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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昺前世跨出校门之前也曾按照师兄师姐们的建议,买了几本厚黑之类的奇书学习以便能尽快融入社会,但终觉不对自己的胃口,且太过无耻而半途而废,可能正是如此才导致了他前世人生的失败。不过好歹还记住些东西,现在闲时拿来品味,竟觉其中有些东西与几位老师讲过的‘王霸之道’相契合,让他感叹真是艺不压身,被自己视若弃履的东西居然在穿越后用上了。

    赵昺记的其中一段话是这样讲的叫做‘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这本是《孙子兵法》中的话,意思是:国君不可因一时的愤怒而发动战争,将帅不可因一时的气忿而出阵求战。没有利益不要行动;没有取胜的把握不要用兵;不到危急关头不要开战。

    这句话被借用到斗争中来后,就解释为没有利益(钱名权)为目标,就不能随便与别人冲突,更不要随便展开你死我活的斗争。非利不斗还暗含着另一层意思。因为大家都是在为了利益而斗争,对于一些人而言,有些利益是边缘利益,得失并无关紧要;有些利益是重要利益,因而必须斤斤计较;有些利益是核心利益,也就是涉及到了生死有关的要害,因此,是拼死都会争取的。

    这句话赵昺可以说理解的很透彻,无论是前次冒险打广州,还是这次攻泉州说到底都是为了利。但在政治斗争中却并不容易了,因为你很难分的清哪些利益是对方的边缘利益,哪些是重要利益,而哪些又是核心利益。有些东西在我们自己看来是无所谓的,但是对方却视若珍宝。所以,一旦发生了冲突或对抗,就很有可能出现对方怒发冲冠拼死一战而我方漫不经心视若无睹。

    若是遇到这种判读失误的情况,当然是自己就会受到巨大的损失或伤害,因此权力斗争的原则虽然是无利不斗,但即使是为了利益而展开斗争,也必须小心谨慎。而赵昺现在就得对张世杰的要求进行评估,这些军将在其心中到底份量有多重。自己若是拒绝,他是会翻脸大闹,还是会不惜刀枪相见,或只是洒然一笑并不放在心上。而自己若是答应了其要求又能得到多少好处,或失去多少东西……

    “陛下,绝不能赦免那些降军,他们临阵变节,反身噬主,必处以极刑以肃军法!”不等赵昺决断,文天祥起身肃然道。

    “文相所言正是,这等背信忘义之徒在朝廷及陛下深陷危机之时,不思报恩却主动降敌,犯下的乃是不赦之罪!”吏部尚书陈仲微也起身附议道。

    “你等勿要妄言,他们皆是为国百战余生的勇士,彼时形势已经极为被动,他们背主降敌实出无奈,怎能与那些主动投敌者相提并论!”眼见有人劝阻,张世杰黑了脸转身为自己的部下辩解道。

    “枢帅也是一军主帅,自当明白军法无情之理,现在却替那些叛将求情,又是何道理?”文天祥皱皱眉头厉声道,似对其不明道理而不快。

    “呵呵,文相既知此理,却又为何安坐相位呢?还不是陛下宽宏大量,不计前事委以重任,才得以重回朝堂。”张世杰冷笑着反唇相讥道。

    “吾本想被俘之时杀身成仁,怎奈药剂失效,得以苟活于世,可也致德行有缺。但本相一直心向朝廷,忠心于陛下,从未向敌屈膝,更未自解兵甲,陛下亦已为吾正名。”文天祥知其是拿自己兵败被俘说事,他倒也不避讳正色言道,“而这些降敌军将眼见形势危急,敌军逼近御营,帅旗向北,即未追随,也未杀身成仁,却放倒桅杆请降,怎能相提并论!”

    “文相言之有理,当时情形众目睽睽皆在眼中,枢帅又何必自降身份为他们请命!”陆秀夫也觉张世杰在朝堂之上请陛下赦免那些罪将,大有逼宫之势,当下也起身责问道。

    “你等腐儒哪里知道沙场之事,袍泽情义,他们追随本帅十数年,在帐下听令,每每皆是携手向前,拼命相守,岂是尔等所能晓得的!”众同僚纷纷指责之下,张世杰却毫不退避,依然竭力辩解维护……

    底下吵成一团,赵昺静静地看着,此刻不仅几位首臣纷纷指责,就连几位部司主官也加入其中,张世杰又是行伍出身浑身是嘴也辩不过这些靠嘴皮子、笔头子吃饭的文臣们。眼见其虽陷入围攻,左挡右护也难以说服众人,憋的是满头大汗,面红耳赤,可依然没有放弃努力,那架势若不是刀剑未曾傍身,否则早就将这帮人砍了。

    “看来张世杰是为极重情义的人啊!”赵昺心中暗惆道。其应该明知自己的这些部将犯的什么事儿,也知获得赦免的希望渺茫,肯定也能想到此中后果,但仍然不顾自己可能被弹劾的危险为他们谋一条活路,可见情义深重,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经历多次的朝廷争斗,赵昺也渐渐清楚权力之事,包含着获取权力、巩固权力、运用权力和权力再生等等不同环节,而自己虽然已经走过了第一层,但是还未突破巩固权力的第二层,离自如运用权力的道路还距离更长,也就是自己在朝中尚处于弱势,而此刻就得采取柔性谋略,以期突破。

    说的简略些即是以柔弱求生存;以柔弱谋发展;以柔弱成霸业,就是要通过运用手段一点一点的索取,让对方一点一点的后退并承认这种局势,最终将对手通吃。再就是针对对方的弱点,不断给予,以至于和对方结成超出普通利益的关系,上升到感情层面,以获得从利益层面不能获得的回报。

    赵昺深知自己与张世杰的矛盾由来已久,要想一朝化解是不可能,也是不现实的。而早在崖山时他就曾想借机将其打翻在地,但左右权衡之下,为形成三权分立的格局还是保留了其职务,但又利用军机处削弱了他的权力,使其无法对自己造成威胁,可总这么别别扭扭的下去也不是事儿啊……(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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