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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昺前世也是学过政治经济学的,知道经济地位决定上层建筑的道理,说白了谁有肉就会跟谁走。王德虽然说不出其中的道理,但也把内藏库的来历和作用说的明明白白,他听后琢磨了琢磨便发现老赵家真没有省油的灯,他们没有读过《资本论》,也没看过《经济三十分》,却把政治与经济这点事情看透了。

    北宋中期国家财政便确立了御前、户部、朝廷三库鼎立的财政现象。从表面来看,宋代内藏与左藏并不存在财政地位的博弈,内藏与左藏实为国家财库的内外之别。然而透过现象看本质就会发现宋代内藏与左藏的并存折射出来的是中央财权的分割,这与周官天子私财与外府王国财政的性质有所不同。

    宋代内藏财政并非单一的国家财政面相,既有国家财政的外在特征,又有天子私财的内在身份。而从内藏库物资的实际应用来看,内藏库也更像是战略储备库,而非天子私藏。尽管皇室的日常用度均取之内藏库,但这部分的支出只占极小的比重,内藏库更重要的开支,乃是用于国家的公共事务,可以说,宋代内藏库具有双重属性,正因为内藏与左藏财政性质上私与公的区别,导致其财政性质发生了变换。

    当然左藏库的收入在内藏设立之后就受到一定的影响,先是坑冶余利让位给内藏,再是定额输入内藏,内藏库的公共财政性质更是得到强化。左藏库靠赋税收入的部分,必须优先输往内藏库。尽管征收地方的金、银、铜钱、布帛等上供到京城都依托三司管理,但自从有了内藏库之后,这些地方上供的财货常常被分成左藏库收入与内藏库收入两部分,这必然在一定程度上侵及计司财权。

    作为三司体制下主控国家财政收支的三司而言,内藏库的隐蔽性使其不受三司管理,户部的财库本来应承担国家全面的支出,但实际上其财力只够支付中央官员的俸禄,常常致使左藏捉襟见肘,造成左藏收入不足就必须“假于内藏”,对其来说实在是有苦难以言表。

    而皇帝坐拥积藏如山的内藏库,他其实也不能将这批财富当做自己的私人财产。即便是理论上归皇帝自由支配的那部分财产,即内藏库拨给皇室的日常用度,皇帝实际上也没有完全的支配权。这是因为宋朝实行“以外统内”的制度,内廷的一切用度,须经外朝的宰相核准。由此可以看出内藏的财政储备虽不足以完全支配左藏乃至计司的财政运行,但一定程度上影响左藏职能的体现,潜在隐藏了内藏干预国家财政支配国家财政的政治目的。

    赵昺看穿了其中的奥妙,当然不会放过祖宗留给自己的法宝。而现在的情况是临安失陷,无论是左藏库,还是内藏库都便宜了鞑子,现实情况是大家都缺钱,按照潜规则内藏收入虽是在左藏服务下得以完成的,但且不说左藏库收入中成色优良者要尽输内藏库,左藏库负责拨入内藏库的钱物也必须优先到位,这就可见两者的偏正地位。所以无论在哪方面讲,陆秀夫都无法与皇帝争夺有限的收入……

    “祖宗之法怎能擅破,旦有闪失,朕难以向众臣交待!”对于陆秀夫的建议,赵昺摇摇头拒绝了。

    “陛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众臣僚应明白这个道理的。”陆秀夫见小皇帝脑袋要的跟拨浪鼓似的有些着急了,他也十分明白谁掌握了财权谁就控制了国家的命脉,若是小皇帝将这唯一的财源给控制住,自己便难以挟制这个‘胆大妄为’的小皇帝了。

    “陆相之言似有些道理!”赵昺看看周围几个人做沉思状言道。

    “嗯,陆相说的不错,现在正是国难之际,政事艰难,粮饷筹措苦难。而当年太祖、太宗设立内藏库也是因时就事,并非始于立国之初,其中也多有变动,并非一成不变,孝宗皇帝就曾将内藏库中的激赏库划拨给左藏库。陛下也可效仿先帝行事!”龚行卿立刻接过话茬道。

    “陛下,修建盐田,招募盐工,管理生产都需各位臣工出力,按例也应有所分润的,皆入内藏实是不公!”刘鼎孙也劝道。

    “诸位多心了,陛下对于国事开支向来不曾吝啬,当日帅府军初立朝廷只给了些关券,但陛下却不曾拖欠过府军一日薪俸,也不曾让大家饿过一顿,所有花费皆出于内府,与大家一样鱼干白饭果腹。至琼州后州县仓廪皆空,税赋无几,陛下整修战船,打通驿路,修建军营、筹建宫舍,所有花费更是由内府支付,从不会计多少!”陈任翁听着他们的意思是担心陛下私吞,不肯用于国事,立刻插言为陛下抱不平。

    “你们可知陛下在琼州吃穿用度只与军中统制等同,从不肯多耗费一文钱在己身。巡视各军、地方,食宿皆由自己的薪俸中所出,不侵占一文公帑、军费,此乃琼州上下有目共睹,还请各位慎言!”

    “陈统制勿要多言!”赵昺摆手让陈任翁不要再讲,扭脸道,“诸位爱卿之意朕清楚,你们担心朕心中明白,但朕也同样担心公费被贪渎,或任意扣减,不能用于国事和民生及军资。”

    “这……陛下勿需多想,臣必不会公帑私用,也定将严查贪渎,以正风气!”陆秀夫被弄得有些尴尬,想想正色道。

    “朕信得过陆相为人,但诸位也清楚我们虽连败敌军,但忽必烈必不会善罢甘休,定会遣大军来攻。保证民生是必要的,但当前第一要务乃是整军备战。而以朕所知,朝廷侵夺军费之事频繁,而朕尚未亲政又不能加以掌控,若是军费不足以应对当前战事,朕岂不是自毁长城!”赵昺想想是该到了摊牌的时候了,自己若是不言明,他们不知道还要跟自己啰嗦到什么时候,而你们既然想动祖宗之法,就要保证皇帝的地位不能动摇……(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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