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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混’账东西!”赵昺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茶杯蹦起老高,掉到地上发出声脆响,轱辘到一边,他仍不解气地骂道。。: 。

    “陛下息怒!”严凤鸣急忙捡起茶杯施礼道。

    “这厮居然贪婪如此,真是辜负了朕对他的一片心意。”赵昺摆手表示没有其的事情,示意其坐下。而他自己努力压抑‘胸’中的怒火,叹口气道,好不容易才把想杀了其的话咽回肚子里。

    严凤鸣刚刚汇报的情况,恰恰证实了赵昺的担心。当年禁军征北留军在闽广收编陈吊眼义军创建根据地,并用以牵制当时的闽赣根据地,以便能顺利完成对许夫人部的收编。这个任务是一肩担两地,既要完成根据地的建立,又要抵挡元廷的清剿,可谓任务艰巨,这便需要挑选一个强干的领导人主持。

    彼时二师统制官刘志学便举荐了秦林锋担任留守,称其出身于帅府军,头脑灵活,作战勇敢,且御下有术,定能协助谢翱完成建立闽广根据地的重任。赵昺召见后,对策十分令他满意,便让其担任威胜军都统。在创建初期,其确实在短短年余时间便收编了陈吊眼余部,并完成了威胜军的整编。

    不过在此时期也有反映,称秦林锋嗜杀,将不听其号令的义军将领,甚至有异议的同僚都或杀或赶,建立其自己的权威。而主持闽广军政的谢翱毕竟年轻,缺乏斗争经验,对其的行为也无可奈何,处于被边缘化的地位,若不是其头上有钦命的帽子,只怕也会被赶回了琼州。

    考虑到一个根据地创建不易,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物来控制闽广地区,用些过‘激’的手段也是必要的,于是便对秦林锋所为有所迁就,而事务局回报也没有发现其有不忠于朝廷的行为。此后闽广地区也趋于稳定,形势发展的不错,赵昺也就将此事放下了,再没有多加过问。

    直到这次偶然发现彼时的秦林锋已非彼时的秦林锋。这一问之下发现事态严重了,其不仅借着整顿的名义诛杀异己,还大肆敛财。将朝廷拨付用于发放兵丁薪俸的食盐加价倒卖,还以朝廷财政困难为由克扣,中饱‘私’囊;利用屯田的名义截留良田,租佃给当地农户从中牟利;再有破坏赋税制度,擅自加征人头税,造成百姓逃亡等;此外其生活日趋腐化,吃喝用度皆远超规定,还‘私’养姬妾……

    最让赵昺难以容忍的是,秦林锋这小子也清楚身边必有皇帝的眼线,他或采用收买的方式收为己用,或是利用战事将他们暗中除去,脱离了自己的监视。若非郑虎臣发现闽广情报站有异,派遣严凤鸣重建了机构,暗中进行调查,也许自己听到的还是对其一片好评声,其问题仍然无法被揭‘露’。

    “谢翱是否已与其同流合污?”赵昺喝了口茶又问道。

    “陛下,属下尚未发现两人合流的证据。”严凤鸣回禀道,“谢抚使行事虽偏弱,不够果断,但为人正直,从未收受其礼物。不过其难改士人酸臭的脾气,将颜面看得过重,意识到局势失控即没有上报,也没有抵制,而是消极应对,以致朝廷失察,导致其愈加跋扈。”

    “嗯,朕知晓了。”赵昺点点头道,“此次北征,威胜军号称五万之军,杀敌过万,可朕昨日观阵其居然挡不住最弱的龙兴军,且敌潜至阵前竟毫无察觉,让朕不能不怀疑其有谎报之嫌。”

    “陛下圣明。”严凤鸣施礼道,“威胜军已非初时兵强马壮,各级军官上行下效,皆设法敛财,无心训练部队,而他们兵额实有不足三万,余者皆是虚报。在北征中一直避重就轻,根本没有打过一场硬仗,何来歼敌过万之说,反倒是他们损失惨重,不得不沿途招募盗匪、流民编入军队,以免被文相窥破。”

    “如此说来,威胜军上下已经烂透了!”赵昺皱皱眉言道,他也没有想到威胜军已经糜烂到如此地步。

    事情发展到如今,赵昺有些为难,若是视而不见不足以正军法,也不利于威胜军以后的发展,甚至可能导致**行为的蔓延。而若是严惩秦林锋,其在威胜军中已经根深枝茂,贸然动手很可能会‘激’起兵变,也会有诛杀功臣之嫌,引起军中恐慌。

    “陛下,并非如此。”严凤鸣摇摇头道,“据属下调查,秦林锋虽然将亲信安‘插’到各处,但是圈子也不大,且他对留驻的原禁军军官还是有所忌惮的,只是将他们排挤到边远或外围山寨,从而远离权力核心,以方便他上下其手。另外亦有些将领慑于其‘淫’威,敢怒不敢言,阳奉‘阴’违主动疏远于他,并不与其同流合污。”

    “嗯,你将这些人的名单和背景给朕详细开列出来,不要让任何人知晓,并要我们的人严密监视秦林锋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动立刻告知于朕,不可擅自行动,以免打草惊蛇。”赵昺言道,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块腰牌递给严凤鸣。

    “谢陛下,属下定不辱使命!”严凤鸣双手接过腰牌小心收好施礼道。他有些‘激’动,明白自己有了这块腰牌便可直接面圣,而无需他人通报,据他所知整个事务局也就总事郑虎臣有这个特权,这也表明自己已经得到了小皇帝的信任……

    收复鄂州的次日,文天祥请陛下入城。赵昺本想同往日一样悄默声儿的进城,但转念一想自己干嘛来的,不也是想借亲征提高自己的威望吗?所以在其劝谏下决定排开仪仗,公开举行入城仪式。不过规模还是超过了他的预期,不仅有献俘仪式,还有城中耄老、名士的敬献仪式。城头遍‘插’旌旗,而城中也是黄土垫路,净水泼街,沿途店铺张灯结彩,百姓跪迎。

    为了保证陛下的安全,途中所经护军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沿途警戒,圣驾以护军骑兵为先导,乐队高奏凯歌,锣鼓齐鸣。赵昺在众臣及诸将的陪扈下乘车入城,亲卫旅官兵前后护卫,‘侍’卫营环绕圣驾周围,骆车缓缓而行,上万人的队伍一个时辰才过完。

    赵昺的行宫设置在原宋朝的总领所,欢脱到鄂州后作为镇南王府。此处在西‘门’子城内,其中修有诸多的亭台楼阁,有清景堂、正已亭、应轩、憩轩、跨碧、梅阁等,还有楚观楼、生‘春’楼、清美楼、曲水亭、乔木亭。又有北榭设在厅后与南楼对,北榭西的楚望楼可外瞰长江,此外黄鹄山顶的楚观亦建在其内,确是一处景‘色’怡人之地。

    江夏县作为鄂州的府治,军防重镇,不仅驻有都统司、安抚司、转运司等路级衙署之外,且江夏县与鄂州同治皆集中于子城内。而子城紧靠西城,防务自然又护军二旅暂时接管,子城则由亲卫团接手,行宫仅驻有‘侍’卫营。在赵昺的授意下,威胜军除一部与山地旅屯驻东城军营外,余部分驻夏口和汉口;怀恩军主力屯驻城中,负责南北两城的防守,余部分驻鄂州所辖各县。

    赵昺算了下时间,现在已经是腊月二十二日,自己即便立刻启程也无法赶在元旦赶回临安了,加上威胜军的事情尚未处理;另一方面在鄂州失守后,江陵敌军失去呼应,无心再战撤往江北,江钲借机率军追击,歼敌两万余。他想想两个重镇先后收复,善后事宜都未完成,思量再三后决定就在鄂州过年了。

    人回不去了,但是有些事情还必须得做,他首先要给还在琼州的杨太后上份贺表,并送上礼物。另外修书给应节严和刘黻二人,告知他们朝廷近况,并让他们在年后准备护送太后北上临安,准备共议国是。而临安方面陆秀夫也随公文送上奏章,成北宫已经修葺完毕,众臣及万民迎候他还都。虽然不知道其中有多少真意,他还是回书告知这边战事已经结束,但尚需处理些善后事宜,暂时无法回临安,让其先行主持朝政。

    皇帝留在鄂州过年,自然要好好筹划一番,这可忙坏了文天祥等人。而战事结束,又远离朝廷,太后和师傅又不在身边,难得无人约束和清闲,可以撒撒欢儿了。在大家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他却在鄂州城四处转悠,观景访古,凭吊先贤。

    祭祀最重要的内容莫过于祀天地、山川、社稷。鄂州就建有社稷坛,位于东黄鹤山下,于淳熙九年按政和五礼画为四坛,无论是作为江南的新主人,还是恢复旧地的中兴之主,赵昺都要前往祭祀,告知天地又换了新主人,他在收复鄂州城三日后亲率城中文武官员亲往祭奠,祈祷天地保佑他早日复国,江南风调雨顺,百姓安乐。

    接着便是祭奠神佛鬼神了,赵昺是建庙就烧香,遇神就磕头。拜了建于唐朝的开元寺中的铁佛,敲了重达一万三千斤的铜钟。还去了传说中孝子孟宗哭母泣竹之地,绍兴间建的孟孝感庙。此外拜访了李白、黄庭坚等人题咏过的头陀寺,看了山顶的磨剑池,逛了读书堂。到洪山寺里给岳飞亲手植下的松树松了土,浇了水。

    鄂州城除了有各处皆有的佛寺、道观之外,还有一些祠庙奉祀与当地有关的人物。比如在城西南三里陆大宪庙,祀汉陆贾;武安王庙,祀关羽;卓刀泉的关羽庙亦祀关羽,世传关羽尝卓刀于此,遂立庙于泉上。忠义祠则是祭祀砸北宋建炎间金骑渡江时,固守城池的郡守李宜,其后为贼所虏,遁投僧寺,僧疑而杀之,百姓伤感,为建祠祀焉。

    而鄂州城西南的鹦鹉洲,传说中黄祖在此杀害祢衡,洲上遂有弥衡墓、黄祖墓,后来成为鹦鹉寺。此外最常见的是祭祀江神的庙宇,除常见的龙王庙以外,有横江鲁肃庙,因其尝为横江将军,故庙以之为名;三圣公庙,当地人中秋日阖郡迎神,十分虔诚,所迎三神之一即为伏‘波’将军。

    赵昺不信鬼神,他去拜祭绝对是糊‘弄’鬼呢!但有一地却是诚心诚意,那便是忠烈庙,其位于城外东十里,是南宋前期民间建造,州民因为当时岳飞保护长江上游有功于国,请于朝廷建祠祭祀,诏赐今额。他前世就对岳飞敬佩有加,在收复临安后就想到墓前祭奠,却未能成行,没想到在鄂州碰上了。

    在拜祭之后,赵昺下旨重新修缮忠烈祠,并加修配殿和后殿。将此次鄂州和江陵之战中殉国的将士灵位供奉其中,并勒石以记,亲题‘忠烈千古,永世不忘’。此外又下令征用附近土地百亩建设陵园,安葬在北征中西路军牺牲将士的尸骨,祭礼由过去的民间祭祀,升级为政fu四时祭奠。

    腊月二十七日,善后事宜基本处理完毕,江钲和韩振接圣旨来鄂州。赵昺以为二人接风为名邀请驻鄂州的重臣前来作陪,当文天祥按时赶到行宫,来到楚望楼时却发现只有小皇帝在此,惊愕之下也‘弄’不清其这是要做什么,上前见礼已毕后落座狐疑的看向陛下。

    “文相,这些事情你可知晓?”赵昺说着将一份文卷推到文天祥面前道。

    “哦,不知陛下所言何事?”文天祥打开文卷,说着逐页翻看起来,而脸‘色’从难以置信到惊愕,直至凝重起来。

    “文相,你以为如何?”赵昺看其脸‘色’数变,喝了口茶问道。

    “陛下,文中所载有些事情略有风闻,但大部分却不知。”文天祥放下文卷,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地道。

    “文相,此事重大,朕初时得知也难以置信,但是暗中查访后无一不实!”赵昺沉声说道。

    “陛下,臣有失察之罪,还请降罪。”文天祥听了急忙请罪道。

    “文相不必如此,当下威胜军已经堕落如斯,秦林锋罪责难逃,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赵昺抬手让其起身,经过进一步的调查,他知道此事并没有牵扯到文天祥,而其作为重臣自己无论如何处置秦林锋都要与其通个气儿,看看其的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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