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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的湿气侵入我的肌肤,将我的力量销蚀成冷汗透过毛孔流出。
  ‘哈,哈,哈,黄昏的墓园,真是诗情画意的场景啊。’我连这样调侃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切,够杀风景的。本来带着你这个电灯泡也就算了,但现在这个样子,大概只能和美铃共进豪华的鬼火晚餐了吧?”
  听到站在身边的齐藤先生这么说,我只能承认他的神经要比我坚韧得多。不过即使这样,他身为浪漫主义者的乐观精神好像也被扼杀尽了。
  “希望风那个家伙没有被埋在哪个墓碑下面吧。”
  如此悲观的论调不禁让我机伶伶的打了个寒战。不过就像政治上有左翼右翼分子,季节有冬天夏天之分一般,相对于容易受打击的我,精神力特别强韧的人也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这不是很好吗?附近没有人,正好可以放手一博。丧葬业的业主榨取中国百姓的手段可是赫赫有名的,所以等会大可尽情破坏,反正他们不会付不出维修费的!”
  这番杀气腾腾的话让我想起今天同来的还有美铃社长。姑且不论对死者的不敬,仔细想想后我倒觉得她说的颇有道理。中国的殡仪馆和墓园最擅长把成本二十元的骨灰盒以二百元,甚至一千元的价格强卖给死者的家属。当遗族们伤心欲绝的时候他们却大发死人财,用尽心思的想掏空别人的口袋。国家规定一场葬礼包括火化的费用不得超过九十元,但事实上花费千元以下的葬礼几乎是不存在的。而墓园里两平方米的空地更是令人咋舌的卖到了一,二万元的天价,远超过普通地段的房价,直追市中心的写字楼。最后导致的是贫困家庭里的老人哀叹自己连死都不敢随便死,惟恐让子孙倾家荡产还背上一屁股债。
  “啊,好像是的。”
  这么说并不是由于我真的想大肆破坏。只是回想起当初下葬父母时筹款的艰难,我便不可能没有怨气。横扫无辜的墓碑大可不必,但附和美铃社长一下,呈呈人畜无害的口舌之快对我的身心都有好处。
  “注意,有人来了!”
  齐藤先生发出警报的时候我也听到了由远而近的急促脚步声。隐蔽到车子的前盖旁后我偷偷伸头向声音的来源望去,发现头发凌乱,满身灰尘的风先生正在距离一百米外的二十一号墓区里飞快的奔跑着。更远处的空中有一个‘人’漂浮着,他全身笼罩着诡异的暗红色云雾,并不时从手中发出光芒射向风先生。遍布墓碑的场景,飞奔的健壮男子,追赶而来的妖怪,华丽的光影效果,这些要素加在一起就是部廉价的西方恐怖电影。但我们并不是捧着可乐和爆米花的观众,需要马上有所行动才是。
  “Shit,太阳还没下山就能出来乱跑的家伙没一个是好对付的。”
  虽然嘴巴里这样抱怨,不过齐藤先生并不是那种会对同伴见死不救的人。他示意我提供掩护后就猫着腰向前跑去,以鼹鼠般灵敏的动作躲到了大理石质地的墓碑后面。我仿效他的动作跟了过去,然后齐藤先生又朝着更前面的墓碑跑去。一百米的距离花了大概一分钟,几经迂回,我和齐藤先生终于跑到了二十一号墓区外的围墙。这时候我们听到空中传来一声很响亮的叫喊:“Agannazar’sScorcher!”(阿迦纳萨喷火术!)同一时刻天空闪出橘色的光芒,我和齐藤先生偷偷从墙后探出脑袋,发现一道火柱正从那个漂浮在空中的‘人’手中出现,笔直的射向风先生。奔跑中的风先生用漂亮的翻滚动作躲开了火柱,我和齐藤先生则毫不犹豫的趁机对着那个‘人’扣下扳机。反作用力冲击着手腕,在不致脱靶的前提下我尽快的射出了第二发,第三发。
  和许多情节雷同的恐怖片一样,现代科技的结晶总是毫无用处。看到子弹被一一挡了下来,我和齐藤先生不禁为之愕然。火花在空中迸现,那个‘人’的身周围好像有个直径三米左右的透明护罩。等到对方举手瞄向了这里,我们只好弯腰低头,分向左右跑开。在飞奔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企图先对齐藤先生加以狙击。大概是行动先于考虑,我放慢脚步射出了两发子弹。如预料中一般,激射出枪膛的火线重蹈覆辙,撞上看不见的力量后飞散。唯一导致的结果是那只本来对准齐藤先生的手开始向我的方向移来。
  “太阳!”
  我只好加速飞奔。远处传来了齐藤先生射击的枪声,不过这次对方似乎下定决心先消灭一个,毫不动摇的继续把手掌对准我。
  “LightningBolt!Ahhhhhhke!”(闪电术!)在听到叫喊声的瞬间我奋力向旁边跃出,落进了草丛里。不过对方的音调有点奇怪,而且也没有闪电对着我飞过来。对着空中看去后,映入我眼帘的是对方正在痛苦扭动的身躯。另外还有一条通体闪烁出蓝光,如同灵蛇般盘旋飞舞着落回地面的鞭子。中世纪的刑具居然远比近代发明的火器有效,我真不知道该做何感慨好了“呵呵呵呵,死人归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次就特别优惠,用我的鞭子送你下地狱吧!”
  说出这番趾高气昂的话的自然只可能是美铃社长,看来我和齐藤先生都当了分散注意力用的炮灰。这时候齐藤先生的白之鹰再次吐出火舌,同时美铃社长的皮鞭夹带起风声向对方卷去。我本来也想掺一脚的,但刚抬起手制式手枪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背后的风先生夺去了。他以我两倍的速度,十倍的准确射出子弹,没有抱怨余地的我只好耸耸肩,抽出子弹带里的弹夹递给风先生。
  所有的攻击都命中了目标。对方被银子弹击中的部位冒起了轻烟,遭鞭子卷住的一只手臂更是干脆的被扯了下来。看来我太小看美铃社长了,她哪里是女王,根本就是地狱魔女嘛。如果被这样的鞭子抽中,那些有受虐癖的人恐怕在体会到变态的快感前就灰飞湮灭了。不过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在我们发动下一轮致命的攻势前,他大喊了一声:“Blink!”(传送术!)声嘶力竭的喊声还在墓园上空回荡,那个‘人’的踪迹却彻底从我的眼中消失了。我慢慢的站起来,背靠着风先生小心翼翼的向四下张望。寒流顺着我的背脊来回窜动,那是近在咫尺的危险正用它那看不见的触手抚摸我的神经。
  “AnimateDead!”(操纵死尸!)随着这声高喊,‘死亡是永恒的安眠’便被永远归入了谬论的范畴里。顺着声音望去,我发现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远处,站在了一片规划外的乱坟中。他用牙齿和仅剩的手臂将一张连着卷轴的纸撕开,然后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奇怪的符号。看他的那副样子,在大街上多半会被当成是疯子或行为艺术家吧?不过已经见识到对方超常能力的我是不会乐观的以为他是两者之一的。我紧张的流着汗,看着噩梦中的场景在眼前展现。
  乱坟附近的泥土涌动着,像是为了亵渎死者的罪行而战栗。久经风雨侵蚀的墓碑一个接一个倒下,残缺不全的死尸随之昂然而起。夕阳抹去了它最后的光芒,只剩下一小片火红的云朵飘浮在天际。被侵扰的死者们仰天张开已经没有唇舌的嘴巴,似乎正在发出无声的悲鸣。
  “晚上对我们不利,先离开这里再说!”
  等到死尸们开始迈步前进,脸色苍白的美铃社长便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毫无异议的我转身就跑,同时身后传来断续的枪声。在到达轿车后我以棒球上垒的动作扑进后车厢,刚打开车门的美铃社长挥出皮鞭,将距离最近的两具死尸打得骸骨飞散。骨头和腐肉溅得到处都是,这个超现实的场景足够让一百个前来拜祭亲人的游客当场晕倒。稍后场景的制造者美铃社长并没有收回鞭子,而是干脆的丢弃了。满身都是蛆虫的死尸已经不是面目可憎能够形容的了,接触过它们的东西自然只好免费大赠送。等到所有人都上了轿车,齐藤先生便猛力踩下油门狂打方向盘。倒车再加上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只用了三秒钟就完成了,轮胎与地面的尖锐摩擦声刺入我的耳膜,强大的牵引力让车里的人全部东倒西歪。不过并没有谁抱怨齐藤先生的车技——性命交关的时候,一切就只能从权了。风先生放下电动的车窗,冷静的对着拦在车前的死尸扣下扳机。呼啸而去的子弹准确的击碎了它的膝关节,于是跌倒在地的死尸消失在飞转的车轮下。听到怪异的碾压声自脚底传来,我不禁觉得头皮发麻。不过这时轿车总算冲出了墓园,驶上了郊区的公路。
  第十六章 追踪而来的不死法师
  “那是什么怪物啊?”
  或许称作妖怪更合适吧?不过现在的我并没有心情谴词造句。好不容易恢复声带和舌头的功能,惊魂稍定的我在夜风中慢慢松弛下一直满负荷的神经。坐在我旁边,正在用酒精棉花为伤口消毒的风先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回答这个问题的是美铃社长。
  “他是Lich,不死的法师。”
  透过反光镜,我看到美铃社长正紧皱着眉头,用手指顶着下巴。那副表情倒意外的纯真,让我联想起大学里的女学生。但那身打扮……还是不要想了。负责开车的齐藤先生深知我不学无术,于是便好心的加以补充。
  “Lich也叫巫妖,是由强大的巫师经过特殊仪式转换成的不死生物。他们把自己的生命力保存在名叫LFV(LifeforceVessel生命力容器)的特殊物品里,除非彻底破坏LFV,否则就算多少次摧毁掉他们的身体,他们也可以重新复活。”
  魔法,法师,巫妖……我真的活在现实世界里吗?
  “那么说来他可能已经活了几百年了吗?”
  提出这个问题的是风先生,在等到肯定的回答后他点了点头。
  “难怪他的战斗经验这么丰富。”
  风先生左边的袖子被烧掉了,手臂上有一大块烫伤。大概是之前好几次翻滚躲避对方攻击的原因,他全身的衣服也都破烂不堪。不过风先生还是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的做着自己的事。不愧是被称之为‘干冰之剑’的男人啊,他是不是在出生时忘记把畏惧这种感情带来了?
  “总之先回去再说吧,需要重新计划才行。可恶,早知道就应该索要更高的报酬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赚死人钱的爆发户!”
  “嗯嗯,哎哟!”
  我刚开始应和就被风先生撞了下腰。我迷糊的转过头,看到风先生悄悄向我摇了摇手指。不过好像已经太晚了,只是稍加煽动,美铃社长的情绪就高涨了起来。
  “好!回去就打电话要求他们增加酬金!不趁现在狠狠的剥削那些吸血虫,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如果墓地的价格因此而再度上涨的话,我的罪孽可就太深重了。祸从口出,古人诚不欺我。
  Lich,又称巫妖,是不死形态的法术使用者。通常是法师或术士,但有时也是牧师。他们以自己的力量对抗自然法则,通过特殊的仪式成为不死的存在。除了原本的施法能力外,Lich还获得了两种特性:任何被Lich接触到的活物会被永久麻痹,除非他们有特殊的保护措施或足够坚韧的体魄。被Lich麻痹的生物看起来都像是死了一样,但他们仍然活着。因为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曾经发生过讨伐Lich的勇士被活活饿死的惨剧,所以要特别注意。另外Lich所处位置的周围六十尺内,所有弱小和意志不坚定的活物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惧,恐惧的程度视Lich的强大程度而定。而彻底消灭Lich的唯一办法是找出它们的LFV并加以破坏,否则Lich将在表面死亡后的十天内复活。
  以上是我从资料室的电脑里查询出来的信息。认真的阅读后我叹了口气——根本就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嘛!根据三个小时前的战斗过程来看,对方擅长使用法术这点是可以肯定的。令枪械无效的想必是ProtectionfromNormalMissiles(防护普通远程武器),再加上他会飞……那么除了美铃社长的鞭子尚有威胁外,便没了能有效攻击他的手段。即使不提战斗的艰难,光要找出LVF这点就够让人头痛的了。LVF的体积通常只有数十立方公分,凭现有的人力,要从占地数平方公里的墓园里找到它,实在是无异于大海捞针。
  “算了算了,这应该是美铃社长考虑的事才对。”
  屠杀自己的脑细胞也无济于事,于是我决定先去厨房找点酒精饮料为自己压惊。觉得今天受刺激过多的好像不是只有我一个,当推开厨房的门时,齐藤先生已经在那里了。
  “哟,兰,一起喝一杯吗?”
  虽然听起来像是建议,但齐藤先生不由分说的把装着啤酒的纸杯塞进我的手里。本来就为此而来的我自然不会假惺惺的推脱,于是便点点头表示感谢。
  “美铃社长不打算放弃这比业务吗?风险实在太大了啊。”
  和齐藤先生干杯后我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忧虑。为了赚大钱去冒风险尚可以接受,但为了没可能赚到的酬金而去送死就显得太愚蠢了。或许这次的客户愿意支付相当可观的数额,不过没命去拿的话就等于是零。如果参考概率学来计算一下这次的收支成本,结果会是赤字也说不定。从当前情况来看,激流勇退才是上策吧?
  “这是不可能的。”
  齐藤先生想都没想就否定了我的建议。他先点上一支烟,然后才继续说下去。
  “如果中途收手的话,不单是要支付毁约金的问题,连事务所的信誉都会大受影响。能够把事务所经营到今天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而且美铃也不是那种容易放弃的人。”
  从口中吐出青紫色烟雾的齐藤先生看着我,意思是‘明白了吗’。于是我只好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人微言轻,看来只好服从美铃社长的领导了。反正他们都是专家,或许会有什么我预料之外的处理方法吧?在我决定听天由命的时候,走廊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风先生推开门跑了进来,他没穿外套,紧身的黑色T恤外直接挂着交叉的子弹带,那幅样子倒有点像‘绝地战士’里的男主角。
  “Lich追到这里来了,就在事务所门外。”
  风先生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作为听众的我和齐藤先生都顿时目瞪口呆。纸杯被扔到了地上,里面的啤酒洒了一地。看来我们放心得太早了,这次的敌人远比预料外的难缠。
  “ゃゐな!”
  这句日文翻译过来是‘好厉害啊’的意思。虽然有助长敌人气焰的嫌疑,不过相信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深有同感。从监视器的屏幕里我看到那个Lich只高喊了一声‘FireBall!’(火球术),就轰开了厚达五公分的钢质大门。那种轻而易举的样子实在和念出芝麻开门的阿里巴巴没什么两样。想必不久后消防车就会呼啸而至吧?希望到时候没有人需要殡仪馆的服务才好。但紧张了没多久我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因为被‘ConjureLesserFireElemental’(召唤次级火元素)法术召唤出来火元素引发了自动灭火装置。它刚走进通道就被自动洒水器浇得到处跑的样子实在有够滑稽,最后无奈的Lich只好将火元素遣返,改为召唤土元素。(ConjureLesserEarthElemental召唤次级土元素)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对自己使用ProtectionfromNormalMissiles(防护普通远程武器)。
  “我一定会让他赔扇新的门出来!”
  等到Lich和土元素走下阶梯,从监视器的屏幕上消失后美铃社长抛下这句话就走了出去。齐藤先生和风先生也决定一起去迎击Lich。我摇摇头,将手中的制式手枪上膛后跟了上去。主动迎击总好过坐以待毙,而且在事务所相对狭窄的空间内Lich无法像在野外那样任意飞行,说不定这是唯一打败他的机会。不知道这样想算不算是自欺欺人,不过我倒是越来越习惯与危险为伴了。要想获救,只有靠冷静沉着才可以。这是我在两个月的工作时间里领悟到的道理。
  迎击的地点被选在接待室外的走廊。因为那条走廊比其他通道宽出近两米,所以比较方便活动。我们的计划是由美铃社长的皮鞭配合用双刀的齐藤先生突袭Lich,而我和风先生则负责牵制土元素。事实上我很怀疑直径只有一公分的弹头能对那个颜色灰暗,身高超过两米,腰围突破五尺的庞然大物起到什么作用。对方由外到内都由坚硬的石头构成,就算用自动步枪疯狂扫射,也只能蹭掉它的表皮而已。除非用反坦克火箭正面直击,否则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单兵武器能够给予土元素致命的打击。顺带说一下,现在美铃社长的手中已经握着一根新的鞭子,甚至还在腰上缠了另一条作为备用。真不知道她的办公室里还有多少根。
  由于对地形十分的熟悉,所有人很快都就位了。大概是出于谨慎的考量,Lich前进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从入口到接待室的距离不超过四百米,他却花了三分钟还没有走完。不能出声的等待很磨人的神经,勤奋工作的汗腺更增加了不快的程度。直到我第五次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后,土元素沉重的脚步声才由远而近。大家都蓄势待发,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停在了前一个拐角处。正抬起手准备突击的齐藤先生皱了皱眉头,然后用眼神示意我准备随机应变。
  “DetectPerson!”(侦测人类!)听到这声高喊后我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显然我们已经被发现了,但对方离埋伏的位置还有相当的距离。如果莽撞的跑出去,恐怕在接近Lich前就会遭到狙击。不过就此退却的话也实在不甘心,而且对方通过这个法术掌握了我们的位置,一定会跟上来加以追击。莽然移动的话反而会失去地利,眼下的处境实在是进退两难。齐藤先生,风先生和美铃社长好像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一瞬间都做出要冲出去的动作,但踌躇了一下后便放弃了。在我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对方使用了第二个法术。
  “Dialect!”(方言术!)除了风先生以外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难道对方竟然是为了交涉而来的吗?我不自觉的放松了拿着枪的手,但很快又握紧了它。意大利的黑手党喜欢在发动攻击前先以善意的举动麻痹给对方,然后再一举歼灭。有无数活生生的例子作为的前车之鉴,所以在Lich正式表态前,要谈和平还为时过早。语言可以用来进行和谈,不过也一样可以用做嘲讽和恐吓。不死生物Lich会把它用在哪方面呢?紧张之余我不禁有点期待。
  “我知道你们在那里,不过现在我不想和你们战斗。站出来面对面的谈谈吧,如果你们也认为战斗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
  在法术的效果下,这段普通话讲得又标准又流利。既然对方表现出了足够的理性和诚意,那么我们似乎便没有理由拒绝和平的曙光。反正客户只要求Lich离开那个墓园,应该不算是很苛刻的条件。于是在没有我插嘴余地的简短商议后,风先生从隐藏的地方走了出去。选择风先生的原因是由于他是我们当中唯一能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冷静的人。而且风先生总是面无表情,别人很难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作为一个谈判者,这些是最需要具备的素质。另外风先生的身手也最敏捷,就算谈判破裂,相信他也能及时的退回来。
  “你想说什么?”
  听到这句话后齐藤先生就呻吟着把手盖到了脸上。有人说过谈判是种艺术,但风先生显然不是感性的人。于是我们很快听到了Lich发怒的声音。
  “不是我想要说什么!而是你们得抓住这次机会留住自己的性命!”
  “我不这么认为。”
  风先生那种刀锋般冷锐的说话方式实在很能刺激听者的神经。我猜Lich的下一句应该是‘FireBall’(火球术)或者‘LightningBolt’(闪电术)吧?不过好在这时候齐藤先生冲了出去。
  “等一下!等一下!”
  齐藤先生跑向风先生,同时向通道的另一边挥舞着双手表示不要攻击。他拉住风先生,然后很快把风先生推到房间里来。
  “咳咳,现在换我来和您谈谈。请问您的名字?”
  齐藤先生望着他的前方,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偷偷把脑袋探出墙壁,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结果也大感意外。站在十米开外的Lich并不如我想象中的那样是个全身枯槁的僵尸。虽然在白光灯的照射下他的脸色有点发青,但程度也并不比营养不良的人严重多少。唯一明白表示出他不是普通人的是那一身奇怪的衣服。黑沉沉的颜色,既不是大衣也不是裙子。胸口部分镶嵌着奇怪的金属片,袖口部分是宽大的喇叭形。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和加长型的雨衣式样差不多吧?衣服的上面连着头罩,腰部则有金属制的皮带束着。长长的下摆拖到地面,只有一双脚尖露出裙边外。那件衣服左边的袖子不见了,露在外面的手臂显得缺少血色,但也仅仅是这样而已。在我打量Lich的时候他也在用目光上下扫视着齐藤先生。最后Lich点点头,大概认为齐藤先生是个可以交谈的对象。
  “我的名字是鲁伯特•陈。你可以叫我鲁伯特。”
  真是古怪的名字啊。
  第十七章 短暂的交锋
  “我的名字是鲁伯特•陈。你可以叫我鲁伯特。”
  Lich的自我介绍让我想起了混血儿这个词。‘陈’是个中国的姓,那么根据中国人的惯例,想必他的姓是继承自他的父亲。难道面前的Lich是某个数十,乃至数百年前来中国旅行的欧洲女性和中国人相爱所产下的结晶吗?我好奇的看着鲁伯特,在心中这样猜想着。不过相对于有空胡思乱想的我而言,齐藤先生的压力就大多了。他郑重的点点头,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好鲁伯特先生,我的名字是田中建太(TanakaKanta),你可以叫我建太。”
  齐藤先生并没有说出真名,大概是提防对方能利用名字施展什么法术吧?不过这个名字起得有够奇怪,好在鲁伯特并没有发觉。在世界范围内日语毕竟是弱势语种,遇到精通的高手的几率并不大。
  “很好,建太先生。现在就让我们心平气和的来谈一谈吧。我不追究你们曾经伤害过我的事,只希望从现在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可以吗?”
  鲁伯特开门见山的提出了他的要求,应该不算是很过分的条件。不过谈判的技巧之一是‘不要轻易的答应对方’,所以齐藤先生抓了抓他的头发,以演技居多的成分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其实我们并不想与你为敌,毕竟和Lich作对有几条命都不够。不过这是我们的工作……”
  “你的意思是还要继续让我不得安宁吗?!”
  看来在这种谈判双方互相没有了解,又利害关系冲突得太尖锐的临时和谈中,心平气和是很难做到的,所以不必对结果抱太大的期望。鲁伯特厉声打断了齐藤先生的话,于是我立刻举起了手枪。风先生和美铃社长也做出准备突击的样子,不过情况还没有恶化到需要重新开启战端。齐藤先生后退了一步,双手做出要对方冷静的姿势。
  “啊,不,希望你能听我说完。我们的职责并不是要消灭你,而是确保D墓园的安全。只要你离开D墓园,我们就和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这次换鲁伯特陷入沉默了。他用虎口托住下巴,好像是在认真思考的样子。只剩下呼吸声的通道里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或战或和就看他的决定了。但过了一会鲁伯特抬起头来,用沉重的动作将脑袋左右摇了摇。
  “不行,我不会离开。”
  “为什么?”
  “没有必要告诉你!”
  鲁伯特用一副下定决心的眼神看着齐藤先生。
  “坦白的说你们很强,而且我也不喜欢战斗。不过……你们非要把我赶出D墓园是吗?”
  “很遗憾……”
  “那就没办法,只好靠实力来解决你们了!”
  战端再次开启,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的土元素发出骇人的咆哮声。我和风先生各探出半个身体向鲁伯特射击,但便如预料中的一样,毫无效果。火光飞溅,成本高昂的银子弹一发发的被浪费,倒是枪声在封闭的通道里扩散不开来,来回震荡得我的耳朵隐隐生疼。
  “Cloudkill!”(死云术!)抓紧时间念完咒文的鲁伯特把手向前一伸,暗绿色的烟雾便从他的指尖出现,向我们这边蔓延过来。正忙于躲避土元素那巨大拳头的齐藤先生先生看到后大喊起来:“到走廊来,快!”
  所有的人都进入了走廊,跟着齐藤先生向事务所内部跑去。土元素和烟雾追在后面,风先生不断射出的子弹阻止不了其中的任何一个。被人像赶鸭子一样的追着跑是很不爽的事情,但此时此刻也实在没有翻本的机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除了这样安慰自己,还能怎么样呢?这时候鲁伯特的大喊声再次传了过来:“Blink!”(传送术!)我慌张的向前看去,幸好鲁伯特并没有出现在我们的前方。跑在美铃社长后面的齐藤先生在路过一个雕像的时候按了下雕像下的座台,于是便有一道道玻璃门缓缓降了下来。这些特殊玻璃是防火用的,隔断区区的烟雾自然不在话下。追在后面的土元素跑得比烟雾快很多,抢在玻璃门落下前就冲了过来。我们刚跑进了健身房就听到一声巨响,那是土元素撞毁门框的声音。
  “就在这里收拾它吧!”
  风先生和齐藤先生都停下了脚步。齐藤先生拎起一个哑铃,而风先生则用握棍子的姿势拿着我专用的举重器向土元素冲去。那可是足足重五十公斤的凶器啊……土元素抬手想抵挡风先生凶悍的攻势,结果便失去了一条手臂。它脚下的地板发出破裂的呻吟声,碎裂开来的石块弹得到处都是。这时候齐藤先生以投掷棒球的要领扔出了哑铃,正哀号着后退的土元素来不及闪避,便被时速六十公里的重物击中了胸口。野蛮人般的风先生挥舞着举重器和身扑上,齐藤先生也随后提着二十五公斤重的铁环加入战团。儿童不宜的场面极度暴力,根本没有我插手的余地。工地上拆房子般的敲打声维持了大概近一分钟,当喘着气的风先生和齐藤先生站起来时,他们脚下的碎石堆已经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了。齐藤先生擦了一把汗,看了看仍然保持着戒备状态的我和美铃社长。
  “不用这么紧张,那个Lich大概已经走了。”
  “啊?”
  “法师每天只能使用固定数量的法术。今天那个叫鲁伯特的家伙和我们交手了好几次,应该已经没什么法术剩下了。”
  最有发言权的风先生点头表示同意,不过我们还是很小心的探察了四周,确定鲁伯特已经离开后才放松下来。那些烟雾不需要我们费心,换气装置就能把它们抽走。比较麻烦的是一片狼籍的健身房,看来是需要大修了。
  “可恶……我一定要那个家伙连本带利的赔出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美铃社长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拳头,她咬嘴唇的用力程度几乎让我以为会有血流出来。没有人敢怀疑她的话,现在只要有一点火星,面前这个名叫天野美铃的火药库就会发生大爆炸。劫后余生的人自然懂得珍惜生命,噤若寒蝉的男子三人众们对望了几眼,各自点点头,便达成了‘避之则吉’的共识。
  消防车经过短暂的驻留后离去,现在停在美铃事务所门口的是两辆警车。刺目的红光从警灯里飞射出来,在墙壁上画出一道道光怪陆离的霓虹。男子三人众们无聊的站在一边,接受盘问的只有美铃社长而已。那个色咪咪的警察已经将同样的问题重复了好几遍,不断下溜的眼光明白的告诉旁人他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好想打人……”
  “我也是。”
  虽然和齐藤先生的出发点不同,但深夜十一点还不能回家的事实实在让我很火大。只要风先生再推波助澜一下多半就会发生袭警事件,不过按他的性格来说不可能就是了。齐藤先生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我则轮流用伸懒腰和打哈欠来消磨时光。那个用眼睛狂吃冰激凌的警察简直就是贪得无厌,想必齐藤先生也和我一样在心中默默希望鲁伯特赶快再来一次。如果他能送给这个制服流氓一发火球,我们会很高兴的发给他加班费。
  “好了,我已经受够了你的口臭。现在马上给我滚,还是要我鞭子抽你?”
  随着警察从头开始新一轮的问题,美铃社长的耐心便也到了尽头。对她能忍耐这么久我已经觉得很惊讶了,在原先的预计中,美铃社长的爆发应该早在几分钟前。习惯了居高临下的警察听明白这段话需要点时间,过了几秒后他才省悟过来挨了骂。警徽下的面孔一下子狰狞起来,扭曲的嘴角漏出了几颗发黄的牙齿。警察恶狠狠的向地上吐了口痰,流氓本性便由此暴露无遗。不过美铃社长并没有兴趣听他那毫无新意的威胁,而是在怒吼声中旁若无人的取出移动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我是美铃。贵单位的小喽罗在我这里胡说八道,他的警号是*****。”
  挂掉电话后美铃社长冷冷的望着已经目瞪口呆的警察,那眼神和看着一条丧家犬没有什么区别。不久后警察的步话机响了起来,接听的警察脸色一下子灰败了下去。四月份的夜晚还很寒冷,但他却犹如在蒸桑那般的从额头上流下蜿蜒的汗水。踏着警靴的脚好像支持不住体重般的颤抖,关上步话机后警察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了。
  “好了,大家都饿了吧?我请客,一起去吃消夜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饭店,里面的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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