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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帝对待倪亮什么样,不仅过去的帅府上下知道,现在满朝上下也无人不晓,那就是陛下的心肝宝贝,要什么给什么,可以随意出入宫禁,且爱护有加。谁要是开罪了倪亮与得罪了皇帝没啥区别,对其信任的程度满朝无人能出其左右。但谁都知道这倪亮空有身蛮力,脑筋却不大灵光,做事情不懂变通,又不通人情世故,可偏偏陛下古灵精怪,人小鬼大,却不知他们怎么就能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当日在撤离泉州途中,朕与陛下分别突围,在元兵追击时又与太后失散,左右护驾的内侍和军兵死伤殆尽。朕眼看就要命丧鞑子的马蹄之下,却是倪亮及时赶到救下了朕,背着朕杀出重围,疾行数十里才摆脱敌军的追击。”赵昺慨然道,“军中参与救驾的军将和义勇无数,朕却独宠其一人,大家也许都会觉得奇怪,可你们却不知道其父当时也正与敌激战,身中流矢命在旦夕,但倪亮只因牢记其父的一句嘱托便护着朕突围而去,以致当下都不知倪进士埋骨何处!”

    “倪都统真乃重情重义之人,实乃我辈不及!”文天祥听罢感叹道。

    “在漳州撤离后,陈相欲弃勤王的义勇而去,倪亮遵照朕的吩咐教训了其后,其公报私仇,暗自将倪亮送上疫船,想将他置于死地。”赵昺接着说道。

    “此事行朝中很多人都知晓,陛下不顾危险上了疫船欲救下倪都统,却也失落于船上,亡命于海上。陛下亦是义薄云天啊!”陈仲微也赞道,这种舍己相护的行为即便是成人也是难以做到的,可偏偏发生在了两个孩子身上了,能不让人唏嘘吗!

    “陈尚书拗赞了,此事乃是因朕而起,又是朕下的命令,朕自当竭力维护,说不上义薄云天,只是道义所在,良心所在。”赵昺指指天,又拍拍心口说道,“疫船上的凶险自不必多言,但是大家都清楚濒死之人已是毫不顾忌,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那时朕虽未登基,但脑袋还是值几两金子的,而元军在侧只要献上恐怕还能求得一条生路。倪亮与朕同居一室,我睡榻上,他就在门口歇息,日夜寸步不离的日夜守护,从未有过二心。”

    “脱险后,朕被太后接走另行安置,可倪亮却被挡在门外,他依然遵守诺言就在风雨中于府门外不吃不喝的守候了三天三夜,保护朕的安全。这只怕已经不能以情义二字来称量了,即便是亲人又有多少人能做到!”赵昺高声说道,“他如此待朕,朕自然要待他如兄弟,更不能让人欺负了他。若是其有难,朕也定当倾力救护,即便犯了王法,朕也愿以自己的性命相换。朕想诸位爱卿皆是心怀忠义之人,定也有如此刎颈之交,若是他有难也会拼死相互吧!”

    “呜呜……”

    “文相,还请自制,这是朝堂之上!”文天祥突然掩面而泣,痛哭出声,众人诧异之余,陆秀夫皱皱眉出言道。

    “陛下赎罪,陆相和各位同僚见谅,吾刚刚听陛下所言心有所感,以致事态了!”文天祥好一会才止住了哭声,连连施礼赔罪道,“当日兴国一战,督府军被敌所围,众将为助吾突围拼死搏杀,巩信、张汴、韩震龙战死,林栋、吴文炳、萧敬夫、萧焘夫、赵时赏兵败被俘皆死于敌手。尤其是赵时赏假冒吾名骗过了鞑子,才使吾得以借机走脱,可其却被鞑子烹死……每每想起此事,吾便心如刀割,恨不得死的是自己!”

    “陆相节哀,死者已矣,咱们只能助其完成大业,以慰英灵!”王道夫神色悲切地劝道,想想广州几次得而复失,自己手下多少战将死于非命,亲朋故旧再难相见,也是黯然。众人听了同样低头不语,战乱频繁,死者如麻,谁没有三亲俩好的同僚故交死于动乱之中,只恨自己不能护他们周全。

    “众卿既然业已明白军中生死之谊最为可贵,就应晓得张枢帅之所请并非只是谋一己之私,这不过是人之常情,大家便不要过分苛责枢帅了。”赵昺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转而言道。

    “枢帅还请见谅,此事是吾错怪了。”听小皇帝如此一说,文天祥首先起身施礼道歉道。

    “无妨,是某家急躁了!”张世杰也赶紧还礼道。

    “枢帅,刚刚大家都性急了些,未能体谅枢帅的苦衷,得罪之处还不要放在心上!”徐宗仁此刻也明白过味儿来了,陛下讲了半天故事其实是在给张世杰解围呢,当然也赶紧表示歉意。

    “徐尚书言重了,同僚之间有些争执乃是常事,某家也不是小气之人,刚刚某家也有得罪之处,万望各位同僚不要跟我这个粗人计较!”张世杰向众人施个罗圈礼赔罪道。

    “好了,好了,大家既然已经说开了,便没了芥蒂乃是好事。兄弟之情,袍泽之谊,得之不易,再说陛下也是重情重义之君,也不会过分苛责的。”刘黻这时和应节严对视一眼,起身笑着说道。刚刚他就想加入声讨的行列,却被应节严悄悄制止了,此刻也明白了小皇帝的意思,明着是想替张世杰开脱,实际上是要借机收拢人心以便为己所用,那自己也就该配合一下了。

    “陛下,我朝历代君王皆以仁孝治天下,还请陛下法外施恩,下旨赦免那些罪将吧!”沉默了半天的应节严这时候出班施礼奏道。

    “众爱卿以为如何呢?”赵昺没有表态,而是转向众人问道。

    “臣等请陛下开恩,予以赦免,准他们阵前立功,以赎其罪!”此刻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该哭的哭了,该讲的也讲了,大家也都相互理解了,自然也就不必揪着这件事不放了,而陛下的意思明显是为其拉票求情,那还有什么再谏的。

    “朕以为不可!”赵昺扫视了圈阶下众臣,却肃然说道……(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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