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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前世赵昺是学习船舶设计的,心中当然有一个乘船周游世界的梦,但是并没有能实现,他也只能在试航或是新船交付后做保障的过程中过过瘾,而航迹最远也就是到达东南亚一带,还不如当前的航路远。所以他跟应节严说要扬帆四海并非全是瞎话,当然抢先完成周游世界,并发现‘新大陆’,那将是彪炳史册,改写世界航海史的伟大功绩。

    不过眼前这个愿望仍然只能埋在心里,但赵昺并没有放弃,而是一直在收集水文资料,设法获取海商们的航线图,并根据自己前世记忆加以整理和补充,希望能绘制出一张当前世界上最详细和完善的航图。不过他也清楚千百年来海陆变化极大,地形、地貌更是日新月异,不亲眼看一看是难以完成的。

    当下赵昺虽不能亲自去看一看,但是自己数年的心血也终于能派上用场了。他清楚要想赚取最为丰厚的利润就必须控制商品的原产地,可在此时香料之路的诸多秘密掌握在那些阿拉伯商人之手,而这也是他们发家的本钱,自然是当做最高机密,不会向外人泄露一丝一毫,以致这些香料来自哪里都不为人所知。

    赵昺记的前世所学的《航海史》中记载着波斯地理学家伊本·胡尔达兹比赫的一段话,称在中世纪,香料贸易主要由和古吉拉特邦的商人控制,欧洲商人只能局限在欧洲内部进行贸易。胡尔达兹比赫还称香料是由被犹太商人们带到欧洲的。而根据其他资料,就曾写到,在墨洛温王朝后期和卡洛林王朝早期,西欧的香料贸易也被犹太人垄断。

    也正是因为香料往往经过多方转手才能到达欧洲,而主要的贸易终点站是埃及的亚历山大港。因此在欧洲人的印象中,香料是非常贵重的天然商品。以致很可能亚历山大港的商人也皆不知道香料的来源,于是关于栽种香料的环境条件和收割运送香料所经的风险有很多天方夜谭般的传闻。亦正是这些交织着神话、浪漫、珍宝的传闻,构成了前哥伦布时代欧洲人心目中的遍地香料的黄金国。

    因为香料有着如此的传奇色彩,使欧洲贵族们自罗马帝国时代就吸毒般地养成了离开香料活不了的生活习惯,甚至把香料视为高品质生活的象征,多少钱也得放血呀!所以,在东方白菜价的香料到西方生生炒成了黄金价,在欧洲变成了奢侈的必需品,东西方的差价竟高达一万倍以上!

    古代正是由于进口的香料由于来源地的缘故,阿拉伯商人在贸易中居于重要地位。不少人因为买卖兴隆发了大财,有的甚至因此飞黄腾达。被赵昺灭了族的蒲寿庚一门就是世代以香料为主业,从而致富,一跃成为大宋朝手眼通天的巨商。

    所以谁找到香料,谁就能一夜暴富。不仅贪婪的商人,国家也发起了寻找绕过中东直奔香料产地的航海运动,尤其是中世纪的欧洲,对香料的渴望直接催生了地理大发现。赵昺记的当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西班牙王室就对只找到黄金而没发现香料大失所望。而当麦哲伦探险队首次带回第一船二十多吨香料时,整个欧洲都被震憾了,没人怀疑葡萄牙从此将成为天下最富强的国家。

    赵昺既然想插手香药这门生意,自然要了解品种和来源。当然这种事情不需他亲自去市场上查看,而从市舶司的账本上就能找到。在这个时代海路的繁荣,已经在欧亚大陆展开了前未所有的商品和技术交流。海洋四通八达,技术与市场、原料与商品、生活习俗与宗教信仰、思想与艺术彼此交流、相互影响,从东北亚的日本、高丽,到东南亚各地和印度沿海,乃至波斯湾和东非各港口,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全球化”的活跃海丝贸易网络。

    中国大陆是庞大的丝绸、瓷器、茶叶等供应基地,这些深受国外客商欢迎的产品,经过车马、舟船、手挑、肩扛,汇聚到海岸线上的各个港口,然后再装上大船运往海外。与此同时,外藩的物产也向中国输入,主要有芫荽、孜然、胡椒、丁香、檀香、豆蔻、沉香等香料,及来自大食的有珍珠、猫儿睛、琥珀、槟榔、木棉布。一般通过物物交换,或金银进行交易。

    可见外界输入的物品主要还是香料,但是国内对于原产地一直处于无知的状态,甚至一度以为胡椒产于西域,从蜀地转入内地。而从香料的品种上,赵昺首先意识到香料贸易是双向的,西方需要东方的香料,东方也需要原产于西方的香料。作为来自后世数百年的他当然知道,原产于西方的香料只限于芫荽、孜然、藏红花等有限几种。

    而西方所渴求的香料,也是从中世纪开始直到现在贸易额最大的香料——黑胡椒,当时只产于印度马拉巴尔海岸,另外同品种还有白胡椒和绿胡椒,广泛用于烹饪,也可用于制作滋补剂、兴奋剂、甚至除虫剂和春药。;丁香在当时则只产于摩鹿加群岛,在这个时候被国人被当作口香糖;肉豆蔻与丁香一样原产于摩鹿加群岛。

    桂皮,当时则只产于斯里兰卡西部和西南部,与桂皮容易混淆的是原产于中国的山扁豆肉桂,质量却不如桂皮,不仅可用于调味,还可用于化妆、医疗、膏油、香氛等。而只有生姜是原产于中国和印度的。由此可见香料主要是产自南亚和东南亚热带地区的,由于阿拉伯帝国和后来的奥斯曼帝国先后卡在中间,从而使他们完全垄断了香料贸易……

    赵昺翻开地图,让他有些奇怪的是古代中国与东南亚那些国家都曾有过交往,甚至下西洋的海上航道也途径这些国家,却没有发现巨大的商机就在眼皮底下。以他前世所学十分清楚中国是典型季风气候的国家,沿海岸风向主要表现为季风特征。

    每年当冬季东北风起时,海流随风向由东北朝西南流;当夏季西南风起时,海流又随风向朝东北流。日本海有来自南北两个方向的暖流和寒流。发源于鞑靼海峡的里曼海流,在冲刷俄罗斯滨海省份的海岸以后,沿着朝鲜半岛的东岸南下,当碰到来自西南的对马海流时,它的一部分转向东流,而它的大部分则形成潜流南下,抵达济州岛再渡上浮,成为中国海内寒流的源头。

    另一方面由南来的暖流,经台湾海峡沿琉球群岛北上,穿过朝鲜海峡,形成对马海流,沿着日本列岛的西岸向东北流动,直到津轻海峡和宗谷海峡后,分成支流逐渐减弱,所以日本海上由于里曼海流和对马海流便出现了大体上沿着周围陆地向左旋的环流。此外在中国近岸海域,由河水和海水混合也形成了一股冲淡水性质的沿岸流,使得东海沿岸的路线随季节不同而不同。

    夏季,在西南季风盛行时期,浙江沿岸水北移,在长江口外与长江水和钱塘江冲淡水汇合,形成一股强大的冲淡水流,向东北直指济州岛方向与对马暖流相接,其中一部份汇入对马暖流进入日本海。冬季,长江流量大减,东海沿岸流也随着减弱,在偏北季风吹送下,长江冲淡水与钱塘江冲淡水汇合,沿浙闽海岸南下,并穿过台湾海峡直接入南海。

    而先民正是利用季风和洋流的变化出海进行贸易,航线也正与信风所经的海域相吻合,如此曾与中国通商的国家先后总计达五十余国,包括:占城、真腊、三佛齐、门毒国、古笪国、龙牙门、罗越国、室利佛逝、诃陵国、固罗国、哥谷罗国、胜邓国、婆露国、狮子国、南天竺、婆罗门国、新度河、提罗卢和国、大食、大秦、波斯、白达、麻嘉、伊禄、故临、细兰、登流眉、中理、蒲哩鲁、遏根陀国、斯伽里野、木兰皮等国。

    这其中就包括盛产各种香料的真腊、三佛齐、狮子国、天竺和婆罗门国等,而一些国家与大宋还有着朝贡关系,并接受册封。当然古今国家名字及所属范围的不同,赵昺只能根据古航图上标注的大概位置来进行判断,应该就是现代的斯里兰卡、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一带。

    当然赵昺前世不知道这些国家现代是否还生产香料,但是他敢断定现在肯定还有。因为在蒙古崛起和西征及土耳其的崛起,传统的陆路运输被蒙古人截断,而海上又被威尼斯通过控制地中海到亚历山大港的航路,逐渐垄断了欧洲的香料贸易。发现一条新的航路冲破威尼斯的垄断,这一经济动力已经成为开创欧洲地理大发现时代的重要的根源。

    经过百余年的探索后,葡萄牙首先发现了非洲最南端的航路拔得头筹,他们不仅在寻找最佳南向海流的过程中建立了航路上的众多补给地,还给香料商人找到了一个新的目的地,即统称为马来群岛的东南亚国家,就是现在的马来西亚、新加坡和印度尼西亚地区。而马六甲和新加坡等港口,也正是因为香料出口而蓬勃发展。

    后来,荷兰的东印度帝国控制了香料群岛,香料贸易体系达到鼎盛,直至偶然发现了西印度群岛,点燃了欧洲海上列强争夺全球市场资源的百年混战的导火索。最终,法国和英国获取了香料的种子并在自己的殖民地毛里求斯、格林纳达等地引种成功,香料变成了寻常的商品,不再价值连城。那时香料群岛最后的奥秘才最终烟消云散,从此才不再成为海上商人的秘密……

    “参见陛下!”上官鸿接到诏令后从泉州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临安,顾不得休整便匆匆来见。

    “上官主事一路辛苦,坐吧!”赵昺抬手示意其免礼道。

    “参见郑都统,庄主事!”上官鸿却没有敢坐,又向在座的郑永和庄世林施礼道。他们虽都是起家时的熟人,但两人的职别都比自己高,也不敢失礼。

    “上官,这边坐!”庄世林笑笑,起身还礼,拉他在自己身边坐下道。

    “今日诏各位到此,不为别事,乃是季风将起,我们的商船将出海,一者为上官主事饯行,二是朕有事相商。”见礼已毕,寒暄几句后,赵昺开门见山道。

    “陛下尽请吩咐,属下等无敢不遵!”三个人齐齐施礼道。

    “各位不要客气,这又是在寺中,不必那么多礼数,咱们都随便些。”赵昺摆手让众人免礼,又对王德道,“人都已经到齐了,也定都饿了,吩咐膳房上菜吧!”

    “谢陛下赐膳,现在京中皆已传开,说这集庆寺自陛下驻跸后,尝过这里素宴的人无不称赞,属下今日也沾光了。”庄世林搓搓手笑着道。

    “唉,朕已经吃了二十余日了,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哪怕弄几根鱼干吃也是好的,你们喜欢尽管敞开肚皮吃啊!”赵昺却苦笑着摆摆手道。

    “陛下在此守灵也是辛苦了,连块肉也吃不到!”上官鸿深表同情地道,他作为采办处的主事,最主要的工作的就是为小皇帝采购日常所需,搜罗稀有之物,自然知道其是无肉不欢。十来年中二十多天不吃肉的事情还是头一次遇到,可见其会馋到什么程度了。

    “没肉吃,朕还能忍,当下朕急的是囊中空空啊!”赵昺苦着脸,指指庄世林和上官鸿道,“你们两位都是朕的钱袋子,当知道朕此次将老婆本都给你们了。可太后又要朕准备大婚,当下连彩礼钱都出不起了。”

    “陛下是要属下等尽快筹措些银钱来吗?可拨下的钱款,属下都已经用于筹备货物,修理船只和招募水手了,手中没有多少余钱了!”上官鸿听了脸立刻黑了,如此多的钱自己一时上哪里去筹措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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