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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弹这三个字让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据我所知,在二战结束后这种恶毒的子弹就被国际公约禁止使用了。所谓的达姆弹就是将普通的子弹前端挖空,滴入水银,然后再用铅封住的特殊弹药。同时它的前端还用锉刀切出十字形划痕,这一系列繁琐的加工处理为达姆弹带来了惊人的杀伤力。和普通的子弹穿透人体,或镶嵌入肌肉骨骼的功能不同,达姆弹在命中目标时前端会散开成十字形状,造成大面积的创伤。随后子弹中的水银会因为惯性的作用穿出,在人体内炸开,撕裂穿出位置的大量身体组织。另外化学学名为汞的水银本身还含有巨毒,可以在数小时内置人于死地。经过以上的杀戮三重奏,被达姆弹命中的人体上会留下比被普通子弹命中后严重数十倍的伤口,几乎无法进行救治。也就是基于太过残忍的原因,在整个世界战争史上也只有德国和越南才使用过达姆弹。所以就算风先生再强壮也好,只要他的身份还是人类,那么我就无法对他现在的状况持乐观态度。
  “风先生在哪里?”
  “医生在哪里?”
  童乐园冷静的反问我,以提醒我注意到自己太过焦躁了。这时候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美铃社长带着爱丽丝走了进来,她将Angel & Demon装进一个单肩挎包后抛给我,接着以指挥官的姿态开始发布命令。
  “兰,你先和爱丽丝一起去。随时保持联络,我把齐藤安置好就过来。”
  一身绷带的齐藤先生从床上跳了起来,但在他张口表明自己没问题前美铃社长就飞起一脚把他踹下了地板。
  “病号就乖乖的养伤,少来碍手碍脚!”
  因为头部撞上墙壁而翻白眼的齐藤先生显然是听不见这番呵诉了。
  ‘有爱丽丝在,就算多几个伤口也不要紧吧?’
  我满怀同情的俯视着齐藤先生那凄惨的样子,同时也清楚地预测到了他在未来的婚姻生活中会处于什么样的地位。这就是企图独占女神的报应……不过,应该会幸福吧?我不负责任的想着,最后耸耸肩,跟着童乐园走出了病房。昨天因为使用了过多治疗法术而昏昏入睡,现在还睡眼惺忪的爱丽丝跟在我们后面。她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然后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角。
  “兰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美铃社长没告诉你吗?”
  “没有啊。”
  可恶,那个没有责任感的女人……我只好拉着爱丽丝的手,边走边把我所知道的情况简单的告诉她。果然,对于风先生重伤垂危的事实连小牧师都觉得很吃惊。她眨着大眼睛,问我:
  “真的吗?”
  我苦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肯定。于是童乐园回过头来,冷冷的扫了我和爱丽丝一眼。他不屑的哼了一声,接着开始用阴郁的口气说话。
  “你们对风了解多少?对他的过去应该一点都不知道吧?”
  “那是当然的吧?”
  ‘干冰之剑’的同事并不会比陌生人多了解他多少,童乐园应该很明白这点。而且他的态度也颇恶劣,所以我有点不爽的撇撇嘴,觉得这个家伙根本是在明知故问。
  “我连你和风先生是什么关系都不知道,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吧?”
  “那样最好。”
  “为什么?”
  “为了能够活命呀。”
  童乐园苦涩的一笑。
  “我大概也是活腻了,居然敢帮他。认真想想,现在我说不定正在为自己的棺材钉钉子。呀呀,真是孽缘啊……对了,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
  “这个小丫头真的是医生吗?”
  “……如果没有她,现在我应该躺在重症看护室里。”
  “好,我知道了。另外,凭你和风的关系,你可以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这……”
  我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虽然和风先生一起出生入死过,却居然没有什么深交。现在回想起来,就算一起出去喝酒的那几次都没有和风先生好好谈论过什么。从互相了解的程度来说,恐怕连普通的朋友都算不上吧?不过,在对付方鸿明的时我曾欠了他很大的一份情。于情于理,这次我都应该奉陪到底。
  “风先生救过我的命。”
  最后我回答说。童乐园点点头,在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么我应该可以相信你。”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插进衣襟里,等到拿出来时,童乐园的手中已经多了把灰色的手枪。他用熟练又快速的动作打开了枪的保险,然后将一个消声器接上枪管。那种冷静从容的样子,简直像极了西方电影中的冷血杀手。可我却只是个平凡善良的少年,没有胸襟能将这一切视若无睹,于是便为之大惊失色。
  “你,你想干什么?”
  “有人在跟踪我们,我在准备欢迎他们。”
  童乐园小声的回答,然后示意我不要愚蠢的回头张望。刚才他的一系列动作都是在胸前进行的,所以不必担心会被跟在后面的人看到。我把手放到爱丽丝的肩上,想借此给慌张的小牧师少许安慰。同时我在不转动脑袋的前提下四处查看,希望没人看到童乐园的出格行为。所幸这幢附属W医院的大楼是专门用来安置住院病人的,不太负责的医生护士们很少出现在走廊。现在童乐园已经把枪放回了衣襟里,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除了……背后突然响起的激烈脚步声。
  我和童乐园同时半蹲下身体,转身向后。一瞬间我看清了对手的样子,重重踏着地板冲过来的是两个外表很普通的男子。和环境格格不入的是他们手中的凶器。冲向童乐园的男子旋转着一个装有铁砂也不知道是小石子的皮袋,这件武器体积虽然不大,但如果直接命中人的后脑的话,还是能轻易打晕一个普通人的。作为暗算的武器,确实非常合适。另一个冲向我的男子则高举着橡皮棍,在口中发出低吼的同时猛力将棍子对着我的颈侧挥来。
  “外行。”
  童乐园很不屑的嗤了下鼻子,一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他似乎移动了一下双手,接着他的对手就整个人仰了过去,同时从嘴里吐出血水来。看情形,大概是童乐园在刹那间同时打中了他的鼻子和喉咙吧?因为惯性的原因,那个倒霉蛋的下半身继续向前冲去。于是不到半秒他就整个人腾空横飞起来,后脑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男子先滑出一段距离,然后才四仰八叉的躺平,翻起了白眼。在他旁边就是脑科的病房,看来是不必担心无法及时抢救了。
  另一方面我沉着的跨出脚步,抢进了敌人的橡皮棍攻击范围之内。对方吆喝一声,挥下了右手。拜风先生和齐藤先生的严格训练之赐,我已经非常明白如何应付这种情况了。在用左手手掌切中敌人握棍的手腕同时,我的右手从容握成拳头,狠狠的砸在男子的下巴上。他含混的叫了一声,就吐出血沫和牙齿瘫倒了下去。我趁机拉住男子已经无力的手臂奋力一提,用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将他丢在自己的同伴身上。在对自己的进步感到得意的同时,我也觉得十分疑惑。
  ‘凭这样的货色就能够伤到风先生?一百个一起上也不够吧?’
  当我这么想的时候童乐园打开了一间病房的门。确认里面空无一人后,他示意要我帮忙,把两个已经不省人事的男子拖进去。爱丽丝乖巧的找来拖把,把地上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呃,这个小姑娘终于被我们带坏了……希望日后她的老师雷蒙德不会来找我们算账才好。
  关上房门后童乐园找来塑料盆,从洗手间里接了点水出来,倒在了那个被我打倒,伤得比较轻的男子脸上。男子发出低微的呻吟,开始转动脑袋。他似乎想和电影里拍摄的那样,以标准的方式‘悠悠醒来’。可惜童乐园并没有观赏表演的兴趣和耐性,他直接把脚猛踩到对方的手背上,左右转动。于是男子哀嚎一声,立刻恢复了神志。预测到即将发生的事后,我赶紧把小牧师推出了房间。
  “是谁派你来的?”
  童乐园冷酷的发问,但对方只是不屑一顾的啐了口红色的唾沫。
  “别以为我会告诉你些什么……啊——!!!”
  ‘讲话的态度要看对象而定,胡乱的逞英雄是没有好处的。’眼前的场景提醒了我这点。童乐园什么都没说就展开了行动。他环抱在胸前的双手中有一只插进了衣襟里,刚才他就是把那只手飞快的取出来,对着男子的大腿开了一枪。那个可怜虫一边用唯一一只能动的手捂着伤口,一边疼得浑身发抖。眨眼间傲气就从他的脸上褪得一点不剩,只留下整片的苍白。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还有如果说出来就会死什么的是吧?找点有新意的借口吧。”
  无动于衷的童乐园又开了一枪,于是男子用来捂伤口的手本身也变成了需要照顾的对象。他像条落到岸上的鱼般扭动着身体,绝望的挣扎着。当童乐园加重脚底的分量,让男子的手骨发出碎裂的声音时,他的身体整个都绷直了。男子喘不过气来般的哀叫,最后整个人翻过来,扑倒在童乐园的脚下。
  “我说!我说!”
  男子用狼狈的姿势俯卧着,他的眼泪和鼻涕都流了下来。短时间内童乐园就已经完全击溃了男子的精神防线,明白到对手的恐怖后,男子失去对抗的勇气,只是在哭着用衣服包扎伤口时交出口供。
  “我只是个私人侦探,有人雇我来跟踪你们。他说如果能找到一个叫风的人,不管死活都会给我一大笔钱。”
  “果然。”
  虽然我听得一头雾水,但童乐园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一脚踢在男子的头上,让他再次昏迷过去。然后就收起手枪,快步向着门口走去。
  “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快点吧。”
  确实如此,于是我按了下位于墙壁上,用来叫护士查房的按钮后便走出了房间。童乐园,爱丽丝和我一起乘电梯来到底楼。在医院外乘上了一辆停在门口的出租车。
  “去T路。”
  童乐园报出目的地后司机就打着呵欠发动了轿车。现在只有凌晨五点三十分,所以道路十分的空旷。大约只花了十五分钟,我们就抵达了目的地。
  “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小姑娘。”
  听到童乐园的话后,爱丽丝点了点头。我们又继续走了一段路,很快来到一幢正在被拆迁的矮楼前。这幢楼房的顶部已经被掀去,残砖断瓦在四周遍地都是。我们踩着建筑垃圾堆往前走,直到来到一扇已经斜垂下来的门前。
  “风就在里面了。”
  童乐园一边说一边伸手拉开门板,然后他就僵在了那里。因为在门被打开的同时有把手枪顶上了他的下巴,童乐园僵硬的站着,示意我们也不要妄动。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接着用难以置信的口气问道:
  “林?”
  “没错,很意外是吧?”
  说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保持着用枪顶住童乐园的姿势,从门里走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看到了年轻版的风先生。那种冷静从容的态度,仿佛无机质的眼神,简直都像是风先生的翻版。如果不是因为风先生的年龄还不够大,我一定会以为这个人是他的私生子。
  “这些人是谁?”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林发问了。他简单的用目光扫过我和爱丽丝,就让小牧师害怕得躲到了我身后。同样是死灰色的瞳孔,林却比风先生多蕴含了一种生硬晦暗的内容。我不自禁的后退了半步,在努力保持沉着的同时做出回答:
  “是医生。”
  “医生?你以为那个叛徒还有救?”
  林笑了起来,用刻薄的表情嘲弄我。
  “你不懂那种伤口意味着什么吗?”
  “你很高兴吧?”
  童乐园随着林缓步的向前走而开始后退。他努力让顶着自己下巴的枪不影响到说话,同时尽量保持轻松的态度。
  “菲在里面吗?”
  “没错,她要陪那个叛徒到最后。”
  “也只有她能找到这里。你……很嫉妒是吗?”
  “你在找死,童乐园!别以为我们牺牲不起一个蠢到和风勾结的军火商!”
  “你不担心菲会做蠢事吗?”
  刹那间林的脸上产生了剧烈到难以形容的变化。深刻到无法言喻的嫉妒,恐惧,震惊轮番在他的脸上显现,仿佛是司掌原罪的恶魔在轮番挤压他的脸庞。这种强烈的反应显然是童乐园意料之中的事,他抓住一瞬即逝的机会,用可怕的速度转头避开枪口,同时一肘撞在林的胸前。肘尖命中的位置是胸肌和肋骨之间,在中国武术中被称为膻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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