘴角邪魅一勾,声音略带讽刺的说道。
117不要打她的主意
“今后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了。”刘沁的脸隐在阴影之中,声音有些冷冽。
“这种事情可说不准呢,你也知道,我一向都很无聊,在这世界上活得也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难得碰到一个这么好玩的人儿,可不能轻易放过。”上官浩泽闻言,大笑起来,他那银色的长发在夜空之中飞舞着,张狂而放纵。
刘沁听了他的话,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黯淡。良久,他看向眼前的男子道:“终会有解决办法的,这些年过去了,至少你保持住了现在的样子,不用太悲观。”
“你这是在怜悯我么?”上官浩泽闻言,脸色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你知道我没那么意思。”刘沁并没有因为他那不逊的语气而动怒,他明白上官浩泽的心情,这些年来,他因为身上这古怪的病,从来没有出过山庄,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也造就了他如今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古怪个性。
“也对,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母后,我爹不会中毒,更不会连累到我也成这副鬼样子,这一切,都是拜你们母子所赐,也难怪你要怜悯我。”上官浩泽说着,又笑了起来,笑容中饱含着讽刺跟阴冷。
“当年的事情不过是个意外,你如今耿耿于怀,又有何意义?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若惜她不过是一个被无辜卷进来的女子,希望你不要再为难她了。”刘沁不想再跟他争论当年的事情,他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准备先行离去。
“所以你是真的爱上这个女人了吗?皇后知道吗?”上官浩泽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在他身后大声问道。
刘沁脚下步子一滞,并没有回头,只沉声道:“我已经说过了,她不过是个被无辜卷进来的女子。”
“嗯,我想也是,皇后要给你选太子妃了吧?你应该不会忤逆皇后的意思,喜欢上一个普通的女人。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收了她吧,虽然姿色平平,但是做个暖床丫头,应该还是可以的。”上官浩泽看着刘沁的背影,语气轻佻的道。
“你……”刘沁没料到他会如此胡搅蛮缠,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的话。
“好了,时候确实不早了,我回去休息去。”上官浩泽见自己终于是成功的刺激到了刘沁,他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然后转身往自己住的院子方向走去。
“你不要乱来,她虽然是被无辜卷进来的,但是身份却并不一般,到时候惹出了什么麻烦,没有人可以收拾得了。”担心他会不知轻重的随便乱来,刘沁又转过身来,飞快的几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警告道。
“哦?是么?我倒是很好奇,她的身份到底是不一般到什么程度了,能让我们尊贵的太子殿下都如此忌惮。”上官浩泽见刘沁的反应突然这么大,一时之间,竟忍不住好奇起来。
“他是父皇赐给赵逸霖的原配夫人。”低头沉默了一阵,刘沁终于还是抬起头来,朝面前的上官浩泽道。
“赵逸霖,原来竟是他。”上官浩泽闻言,嘴角突然逸出一丝冷笑。
“所以,不要再打她的主意,别惹麻烦。”刘沁说完,将抓着他手腕的手一把松开,然后长袖一甩,转身就抬脚离开了。
上官浩泽站在原地呆了片刻,忽然猛的一抬头,眼神看向头顶那圆润清亮的月光,脸上散发出一丝诡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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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若惜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她一直在做恶梦,梦里那个白色的身影失踪紧紧的缠着她,让她无所遁形。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害怕过,几次惊醒之后,都不敢入睡,后来实在是困到不行,才在天,蒙蒙亮之际又沉沉的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日上三杆了。
她猛然想起从今天起自己就是太子的贴身伺候女官了,得负责他的饮食起居,如果这么晚了,她肯定是迟到了,所以起床之后,就胡乱的擦了下脸,简单的挽起披在身后的长发,她连摆在桌上已经有些微凉了的早餐也来不及吃,就往太子住着的院子狂奔而去。
避嫌
当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太子所住的院子时,本打算跟院外站着的两个护卫打声招呼,请示一下再进去,但是那护卫却似乎并没有要拦着她的意思,所以,她只放慢脚步,走到其中一人面前福了福身道:“两位大哥,不知殿下此时是否在院中?”
“在呢,若惜姑娘只管进去便好,殿下说了,今后若惜姑娘来了,毋须通报,可直接入内。”那护卫朝花若惜客气的道。
“好的,谢谢了。”点了点头,花若惜朝他微微笑了笑,然后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赶紧事不宜迟,抬脚往里面走了去。
此时的太子正坐在书桌前,他面前站着几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像是在朝他汇报着什么。花若惜见他们聊得如此认真,也不敢进去打扰,便在木屋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准备等他们聊完了自己再进去伺候。
过了没多久,她正坐在木台阶上晒着太阳有些昏昏欲睡之际,却听到了屋内刘沁的声音传入她耳朵:“若惜可是在外面?”
“啊?是,太子殿下……”神游中的花若惜回过神来,立刻应着,整个人也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进来吧。”刘沁招呼了她一声,然后就听到一串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花若惜闻声,立刻抬脚上了台阶,便见那几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走出了木屋,与她相视一眼,往院外走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花若惜也来不及多想什么,便快速的进了屋内,见太子正在将桌子上的一些类似奏折的东西规整。
“殿下,让我来吧。”花若惜见状,想起自己身为贴身女官的本分,立刻走到桌前,伸手帮他收拾道。
可是,当她的手才碰到那写奏折文件之际,她猛然感觉到一道犀利的目光从她的头顶直射过来,有些错愕的抬头,她对上的是太子那双意味不明的眼神。
此时,花若惜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他是太子,她虽然目前被他认命为他的贴身女官,但是她的身份敏感,她始终是赵逸霖的妻子,他虽然是答应了可以将她带在自己的身边,但是这却并不代表他就真的很信任她。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词叫做“避嫌”,而以花若惜的身份,她更是应该清楚的意识到避嫌的重要,她怎么可以一时疏忽,就去碰他的公文材料呢?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动作有多么愚蠢,花若惜立刻缩回了自己的手,连连后退几步,跪在了刘沁的面前,垂头道:“请太子殿下恕罪,若惜并非有意……”
“起来吧,本宫并没有怪你。”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刘沁语气清淡的说道。
实际上,从花若惜伸出手后意识到她犯了忌讳之时,他便知道她并不是故意的了,因为如果她真是有意接触这些材料,那么她根本可以继续装作无意的帮他收拾,而不会在意他的眼神。
在他的印象中,她一直便是一个处事小心谨慎之人,所以刚刚她发现自己错了之后,立刻跪下来告罪,这很符合她平时的行事作风,也证明了刚刚她的那个举动,纯粹是无心之失。
花若惜倒是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一点都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她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自处。
“刚刚不是要帮本宫整理这些东西吗?来吧。”太子知道她应该刚刚的事情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见她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便又抬头看向她道。
“呃……可是殿下,您的这些公文都是机要文件,若惜不过是您的随从丫鬟,不敢插手。”她不知道太子是故意试探自己还是真心想要她帮忙,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好,她是不会去碰这些炸药的,她只想平安的混日子,可不想一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徒添自己内心的负担。
“本宫此刻让你帮忙,你倒是学会拿乔了。过来吧,这些不过是一堆普通的官员往来文书,并不是什么秘密奏折,你不用如此避忌。”太子见她那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倒是乐了,他笑了笑,语气轻松的道。
花若惜闻言,暗暗的松了口气,心中却忍不住腹诽:既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那你刚刚用那杀死人的眼神看我干嘛?
既然太子大人有命,小丫鬟花若惜自然是不得不从,于是她抬脚又走到了书桌前,将那桌上堆放这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归类放好,跟着又准备转身出去打水进来把屋子清洁一遍。
结果她转身,却被太子叫住:“你干什么去?”
“回殿下,奴婢出去打水,清洁屋子。”花若惜老实的答道。
“不用了,这些粗使活儿自然有另外的人做,你去给本宫沏壶热茶过来。”刘沁吩咐着,自己则在书桌前坐下,随手拿起身后书柜上的一本书翻阅了起来。
雪花散
花若惜于是又出去泡了一壶新茶进来,将茶杯往太子桌前轻轻放下,自己则立在了一旁,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昨晚……”刘沁看书看了一阵,突然停下,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在了桌上,张嘴说了两个字,又伸手端起了那杯刚泡好的茶,捻起杯盖,轻轻的在杯沿上滑了几下,发出几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跟着浅浅的尝了一口。
“什么?”内心在神游的花若惜听到刘沁的声音,突然反应过来,她愣愣的侧过头看向他问道。
“浩泽让你吓坏了吧。”刘沁将手中的茶杯放在面前的桌上之后,抬眼看向身边的花若惜道。
“没……没有……”连忙摇头,她口是心非的说道,跟着她发现刘沁的表情似乎有些不相信,于是又改口道:“还……还好……”
“不要放在心上,其实浩泽本性并不坏,只是他因为外表与常人不一般,所以行事可能有些乖张,他不会伤害你的。”刘沁这算是为上官浩泽昨晚做出的那无厘头事情做出的解释。
花若惜听到这里,内心忍不住恶寒,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上官浩泽那个家伙在杀死小紫的时候是多么的冷血凶残,似乎人命对他来说,比地上的蚂蚁都更加不值得一提。
但是如今刘沁是这么说,她也不敢反驳,只随口附和道:“若惜明白,像上官公子那样特殊的人,大概内心想法跟我们也不一样,所以若惜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的。”
“你能明白便好,浩泽如果不是这白头病,现在也不至于变成这幅模样,他的内心,其实比任何人都痛苦。”刘沁说着,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花若惜听他这么一说,内心竟忍不住有些好奇起来,虽然说第一次跟上官浩泽见面的时候,她确实被他那浑身发白的模样给吓到了,但是后来再次见到他,虽然是在夜里,但是却没有第一次那么害怕了。、
其实在现代,她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们通常都是白癜风患者,头发,浑身上下的皮肤,全部呈白色,乍一看去,确实挺吓人的。
刚刚刘沁说他这是白头病,会不会就是现代人所说的白癜风呢?
“殿下,这上官公子的病,不知是先天形成的还是后天得的?其实若惜曾经有幸在一本医书上看过有这种皮肤头发全部发白的病例,只不知道是否跟上官公子的这病一样。”花若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是真的吗?你在医术上看到过他的这种病例?是哪本书?快告诉本宫。”刘沁听花若惜这么一说,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他不由得有些激动的看着花若惜道。
“是哪本医书,若惜倒是记不清了,只是隐约对此病的治疗方法有些印象,但如今却并不知上官公子这病是否真的就是若惜在书中所见之症,所以……”
“其实浩泽他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中毒。”刘沁闻言,脸上的喜色收敛了起来,语气稍微有些沉重的道。
“中毒?”花若惜对于这个答案,着实有些惊讶,就她所知,白癜风应该不是中毒会引起的,当然,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只是说起中毒,她又忍不住联想起了之前小紫告诉她的上官儒旭也是因为中毒才一个苍老白头。
他们父子俩,中的是一样的毒么?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十多年前的上官家,到底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还有上官家跟太子之间的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太子既然是来并州处理公务的,为何一直到现在都是隐居在青叶山庄,他如此小心翼翼是为了什么?
一系列的问题盘旋在花若惜的脑海中,找不到答案。
“是一种叫做雪花散的奇毒,事件只有毒药,并无解药,但凡服用了此毒药,便会一夜之间白头,并且迅速苍老。你之前所见到的那位救治你的上官先生,实际上,他的年龄不过四十余岁,当年便是因为中了此毒,才变成这副模样。而浩泽亦是如此,只不过浩泽是误服了此毒药,且计量较少,故脸上老化得慢些,但也是一夜白头。这些年来,本宫一直派人在外为他们寻求解药,但却一直未果,好在上官先生自己熟悉药理,倒是配置出了能够阻止此病恶化的药,故此他才没有继续老化下去,而浩泽也能保持住如今的模样。”刘沁耐心的跟花若惜解释着上官父子所中之毒,然而对于他们中毒的原因,确实只字未提。
很好看
“如果是中毒的话,那大概跟我所知的那种病不一样了,虽然症状有些相似,但是那个病似乎并不会让人迅速衰老,而且,也不会突然之间爆发,造成一夜白头的这种效果。”听了太子的说明,花若惜开始否定自己心中的答案。
刘沁原本以为花若惜能是上官浩泽的救星,但是此刻听她这么一说,原本充满希冀的眼神又变得有些失望。
花若惜看着他表情的自然变化,一时间内心更加疑惑,如果上官这一家跟太子之间只是君臣关系的话,似乎刘沁对上官浩泽表现出来的关心已经超出了君臣之情。
“好了,本宫此时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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