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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夹住了脸。那里也是伤口的集中地区……
  “哥哥!”
  我大概翻白眼了,于是站在门口的护士立刻尖叫着被硬架了过来。
  “我哥哥怎么了?!我哥哥怎么了?!”
  看丽丝汀的那副样子,就差没掐住护士的脖子逼供了。
  呃……有这样的妹妹是很幸福的事,真的。
  第十三章 病假期间
  “真是的,一点也不考虑妹妹的感受,胡作非为,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懂得爱惜,算什么好兄长?”
  丽丝汀一边批判我,一边将盛着饭的调羹送进我的嘴里。米饭混合着肉汁的香甜缓缓流入空荡荡的胃袋,我不禁有幸福的感觉。饭菜都是她特地回家去拿来的,比医院的供应要丰盛美味得多。咽下第一口食物后我张大嘴巴,但丽丝汀把第二勺放进了她自己的嘴里。
  “看什么看?我也没吃晚饭啊!”
  贪得无厌的下场是被妹妹用调羹戳了鼻子,于是我只好露出可怜的表情。
  “嗯……居然住单人病房,看来待遇相当好啊。那么,哥哥到底是在做什么工作呢?”
  看着妹妹逼近过来的脸,我连忙指指塞满白菜肉丝的嘴,表示不能说话。于是妹妹眯起眼睛,阴险的看着我。
  “如果不想说的话我也有办法,明天做鱼汤怎么样?而且里面撒满香菜喔?”
  最讨厌海货又对香菜过敏的我只好拼命眨着眼睛,想临时编套谎话出来。
  “乌贼好呢,还是黄鱼好呢?香菜好呢,还是莴苣好呢?”
  丽丝汀罗列着我最厌恶的食物,同时将盛有咖喱鸡片的调羹引着我的脑袋转了一圈,最后塞进自己的嘴里。于是我在心中默默流下耻辱的泪水:兄长的威严啊~居然被妹妹玩弄了。
  “快说!否则让你吃白饭吃到死!”
  不耐烦的丽丝汀把饭碗送到我面前,凶狠的逼问我。于是我继续在心中默默流下耻辱的泪水:居然除了妥协没有其他的办法,身为兄长的地位啊~“其实……”
  “兰卡迪那先生!”
  看来病房的门该寿终正寝了。打断我的自白,以不逊于丽丝汀刚才的气势冲进来的是白碧德小姐。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房间里的气温陡降了三,四度,白碧德和丽丝汀都张大嘴巴,惊讶的对视着,把我晾在了一边。
  “这是……杀气!”
  毫无理由的,从我大脑的某个角落里蹦出了这种恐怖的猜想。明明是很空旷的房间,我却觉得好像有千军万马在其中奔腾来去,挥戈对杀一般。再这样下去我会得病房恐惧症,必须调节一下气氛才行。
  “呃……这位是我的雇主白碧德小姐,这位是我的妹妹丽丝汀。”
  紧张的空气松弛了下来,白碧德和丽丝汀一瞬间都露出松懈的表情。她们互相打过招呼后老管家便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将一张折叠椅放到病床旁,让白碧德坐下。不过白碧德呆了一会就离开了,因为丽丝汀还在喂我吃饭,实在是处于难以好好交流的状态。进行过大致的问候,确定我受伤的程度不至于残废或留下后遗症后白碧德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啊,是的,不,不是!总之,谢谢你特地赶来。”
  起身相送是不可能的,于是我挥动着没有绑石膏的左手,目送白碧德以优雅的姿态步出了病房。
  “这就是哥哥的雇主吗?”
  “嗯,没错。”
  呵呵,我可没有说谎。
  “是个美人啊。”
  “嗯?”
  “哥哥确实有当小白脸的本钱。”
  “说什么啊!”
  我打了丽丝汀的头,接着把白碧德的身世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当然,关于白碧德•佛雷格爵士的部分跳过。最后我做出总结:“是个很可怜的女孩子啊,希望你能当她的朋友。”
  “不太可能。”
  “为什么?”
  “不为什么!”
  看到妹妹露出倔强的表情,我只好叹口气随便她去了。女人心,海底针。就算是自己的妹妹,我也搞不懂她的想法。不过比起某些不可理喻的家伙,这种程度的任性根本无足轻重。
  “请让我叫你哥哥吧!”
  这是齐藤先生见到丽丝汀后说的第一句话。不过我并没有僭越的想法,也对这种远离现实,缺乏诚意的建议毫无兴趣。于是我挠挠头发,抬头望向满脸堆笑的不良前辈。
  “那么你的女神,美铃社长怎么办?”
  “所谓的人生是要往前看的。”
  “如果被过去追上来在腿上咬一口呢?”
  “那就祈祷明天更美好喽。”
  “真是没话说了。”
  我叹息着摇摇头,厚脸皮的人始终是最难对付的角色。不过身为兄长,这个时候是不能退缩的。于是我咳嗽两声,整肃了自己的表情。
  “哪,齐藤先生,所谓的兄长,就是担任着牧羊犬的角色,用自己的眼光和实力排除坏人,保护妹妹的职务。关于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过去,否则的话,不是生世清白,品格优良的青年,是不会被允许触摸我妹妹一根指头的。嗯哼,所以就算一直受你照顾也好,如果你对我妹妹有非分之想的话,那我们的关系就只好变成敌人了。”
  这番义正严词的话被齐藤先生嗤之以鼻,不过打从开始我就没指望这样说会有什么用就是了。
  “好可怕,好可怕。真想不到这样堂皇的话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生世清白,品格优良,按照这样的标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岂不是每天晚上都只能抱着枕头哭着入睡了?而且这些话由你来说,实在有贼喊捉贼的嫌疑啊。”
  “什么意思?”
  “白碧德白大小姐啊。”
  “咦?!”
  “这可不是我凭空造谣,难道你忘记那次她假托汽车坏掉,把你留下而把我踢走的事吗?”
  “什么时候?”
  “真有够粗心的。总之呢,中国话中有‘有福同享’一说。只顾自己快乐而忘记前辈是不可原谅的事情,而且现在提倡的是自由恋爱不是吗?”
  趁我头脑一片混乱的时候齐藤先生偷偷伸手去勾丽丝汀的头颈,结果被默不作声的丽丝汀踩了脚背。看着他跳脚的样子我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早知道就该随他去。我的妹妹可不只是带刺的玫瑰那么简单,未经允许的人在碰触到她前就会被大片的荆棘扎得遍体鳞伤。这时候看够了闹剧的风先生走了过来。
  “有件事需要告诉你一下。”
  “请说。”
  “今天之内警察会来向你要口供。”
  “嗯。”
  “照实说就可以。”
  “明白了。”
  风先生点点头就走开了。这才是前辈该有的风范,齐藤先生得向风先生看齐才行。
  “我先回去做饭了。”
  丽丝汀的表情和声音都冷冷的,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她应该不是这么开不起玩笑的啊,我不禁有点困惑。
  “啊,路上小心。”
  “嗯。”
  病房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目送丽丝汀离开的齐藤先生忽然‘嘿嘿’的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后齐藤先生摆出一付深沉的样子,他举起右手,将食指在胸前晃动了几下。
  “啧啧啧,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兄长是妹妹情人的强敌。”
  “什么意思?”
  “真是超级不成熟的家伙,难道你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吗?”
  “真是抱歉呢!”
  “算了,反正自己去慢慢发现也是有趣的经验。呐,菜鸟,现在你有恋爱的好机会,既然什么都不明白,过程一定会精彩万分吧?如果有一天你明白了我刚才说的话,你就可以自认是成熟的男人了。起码,可以把迟钝这个帽子从头上摘掉。”
  看来这里需要一个精神科的大夫,不过齐藤先生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开了。
  “对了,老是叫你菜鸟不太好,你也总算和我们一起工作快两个月了。嗯,我想想……以后就叫你兰怎么样?”
  “我是男人!”
  “那么叫卡卡,迪迪,那那?”
  “……”
  于是我的称呼被决定了下来。
  “对待中国警察的态度要适当强硬,如果被他们骑到头上,我可是会鄙视你的。那么先走了,小兰。”
  我苦笑着和齐藤先生挥手道别。警察吗……平凡善良的我还真是第一次和他们打交道呢。
  在中国民众的眼里,本国警察的形象已经糟糕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用‘薪水小偷’来称呼他们算是很客气的,在私下,这些失德的公仆们被叫做‘有执照的流氓’。事实上也是如此,法律明文禁止的殴打,拷问犯人的行为对中国警察来说是家常便饭,勒索被害人和警匪勾结的事做起来更是得心应手。警界内到处弥漫的腐败风气和清朝末期有得一比,贪污受贿的手法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光二零零三年就合计有一千五百八十四个警界的官员因为冤案错案和各种作风问题而被追究责任,可见情况已经严重到了什么程度。随便翻翻报纸就能找出一堆他们犯下的恶行来,所以不是民众不给予警察信赖,而是警察自己把民众的信赖给丢弃了。
  所幸上海是中国排名前三的大都市,又是中国开放给世界看的窗口。为了维持国际上的形象不至恶化,地方政府对本地公安的纪律还是抓得比较紧的。而且因为案情涉及到外国人,这迫使警方不得不谨慎行事。综合起来的结果就是公安局派来一个二十多岁,外表斯文,看起来像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年轻警察来向我提取口供。
  “嗯,大致是这样了。”
  “那么在这里签个名。”
  我接过笔,在笔录单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讯问的过程相当简单平和,看来先前的紧张是完全不必要的。对方行事的风格虽然略显粗糙,不过总算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毕竟上海是全国排名前三的文明都市,这里的警察还是离‘穿着制服的流氓’有相当的距离。不过那个年轻的警察一直带着厌倦的神色,对他而言,这次草草过场的笔录大概是属于‘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薪水就可以’的事情吧?
  警察走后我以为最大的麻烦解决了,于是放平身体躺了下去。可是……真正的麻烦才开始。丽丝汀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然后命令我:“坐起来,把衣服脱掉,擦身!”
  “啊?”
  这是情理之中,预料之外的事情。不过回想到自己昨天曾经躺在地板上被五,六只脚轮流踩过,那么做一下清洁工作确实是有必要的。对妹妹的细心表示感谢后我伸出手想接过毛巾,结果却被按在床板上,强行剥去了上衣。
  “我自己来就好啦。”
  “罗嗦!”
  热毛巾扑面而来,没有反抗余地的我只好任由妹妹料理自己。她用轻柔的动作擦去我脸上的污垢,还特地用毛巾的两端清洁了耳朵后面。将毛巾过水绞干后丽丝汀拉开被子,准备替我擦拭身体。
  “好过分……疼吗?”
  遍补淤伤的胸口看起来相当壮观,只是和‘男子汉的勋章’丝毫扯不上关系就是了。红蓝相间的乌青无规则的排列着,中间则由几条纱布横过,包裹住了骨裂的位置。看到妹妹痛惜的样子,我急忙安慰她‘没关系,不疼的’之类的话,结果却惹她大发脾气。
  “真是的!到底怎么搞的?这是你的身体呀!怎么可以乱来?不管那份工作是什么,再也不许做了!听到没有?”
  发现妹妹的眼角又有水光闪烁,我便也说不出什么了。但钱是不可缺的东西,为了妹妹也为了自己,我是不可能向美铃社长递上辞呈的。望着忍住眼泪,咬着嘴唇替自己擦拭身体的妹妹,我微微露出了笑容。哪怕是自我陶醉式的幻想,我也真的这么觉得:‘能够为了自己重要的人去奋力拼搏,实在是幸福的事情。’但,只注重自己的想法是大错。妹妹想要的是什么?当时心中充满狂气和自我满足的虚像的我根本没有想到。
  第十四章 事务所职员们的第二次聚会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四月的阳光温暖宜人,正是适合出游的好天气。假如能带着便当和妹妹一起去郊外的草地上坐坐想必会留下美好的回忆吧?可惜现实并不如人愿,现在我正站在美铃事务所的门外按着密码锁上的键钮。输入十六位的密码用了我半分多钟,这是因为我惯用的右手还裹着厚厚的纱布挂在胸前。走下楼梯的时候肋骨隐隐作痛,不过回想起两个星期前连翻个身都不可以的惨状,现在的健康状况已经让我非常知足了。
  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领第二个月的薪水。因为更新了家里的部分电器衣物和厨房的全套炊具后,我口袋里的人民币就快见底了。再加上又在床上躺了两个星期,所以现在我的全部财产加起来也只够买罐汽水而已。‘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成长的过程中伴随着贫穷的我可是对此深有感触。不过话说回来,最近钱确实来得快,但也未免去得太快了些。
  “哟,兰,已经可以出来乱跑了吗”
  在前往社长室的路上我遇到了齐藤先生,于是便被拉去了健身房。风先生正在房间里蹲举那副大得吓人的举重器,看到我们进来后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你打算转做全职是吗?”
  “啊,是的。”
  在医院里疗养的期间我和齐藤先生谈到过这一点。既然因为病假时间过长而无法完成学业,我就干脆把这次的事件当成是一个契机,决心提出休学了。齐藤先生好像对此感到很高兴,从他表现出来的热情就能看出这一点。
  “既然这样,就要彻底觉悟了哦。”
  这句话把不祥的阴风吹进了我的心里。过往的经验提醒我,自己已经上套了。但如果不垂死挣扎一下,我是会难以瞑目的。
  “什么意思?”
  “以前给你的训练都是应急型的,也就是所谓的‘缺什么补什么’。现在既然你打算认真吃这碗饭,那么我们就会系统性的锻炼你,循序渐进的从基础开始。”
  齐藤先生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露出不怀好意的J笑,于是我也只好努力抽动脸部肌肉。
  “但是我的伤……”
  “啊,这点我们已经考虑到了。昨天我和风商量了一下,决定了训练你的方案。你的右手暂时还不能用是吧?其实这也是好机会呀。”
  “怎么说?”
  对于我的疑问齐藤先生没有马上回答。他跑去储藏室那边,很快从里面找出了一对武士刀。当他笑吟吟的捧着它们走过来后,便抽出较短的那把交给了我。
  “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二刀流都会让习惯只面对一把武器的对手很头痛。但要把左手训练到和右手一样灵敏是很麻烦的事情,所以使用二刀流的剑士很少。现在你的右手不能动,正好可以练习左手用刀的方法。加上有我这个老师在,也算是天意吧。”
  说到这里齐藤先生把风先生拉了过来。
  “而且风这个家伙也说过了,他会教你左手用枪的方法。”
  “就是说……”
  “就是说现在开始每天单手挥刀五百次,射击的训练量也照旧。”
  我用哀怨的目光看着风先生,丝毫不受触动的风先生点了点头。
  “那和以前有到底有什么不同了?!”
  “至少可以让你的体能不至于衰退。”
  齐藤先生和风先生异口同声的回答。看来这是早就布置好的阴谋,于是明白反抗是没有用的我脱去外衣,开始哭丧着脸挥动手臂。
  本来想下午就回家的,但结束训练的时候太阳就快落山了。从美铃社长的手中接过比上个月更多的工资,婉拒特别分红后,累得快晕倒的我正想回家时却再次被齐藤先生拉住了。
  “为了你我们特地把庆祝酒会留到现在,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至少让我打个电话回家~”
  我发出了悲惨的哀叫声。不务正业,放弃学习的光明大道的下场就是这样。我在心中无数次诅咒自己的愚蠢,但最后也只能去换掉满是汗味和硝烟味的衣服,乖乖的跟着齐藤先生和风先生去了酒吧。
  “欢迎光临。”
  正在擦杯子的酒吧老板非常讲究职业礼仪,但他一看到齐藤先生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看来齐藤先生在这里已经是名声狼籍了。如果去打听一下,想必会得知不少别人起给他的,诸如‘超声波杀手’,‘谢霆锋第二’之类的外号吧?总之我们如同上次一般的占住了一个小圆桌,然后各种酒精饮料便陆陆续续的被送了上来。
  话题是从这里开始的:“方鸿明一伙被遣返了吗?”
  “嗯,已经是上个星期的事了。如果运气好的话大概会在公益医院里躺一辈子,倒霉的话回去就会被‘人狼’派出的杀手干掉吧?”
  我和齐藤先生毫无同情之意的谈着方鸿明的命运,并为此干杯庆祝。恶有恶报是天地间尚有正气的体现,怜悯那些罪有应得的家伙只会让人觉得假惺惺而已。于是我和齐藤先生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的再次与风先生干杯,然后痛快的把啤酒一饮而尽。
  “防卫过当的问题解决了吗?”
  “啊,还没有。不过不要担心,美铃的人脉是很广的,现阶段只是想进行冷处理,最后不了了之就是了。”
  “美铃社长?她和警界高层很熟吗?”
  “啊~啊~,你这个家伙,真的已经来工作两个月了吗?”
  被强迫罚酒三杯后,齐藤先生就开始向我揭露美铃社长的背景。
  天野美铃,号称除灵界的第一美女。今年二十九岁,正是女人一生中最灿烂的时候。追求她的异性相当多,但集合他们的全部力量也只是一再验证本社社长难攻不落的特性和爱琴(情)海上永不沉没之大陆的美名而已。惨遭滑铁卢的成功人士已经顺利攀上了以二为开头的两位数,其中相当部分甚至是在买好结婚戒指后才收到雷轰电闪般的‘BYEBYE’二字。至于犹如搭乘泰坦尼克一般,初次约会就被明白宣告出局的则早就突破了三位数。据说导致这一切的最根本的原因是美铃小姐一直与某位已婚男士关系暧昧……
  “暧昧的那位是……”
  “就是我们的靠山啦。再问下去会倒大霉,适可而止才是聪明人。”
  其实你也不知道是谁吧?不过聪明人也会懂得有些话不说出来才是上策就是了。我喝了一口新加满的啤酒,接着便提出了疑问。
  “美铃社长不是你的女神吗?”
  “啊,结婚以前是随便啦,我自己也有其他女人的。”
  到底是大人的世界啊!作为小孩子的我……不谈,不谈。
  消耗掉不少由粮食和水制成的饮料后齐藤先生去了厕所,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风先生开口了。
  “兰,其实齐藤那个家伙一直很照顾你。”
  “啊,是的。”
  听到风先生这么说我不禁有点诧异。‘难得开口的人往往能说出金玉良言’,明白这个道理的我认真的竖起了耳朵,事实证明这句话是正确。
  “你现在应该明白了,我们做的是高风险职业。齐藤虽然看起来很轻浮,不过比起我,他是更负责的老师。这么认真的引导你并不是他必须履行的义务,不过齐藤还是做得很努力。当然,有可靠的拍档对我们来说也有好处。但最根本的,练出真本事来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我不是很会说话,所以只能表达到这个程度。希望你能明白,他严格的训练你是为了你好。”
  “当然。谢谢你,风先生。”
  我郑重的点点头,敬了风先生一杯。风先生伸手拿起齐藤先生放在桌上的烟,抽出一根嗅了嗅后又放了回去。看到我询问的眼神他笑了笑:“我答应过别人不再抽烟的。”
  “是谁?”
  刚坐回座位的齐藤先生显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但风先生并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杯子遮住了自己的表情。我和齐藤先生对望了一眼,一起耸了耸肩。
  “呐,兰,你觉得白碧德这个女孩怎么样?”
  没有主题的闲聊了一会后齐藤先生忽然提出了这个唐突的问题,对此毫无准备的我认真考虑了几秒钟。
  “很好的女孩呀。”
  “真的这么想吗?”
  “是的,所以?”
  “所以就不要客气了。就算是只看在美貌的份上,也是相当值得的吧?”
  这次我并没有反驳。因为自从上次齐藤先生的点醒后,认真把白碧德的事想过几遍的我确实觉得她对我颇有好感。惊世绝艳的容貌,外刚内柔的性格,再加上无法让人侧目而视的庞大财产……以男性的角度来看,应该是没有比她更好的选择了。
  但还是有哪里不对……
  “那不就成吃软饭的了吗?”
  我无意识的喃喃自语起来,结果遭到了齐藤先生强烈的批驳。
  “什么话!堂堂大男人,斋前顾后能成得了什么事?别人的看法根本一点都不用在乎,要知道‘为自己活’才是最重要的!”
  这大概是齐藤先生的座右铭吧?虽然有道理,但我并不想成为他那种太过独立特行的人。不过……二十三岁了,要试着恋爱一次吗?不,总觉得哪里不对。算了,以后再说吧。
  然后……
  买单……
  一千七百六十四元,老板大度的把零头抹掉算一千七百元……
  为了感谢救命之嗯,我请客……
  太阳……
  到此为止我在美铃事务所的工作算是上了正轨。明白到齐藤先生的苦心后我对他敬重有加,不再被动的接受辛苦的练习。左手使刀动作变得越来越流畅,无论是静止靶还是移动靶,我也可以在五十米的距离上把子弹射进七环以内的范围了。学校里关于我的档案中被加入了盖着休学章的文件,虽然老师觉得很惋惜,但已经下定决心的我还是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现在开始,要过自己挑选出来的人生了。
  大体上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唯一表示反对的是妹妹丽丝汀。决定休学后的几天里她一直在闹别扭,但明白到我的决定不会改变后,丽丝汀便转而全力支持我。
  “既然阻止不了就只好放弃了,总好过拖哥哥的后腿让哥哥分心吧?反正哥哥做这样的工作不可能只是为了自己,真可恶,哥哥对我太好了!”
  虽然说完这番话的妹妹狠狠对着我的小腿踢了一脚,但她也早将上班用的西装熨烫妥帖,还准备好了充做午饭的便当。开明,体贴,嗯……也算是温柔吧。有这样的妹妹真是幸福的事,为了她,面对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我都不会抱怨。
  “那么,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呃……还真的像是对夫妇啊。遗憾的是不可能就是了……
  结束了当天的练习,汗流浃背的我便跑去厨房想找点饮料。虽然只供四个人使用,但美铃事务所的厨房却足够让十几个厨子站在里面工作而丝毫不显得拥挤。煤气台,烤箱,保鲜柜,小型冷库等一应俱全,无论中式,日式的餐点都可以做出来。可惜本事务所的职员都喜欢叫外卖,只有自带便当的我才天天来这里使用微波炉。从冰箱里取出两瓶矿泉水后我走回健身房,把其中的一瓶抛给了身上挂着毛巾,躺在真皮沙发里的齐藤先生。
  “谢啦。”
  “不客气。”
  我和齐藤先生一起旋开瓶盖,把冰凉的液体尽情倒进嘴里。不久后我便后悔自己太好心——恢复过来的齐藤先生大概觉得无聊,便开始从我的身上找话题。这个人只有在筋疲力尽的时候才能闭上嘴不说话吧?
  “兰,有没有和白碧德约会过?”
  “啊,这个……再说吧。”
  “不太好啊,会坐失良机的。我记得恋爱技巧里有留给对方好印象再冷处对方,最后一举攻陷的方法。不过冷处理的时间应该控制在三个星期以内,你快过期了啊。”
  “大概吧……”
  “嘁,皇帝不急急太监。”
  发现我一幅全无诚意的样子,齐藤先生便也显得兴味索然。我看着他走去浴室,开始偷偷在心里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冒充的日本人。毕竟我学了十几年的英语也只能和外国人谈谈‘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话题,而齐藤先生居然连‘皇帝不急急太监’这种谚语都会说,真不知道他是几岁开始学中文的。胡思乱想间齐藤先生放在桌上的移动电话唱起了‘ForeverLove’的调子,于是他便裹着浴巾跑了过来。
  “喂,是我。什么?!知道了,我会马上转告美铃的。”
  齐藤先生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等到关上移动电话后,他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刚被人打了一拳一样。
  “真想不到,居然会有连风那个家伙都摆不平的妖怪。”
  “啊?!”
  第十五章 女王正式登场
  听到的消息超出了我能预料的界限,所以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我还是禁不住吃了一惊。
  “我还以为他比妖怪更妖怪哪。兰,我去通知美铃,你先准备一下自己的武器。”
  齐藤先生边说边很快的穿起衣服。我在胸口画十字祈祷上天保佑后跑去休息室里打了个电话,告诉妹妹今天我不回去吃饭。
  ‘似乎是大事件哪,希望分红也同样可观。’一边这样想着,我一边取出自己的手枪,将填满子弹的十五发装弹夹插了进去。用湿毛巾大致擦去全身的汗水,穿上衬衫,将枪套挂上肩膀后我披起了外套。唔……右手还没有痊愈,不过也已经不需要用绷带挂在胸前了。看来总体是处于‘可以战斗’的状态。我把武士刀放进布套,再塞进超大型的旅行袋。如此一来,准备工作算是基本完成了。当我把六个弹夹依次塞进围在腰上的子弹带时,齐藤先生和美铃社长走了进来。看到美铃社长的瞬间,我的双目和嘴巴便不自觉的被撑成了三个‘O’字型。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稀罕打扮啊……
  我不禁在心中有这样的感慨。该怎么说呢?想必cosplay的狂热爱好者们见到这副打扮后必定会兴奋得尖叫吧?承受能力不强的或许会激动到昏过去也说不定。站在我面前,有天野美铃之名的女人穿着皮制的黑色无袖紧身衣,低胸的设计使得|乳|沟都显露了出来。衣服的下摆则特意留出菱形的空隙,展露出平坦诱人的小腹。她的腰部到大腿被裹在黑色的皮裙里——不夸张的说,真的是‘紧紧的裹着’。另外纤细的手臂被长到覆盖住上臂的黑色皮手套所隐藏,收容修长腿部的黑色皮靴上亦别出心裁的在脚踝处镶有两条宽皮带用于固定。包裹到膝盖以上部分的皮靴甚至还有供关节弯曲的特殊设计,整套衣服像是特别定制的一般,恰倒好处的包紧着躯体。可以想象,玲珑有制的身段便被展现了出来。仿佛作为这身火辣打扮的背景一般,美铃社长那乌黑的及腰长发狂野的披散着。另外她手中还拿着一条皮鞭,卷起来的鞭梢像是蛇一般的缠绕在小臂上。相比之下,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我打扮得简直和乞丐没什么分别。
  女,女王!这个女人就职于除灵界简直是个错误!如果让SM俱乐部的老板知道了,肯定会不惜一切的前来挖墙角吧?只要播放一段美铃社长一边发出‘喔呵呵呵呵’的笑声,一边用高跟鞋践踏的男人镜头,那么第二天该俱乐部的大门铁定会被人群挤破。我越想越不着边际,幸好这时齐藤先生拍了一下我的脑袋,总算将我从幻想的深渊里拖了出来。
  “喂,要出发了。”
  回过神来的我慌张的摇摇头。调整呼吸,摸摸鼻子,确认没有鼻血流出来后才回答:“嗯,是,知道了。”
  “那~你要带我去哪里呢?”
  将我不敢正视她的狼狈样尽收眼底后,美铃社长伸手用指尖托起了我的下巴。涂着紫色唇膏,带着戏谑笑意的嘴唇随之轻启,流淌而出的滑腻声音仿佛会粘在耳膜上一般。实在是……女人中的女人,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天国。”
  我是不可能这样回答的。结果只好狼狈的后退,喃喃着说‘问齐藤先生吧’。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美色前一败涂地,因此也懂得了‘女孩’和‘女人’的根本区别所在。不过根据事后齐藤先生的说法,我是历代职员当中除风先生以外表现得最好的一个。想想也是,从小看着美女长大的我都落得如此狼狈不堪,没有在精神上注射过抗体的其他人自然更不在话下。拥有着这种几乎可以用霸道来形容的魅力,难怪美铃社长能够在男人堆里来去自如。只可怜了那些没有定力的家伙们……爱上这个女人简直和不买保险就乘上泰坦尼克号一样啊。善哉善哉……
  从美铃事务所到目的地差不多是一小时的车程,抵达的时候天色已经是黄昏了。跨下轿车后我用力深呼吸了几次,这是因为我的头有点晕。刚才和美铃社长同处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周围的空气里荷尔蒙含量过高。虽然她在那套女王装外又披了件狐皮大衣,但那也不过是从迷死人的妖精转变成迷死人的狐狸精而已。齐藤先生啊,那个女人是绝世的尤物没错。但正因为这样,说不定你只有一辈子当她是女神仰望的命啊……在心中为齐藤先生默哀的同时我放眼向四周望去,于是立刻被一股从神经末梢泛出来的恶寒激醒了。
  以道路为中线,各式各样的墓碑在两旁密密麻麻的散布着。传统型的,现代型的,豪华型,经济型的,最特别的是居然还有基督徒专用的十字墓碑,当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红色的砖墙在墓碑的行列里纵横来去,划出了各个亡灵的势力范围。站在死亡国度的中央,我只觉得胃部阵阵抽筋。从冥府飘来的阴寒混合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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