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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炼的说辞我实在无法苟同。于是我不仅没有被说动,反而拉着妹妹,走上了几个台阶。回过身来的天炼似乎觉得很好笑的样子,他低下头,想了一下后又开口了。
  “朋友之间,有些事情应该是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的吧?”
  “那也要看是什么事情了。”
  “这……难道你要说现在就想回去了吗?”
  看到天炼悠哉游哉的把手插进口袋里,我明白到说‘不’是根本不可能的。虽然面前的吸血鬼带着悠闲的表情,但如果当真和他冲突起来,那么就算一百个我一起上也是不济事的。而且天炼作为血族的辅者,有着他自己的立场。我认同‘公事公办’的说法,所以觉得不好责备他什么。既然骑虎难下,我也只好横下心来,准备听天由命了。
  “我……”
  “请问,我们是作为什么样的身份而被邀请到这里的呢?”
  抢先发出诘问的是丽丝汀。天炼听到这个问题后耸耸肩,轻松的给出了回答。
  “当然是客人。”
  “那么,这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强迫受邀请而来的人接受令人不快的待遇?”
  “这……”
  天炼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他抓着头发,小声的咕哝到‘这还是有所不同的’。当吸血鬼辅者开始大伤脑筋,斟酌着该怎么跳出语言的陷阱时,刚才轻轻松松,三言两语就把困境丢还给对方的丽丝汀得意的对我眨了眨眼睛。回想起不久前的两场生死之战,我觉得这实在是有点恩将仇报的味道。于是我苦笑着对妹妹点点头,然后便打算给救命恩人一个台阶下算了。
  老实说,天炼的样子也蛮可怜的。毕竟大家的职位决定了彼此都是被管理阶级,他的苦处我多少还是能领会的。当我正准备开口时,阶梯的最底下拐角处忽然映出了一片红光。随着某种强大到难以置信的气息,一个通体鲜红的‘人’出现在我和妹妹的视野中。他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浑身都包裹在粘稠的液体中。那个‘人’慢慢的迈着脚步,顺着台阶走了上来。
  “这位小姐说得没有错,确实是我太失礼了。在此我向你们致歉,希望能得到原谅。”
  对方散发着浓烈到几近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却不可思议的让我觉得香甜。一旁的天炼是早就半跪了下来,由此来者的身份便不言而喻。随着血之调配者的慢慢接近,我的脚跟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虽然包裹着对方的血衣已经渐渐褪去,隐藏无踪。可是夹带着能压倒一切,堪称绝对性力量的他依然从精神上完全的压倒了我。
  血之调配者只是在随意的说话,平平常常的站在那里。可是在我的眼中,他仿佛就是正汹涌着惊涛骇浪的大海。而我和妹妹只是身处边缘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在一个浪花中倾覆。尽管都在同一个空间中,我们之间的存在感却有着决定性的差异。身边的丽丝汀显然也有同样的感受,她脸色苍白,紧紧的挽着我的手臂。
  “孩子,去把月光之间整理一下。”
  对于我们的反应血之调配者并不在意。他很随便的对天炼发出命令,后者就起身行礼,接着迅速的离去了。血之调配者很自然的伸出手,做出了‘请’的手势。虽然对方已经先行向天炼消失的方向走去,按理来说我和丽丝汀应该跟上。可是现在我被无形的力量所绑缚,根本没有办法移动脚步。为了争取恢复的时间,我只能勉勉强强振动已经快要痉挛的声带。
  “您,您好。能,能够见到您我,我很荣幸。”
  “荣幸?”
  排除结巴的原因,这样的话应该算不失礼数。可是血之调配者却停下脚步,用很纳闷的表情看着我。他将拇指和食指扣在一起,轻轻弹动长而鲜红的指甲。在连续的‘嗒嗒’声中,血之调配者认真的凝视着我的眼睛。
  “这样的话不是应该由我来说的吗?或许您是在嘲笑我?不过也无所谓了,您确实有资格这样做。”
  当说到‘嘲笑’两字时,血之调配者所发散出来的压力一霎那间提升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尽管之后又随着语气的回落而有所收敛,但还是超出了我能承受的极限。丽丝汀已经在靠着嘴巴喘气,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我们互相扶持着,才能勉强维持站立的姿势,不至于瘫倒在地上。
  “我,我怎么敢嘲笑您呢?”
  “那么换种说法吧。玩笑?恶作剧?或者以您的地位和行事风格来说,这种行为有着其他的称呼?”
  “什,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请以您真正的姿态来面对我,大人。我们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因着奇妙的缘分再度于此地相聚。我会遵从当初的承诺来报答您的恩义,但也请您尊重我,不要再玩弄无聊的把戏了。”
  “咕……呜……”
  身处高位的血族用鲜红色的瞳孔紧盯着我,于是我所受到的无形压制再次被成倍的提升了。虽然从表面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我却觉得体内的血液都已经开始沸腾。眼下我光要支撑不倒就已经竭尽了全力,根本没有余裕去思考对方谜语般的话中有着什么隐喻。大概是看到我的眼珠都要凸出来了,于是丽丝汀咬紧嘴唇,对着血之调配者伸出了手指。
  “停……”
  “Magic Missile!(魔法飞弹!)”
  虽然我想阻止妹妹,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两发白色的魔力之箭从丽丝汀的指尖出现,笔直向着拥有无穷之力的血族飞去。血之调配者一下子扭曲了眉毛,露出非常困惑的表情。他无所谓的站在那里,任凭强力的法术打在胸口。结果连狼人都避之则吉的魔力之箭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消散了,连血之调配者的头发都没能吹起一根。
  “你……全力以赴了吗?这种连用废物来形容都算是过奖的力量……难道……找错了人吗?”
  面前的高位血族抬起他那苍白的手,在下巴上轻轻的抚摸。血之调配者将中指和食指扣在一起轻轻弹了一下,于是我身后的半空中传来了轻微的爆裂声。
  “嗯,还有法师之眼跟随着……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你们着想,我认为还是说实话的好。”
  ……
  天知道我能说些什么。看到我和丽丝汀无言以对的样子,血之调配者再度皱起了眉头。在短暂的沉默后,他跨前几步,将手向我伸了过来。
  “也好,让你的头脑直接回答我吧。”
  有着尖锐指甲的手指缓缓刺向我的额头,在它的最前端,笼罩着薄薄的血色雾气。我隐隐明白到血之调配者口中的那个‘大人’,或许和自己的内心深处所潜藏的那股狂乱之力有关。可是随着他的接近,我的一切行动力,包括说话的能力也被剥夺了。在无力辩解的情况下,我只能祈祷血之调配者的‘询问’方式不会太粗暴。但老实说,希望渺茫。
  “你没有找错人。”
  随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高位血族的手静止了下来。另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从我身后传来,化解了所有加诸于我肉体上的压制。
  “啊……您也来了。”
  血之调配者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我的背后,接着又惊疑不定的打量我。无论如何,最后他还是将右手按在胸前,以卑屈的姿态半跪在了地上。高位血族向更高位的存在致以最大的敬意,他低头俯视着地面,发出了恭敬的问候。
  “血之调配者,隐秘同盟的麦修撒拉,维克多·修,在此向黑暗的王者和堕落之翼致敬。”
  终章 魔神,Two
  好不容易才取回行动上的自由,我却连喘一口气的空隙都没有留给自己,就猛的转过了脑袋。果然,映入眼帘的,是意料之中的景象。名为风的神秘男子又以惯例的方式,不知用什么办法来到了我的身边。他对我点头致意,然后就把注意力转到了血之调配者的身上。
  “站起来吧,维克多。你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鬼,所拥有的地位与实力早就使你足以与我们并列了。这种无聊的行为,还是留着给不知谦卑是何物的新生去做吧。在无尽的时间洪流冲刷下,难道现在你还需要用它来磨去自己那高傲的菱角吗?”
  风的话让血之调配者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慢慢的站起来,然后向着我和风分别点了点头。
  “那么请允许我这样说吧:很高兴又见到两位。为了此刻我一直在黑暗中沉睡,都数不清跨越了多少个一千年了。很遗憾当初的我无力打破众神所设下的屏障,只好麻烦两位来到这里。花费了那么悠久的时光,做出了不计其数的尝试也总算值得了。现在我们终于聚集在此,那么,差不多该开始行动了吧?”
  “再等一等吧。”
  风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挥了一下手。随着他轻柔的动作,附近的空间忽然碎裂了开来。无形之力将一个人形的破片切出,把他推得平飞出去撞在了墙壁上。砖石结构的墙壁即刻如同纸糊般的被洞穿,受害者连惊呼的余地都没有,就继续前飞,直到镶嵌进了另一边的墙壁中。
  “投影术(Project Image)和石肤术(Stone Skin)么?实在是让人觉得意外啊。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能使用七级奥术的默默无名之辈……嗯,还是巫妖,越来越有趣了。”
  “鲁伯特!”
  在风说话的时候墙壁倒塌所形成的烟尘散了开来。在看清那个倒霉蛋的真面目后,我惊呼了起来。巫妖大人很吃力的从墙上脱身下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开始施展法术。随着鲁伯特不断的念出咒文,各种颜色的光晕出现在了他的身边。风看了我一眼,接着耸了耸肩。他伸手指向还在拼命施法的巫妖大人,一句咒文都没念,就直接发出了两个连续在一起的强力法术。
  “Spell Strike!(法术重击!),Control Undead!(操纵不死生物!)”
  淡绿色光芒从风的手中飞出,轻易的就击散了环绕着鲁伯特的所有光华。巫妖大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就垂下手,不再有任何的动作。维克多趁势打了个响指,于是一个鲜红色的球体包裹住了鲁伯特。在血之调配者第二次搓响手指后,那个球体就漂浮起来,慢慢的飞走了。
  “他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
  风冷冷的回答我。
  “否则现在他已经形神俱灭,就算在星界也找不到他的灵魂了。不过,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容任何人来插手。我会在抹去这个巫妖的记忆后放了他,就这样吧。”
  尽管血之调配者似乎把我也算在三巨头之列,可事实上我恐怕连替他们提鞋的资格都未必有。所以即使巫妖大人是为了我和丽丝汀才干冒奇险,偷偷的潜入进来也好。在现在的情况下,我能做的也只是勉勉强强的保住他的性命罢了。随着不速之客被驱逐,形势又回到了先前的样子。这段时间里丽丝汀一直紧紧的靠着我,忐忑不安的前后张望。为了安慰妹妹,我只好尽量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可是心里却七上八下,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与其站在这里,我们不如去月之间坐下来慢慢谈如何。”
  对这个提议我没有意见,于是在维克多走向旁边的通道后,我和丽丝汀就跟了上去。风并没有跟上来,而是直接打了个响指就消失无踪。实在是好便利的手段,真叫人羡慕不已。趁着和血之调配者拉开距离的时候,妹妹把头凑到了我的耳边。
  “现在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
  “……哥哥,有什么是你知道的?”
  “你知道的我都知道。”
  在这种时候还要贫嘴,下场自然就是手背被拧红了一大片。我半真半假的呻吟了几下,结果又被妹妹扭住了手腕。
  “不要再开玩笑了啦,哥哥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东西?”
  “老实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哎呀!严格来说,应该是一点都不清楚。”
  这应该是最确切的说法了吧?虽然今天风和维克多所说的内容我都多少听到过,可是却根本无法理解。如果要比喻的话,大概就像是一个没有学过英语的人,却收到一封由英语写成的信吧?就算事实就隐藏在文字间,仍然是无从得知其奥妙。
  在跟着血之调配者穿过通道和房间时,我一边回答丽丝汀的问题,一边努力的回忆着和风之间发生过的事情。莫名其妙,不知所谓,大致上就是这样的感觉了吧?虽然我必须承认自己故意忽略了一些内容,对它们视而不见。可是明明与自己非亲非故的风,却好几次将我从必死的绝境中拯救出来,却是无法漠视的事实。或许我真的和这些大人物有着什么关系吧?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是什么劳什子的术师吗?还有,自己身体里那股完全不受控制的力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我心事重重,只觉得头疼不已。
  不知不觉间,我们脚下的地面变成的粗糙的石质斜坡。它一直向下延伸,长度早就超过了别墅所坐落的范围。每隔一段距离,两边的墙上就有着一对附带蝙蝠石刻的火炬。当维克多路过一对对火炬时,它们就自动被点燃,向上喷涌出炽白色的火焰。虽然因此地下通道被照得通明,但同时带给我的诡异感觉也增加了。
  “请。”
  在两扇关闭着的巨大石门旁,血之调配者站住了脚步。他轻轻抬手推了一下,重量至少有一,两吨的石扉就发出钝重的‘轧轧’声,向两边分了开来。维克多很客气的让我和丽丝汀先行,但问题是我根本没办法靠近他。血之调配者看着踟躇不前的我,最后把双手收拢在胸前,叹了口气。
  “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好吧,我先把领域收起来。”
  随着维克多的话语声,他四周方圆五米的空间忽然产生了波动。就像是透过火焰的上方看物体一般,血之调配者身周的景物都如同水波般的扭曲了起来。这个呈圆形的范围慢慢以他为中心收拢,最后消失不见。我觉得周围一下子明亮了许多,浑身仿佛刚被去掉枷锁般的舒畅。不过当前不是抬拳踢腿,活动筋骨的时候。我乖乖的拉起妹妹,从打开的石门中走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在石门的里侧,是间广阔到当棒球场都嫌太大的房间。站在昏暗的光线中,我连房间的另一边在哪里都看不见。更让人吃惊的是房顶竟然是由水来制成的。那些透明的液体呈现出半圆的弧度,简直犹如湖面的倒影一般。透过它们,我还能看到悬挂在夜空中的明月。原本幽暗的月光被水所制成的巨大凹凸镜收集在了一起,化作一束明亮的锥形光芒笔直垂落在房间的中央。 这实在是奇妙到不可思议的景色,简直已经到了摄人心魄的地步。我和丽丝汀一起屏息凝视着眼前华丽的光景,差点就神游物外了。
  “这边。”
  风的招呼声把我的注意力从如梦似幻的美景中抽离了出来。他站在一张通体由黑色玉石雕琢而成,被三把同样质地的椅子所围绕的桌子旁向着我们招手。我和丽丝汀走了过去,却不敢随便就坐下。风看了看我,就坐进了一把靠背上有着六翼天使雕像的椅子里。等维克多也坐进一把椅背上有蝙蝠雕塑的椅子后,他们一起抬头望着我,然后异口同声的发出了叹息。血之调配者用指甲轻轻在椅子的把手上磕击,皱着眉头向风发问。
  “波赞鲁的神魂还没有醒来吗?”
  “大概是无法醒来吧。在深渊里我唤醒过他一次,结果是肉身几乎被粉碎了。毕竟他在空间转移前还和光明之神有过一场恶战,似乎受了相当重的伤。最后就算成功了也好,三千年的时间还是不够完全恢复神力的吧?而对失控的力量来说,现在容放神魂的的躯体又太过脆弱。”
  “也无所谓,反正时间对我们没有意义。谨慎起见,还是再等等吧。毕竟我们已经等待了那么久,为的就是要多一点把握啊。”
  “嗯,可最严重的问题是波赞鲁的神器也被封印了。没有了那把剑,他连一半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而且还有我们眼前的这个神孽……”
  “神孽?”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要转移那么遥远的距离,再加上濒死复生,实际上产生的熵力波动和空间扭曲也和重新登神的程度差不多了。”
  “真是的……命运没有站在我们这边吗?”
  维克多和风一起唉声叹气,很伤脑筋的看着我。对于他们那些仿佛是用外星语进行的讨论我是完全抓不到方向,于是只好呆呆的站着。可是丽丝汀却露出生气的表情,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发出了质问。
  “请问,你们是在说我的哥哥吗?”
  “不完全是,但也并非不是。”
  “请不要玩弄这种无聊的把戏!”
  血之调配者虽然很好脾气的给出了回答,内容却似是而非,于是觉得受到戏弄的丽丝汀挑起了眉毛。可是无论理由是什么,在如此的强者面前发飙实在是无异于自寻死路。我惊慌的想阻拦妹妹,结果却被狠狠的踩了一脚。丽丝汀讲话的音调比平时的足足高了八度,差不多能算是呵斥了。
  “兰卡迪那是我的哥哥,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就算,就算我们确实有和普通人不同的地方也好,也不是你们的玩具。玩弄别人很有趣吗?你们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面对激动不已得丽丝汀,维克多微微的笑了起来。他和风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低垂下了眼帘。血之调配者轻轻的弹着手指甲,用平淡的声调开始说话。
  “玩弄人确实很有趣……算了,先不谈这个。被赋予丽丝汀这个名字的神眷之女啊,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是在戏弄你们呢?在你面前的我是血族的长者,任何的行动都会被无数的亲族所关注,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而另一位更是千万魔神的君王,你认为我们会空闲到百无聊赖,来捉弄你们吗?”
  “那你们到底谁?在说些什么?”
  “嗯……这样说吧。我们是因为某些因缘,和你哥哥的命运联为了一体的存在。虽然这是我们最初的愿望,却还不是结果。我们这三个神灵的弃儿有必须协力才能完成的某件事情,它契关我们能否夺回各自最珍视的瑰宝。而作为命运终点之一的你就站在这里,难道还察觉不到吗?欠缺了必要的道路,咫尺天涯,可望而不可及的伤痛,你……还需要我来提醒什么?”
  妹妹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一片,在维克多锐利的目光下,她不自觉的向后挪动了脚步。血之调配者凝视着丽丝汀,同时在淡淡的笑容中渗透进了一抹哀伤。
  “是的,我们是受到恶毒诅咒的弃儿,背叛者,和亵神者。而你们所受到的诅咒,更是最深重的。就算同样作为至不幸者,我还是对你们深感同情。你跌落在用至亲至爱所搭建成的绝望深渊中,还有比这更卑劣的陷阱么?”
  丽丝汀仿佛站不住般的靠到了我身上,她浑身颤抖着,很冷般的抱紧了双臂。我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却没来由的咳嗽了起来。一直默默无语的风站起来走进聚集起来的月光中。他抬头仰望水波后的黎明之月,最后低下头来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至少我们已经知道自己不再是孤独的反抗者。还差一点点,就可以斩开天命的枷锁了。”
  “嗯,那么下次再见时,希望是站在我们的命运岔道上。”
  维克多和风彼此微微颔首,然后各自打了个响指就消失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妹妹依偎在我的怀里,若有所思的迷离着目光。
  那天我回到家中,和丽丝汀相拥着沉沉睡去。在梦中我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庞,她在水汽般的迷雾后投来忧伤的目光。还有一把通体漆黑的奇形长剑,在我的挥舞下撕裂天地,直到化作无数的碎片缤纷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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