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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秀夫在张世杰出兵雷州后留守行朝主持朝政,每日不仅要操心行朝的安危,还要设法筹措粮草供给行朝和前线,自然十分忙碌。这一日忽然想起自皇帝继位后,还未为其礼聘帝师,任由其在宫中玩耍,自觉惭愧。他处理完公事后问过邓光荐得知陛下已经在学习《论语》,便知陛下已然启蒙,乃亲手抄了一篇《大学章句》准备让陛下诵读、抄写。

    重新整理了朝服,陆秀夫穿过宫城到了东宫。守卫的军士告知他陛下在前殿与众人授课,请他到司房等候。等了两刻中,他仍不见陛下召见便出屋信步走走,却发现东宫守卫十分松懈,难见站岗的军士,即便前殿也无人值守,他皱皱眉走了过去。

    陆秀夫循阶而上来的殿前便听到其中有人说话,他从一扇半开的窗户向殿里望去,只见殿中聚集了百多人,看服饰皆是宫中亲卫和内侍。他们人数虽多,却十分规矩,分块落座,排列整齐,一个个正襟危坐皆听主位上的一个孩童说话,细看之下正是陛下。他不禁好笑,想是陛下闲着无聊,以宫中的那些闲杂作朝臣,玩早朝的游戏,那前帝也曾经如此。

    “话说玄德也防曹操谋害,就下处后园种菜,亲自浇灌,以为韬晦之计。关、张二人曰:兄不留心天下大事,而学小人之事,何也?玄德曰:此非二弟所知也。二人乃不复言。斋一日,关、张不在,玄德正在后园浇菜,许褚、张辽引数十人入园中曰:丞相有命,请使君便行。玄德惊问曰:有甚紧事?许褚曰:不知。只教我来相请。玄德只得随二人入府见操。操笑曰:在家做得好大事!唬得玄德面如土色……”

    细听之下,陆秀夫却发现不对,陛下好像是在说书。听其中人物讲的正是魏蜀吴三国之事,而这一段似是《三国志》中曹操青梅煮酒论天下英雄。而其讲的人物、时间都与史载吻合,可故事却更为丰满,人物性格更加突出,好像经过其演绎和添加。这让他十分迷惑,一个刚刚读过《论语》的孩子怎么能对原著理解的如此透彻?

    “备随许褚至小亭,已设樽俎:盘置青梅,一樽煮酒。二人对坐,开怀畅饮。酒至半酣,忽阴云漠漠,聚雨将至。从人遥指天外龙挂,操与玄德凭栏观之。”

    “操曰:使君知龙之变化否?玄德曰:未知其详。操曰: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方今春深,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玄德久历四方,必知当世英雄。请试指言之。”

    陆秀夫还未想明白,可自己也被陛下精彩的表演吸引,其清脆的童声,随着情节的起伏时而高亢,时而低沉,脸上的表情也不断变换,说到精彩处还配以夸张的肢体动作。引的听者的心也跟随其上上下下,或紧张、或兴奋、或悲伤,让他暂时忘了自己来此干嘛了……

    ‘啪’突然惊堂木一响,结束了。殿上立刻传来一阵唏嘘声,当然不是喝倒彩,而是不舍和不甘,而陆秀夫也觉的心中猫抓似的难受。

    “今天就讲到这里,大家自其中体会到了什么?”赵昺压了下手,殿上立刻便恢复了安静,他喝了口茶说道。这《三国演义》他打小就开始听,且几位评书大家的他都听过,谈不上倒背如流,但对故事的脉络和人物、事件都记了个七七八八,等上学认识几百字就又翻着字典将原著看了数遍,而后又看过电视剧,听过相关讲座,对其中也有了自己的见解。但这是头一次当众讲述,为此他还是做了个提纲,以免除了纰漏。

    “张盛,你说!”赵昺指着一个举手的军士说道。

    “陛下,属下以为刘备乃是能做大事,其大智若愚,谨慎缜密,且能忍辱负重。回答完毕。”张盛起立言道。

    “陛下,属下以为张盛所言有误,其是胆小怯懦之辈。一声雷鸣便将其吓的手中箸子坠地,怎能是成大事之人。”刘麟得到殿下的允许后起立言道。

    “非也。刘备势弱不得不寄身于曹营,而曹操知其非常人,心中忌惮才称其为当世英雄意在试探,而刘备知道若是承认则必遭杀身之祸,因此才借雷声掷箸于地掩饰自己的雄心,却非怯懦的表现。”张盛反驳道。

    “好,说的都很好,坐下。谁还有不同看法?”赵昺点点头道,扫视下殿上众人指指高举右手的一人,“陈墩你说!”

    “陛下,我以为有些人虽然一度贫困潦倒,但依旧掩盖不了他的大贵之气,因而刘备并非胆怯,反而是心有大志之人,其长期寄人篱下在曹营种菜能丝毫不懈,本身称的上大才,想其在对手那儿谋活,稍微不小心,漏出点想跟曹操作对的念头,便会被曹操所杀,这方面一点疑问都没有。其用的正是陛下所讲三十六计中的假痴不癫之计。”陈墩说道,“所以说刘备似隐龙,因为时机没到,羽翼未丰,还要借助他人的力量,才在谈吐中步步后退,在危急时刻又能急中生智,巧度难关,不愧是曹操所指的英雄。”

    “而那曹操豪爽进取,勇于奋进,敢作敢为,实有大将之风。尽管刘备百般掩饰定也怀疑其真意,因此而其用打草惊蛇之计试探,只是其过于自负以致被蒙蔽,当时未能窥出刘备真意,不过也用之不久便会明白。”陈墩又言道。

    “呵呵,那你以为刘备下来会如何?”赵昺十分满意的点点头笑问道。

    “其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准备出逃呗!”陈墩做个鬼脸说道……

    “难道陛下在此也是在做戏?”趴窗根儿的陆秀夫看陛下侃侃而谈,指点江山的样子,哪里还有在殿上半点木讷的模样,让他不得不怀疑眼见并非为实,可又想不明白陛下又想做什么。他摸摸袖中抄写的文章又觉自己所为有些好笑,似乎有些多此一举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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