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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也不错。”“不愧在网络上评价很高啊,真的都很好吃。”
最后还笑眯眯地举着小勺子,视线热烈地瞧着连臻面前的那一块蛋糕:“连臻,要不我先帮你来试吃。”
这般娇美纯真,好似几年前的自己……那个已经飘然远去,向所有美好挥手告别的自己。
或许正是这样的原因,所以龙许连臻从来没有办法讨厌蒋正璇。就算是她现在的境况,或多或少有她而起,但许连臻还是没有办法讨厌她,谁会讨厌曾经那个单纯美好的自己呢!
听她这么说,许连臻自然含笑道:“当然可以啊。我等你评价,然后再开动。”
叶英章捏着咖啡杯,许久才饮一口。咖啡香浓又滑,甘醇可口……可到最后也只剩下他满嘴的苦涩而已。
许连臻入狱后,他为了方便每个探访日可以看到她,所以申请从五福市调到了洛海。也因为到了洛海,受了母亲之托特地前往蒋家拜访了蒋父蒋母,并在那里看见了好几年未见的蒋正璇。
过了没多久,他接到了蒋正璇的电话。他当时正在忙碌,一看见陌生来电,抓起来夹在耳朵上:“喂?哪位?”电话那头却传来怯生生的女声:“是叶大哥吗?我是蒋正璇,璇璇……”
“噢,是璇璇啊……什么事?”
“我在你上班附近的星辉广场的八楼吃饭,可是我刚发现我的钱包不见了……我……我没有办法结账!”
蒋正璇结结巴巴的声音泫然欲泣,叶英章忙道:“你在八楼什么餐厅?我这就过来。”蒋正璇把店名报给了他。
叶英章便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急匆匆地赶了过去,帮她付了钱,蒋正璇红着脸,连声道谢。
过了几天,叶英章又接到了蒋正璇的电话:“叶大哥,我是璇璇,今天是礼拜天,你有空吗?我把钱还你。”他自然连说不用,蒋正璇又说:“叶大哥,反正你也一个人,我请你喝咖啡吧,就当谢谢你那天出手相助。”
那个时候,许连臻在监狱里怎么也不肯见他,连一面也不愿意。他待在监狱外面,心似在监狱里,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但因父亲的重重手段,怎么都是束手无策。蒋正璇打电话约他的那个午后,正值他心情极度低落的时候。他勉勉强强地同意了见面。
蒋正璇与他约在一个广场的咖啡小店,点了奶茶和蛋糕,吃的时候一脸的满足喜悦。叶英章不经意抬头的时候,正好清楚的看到她唇畔的一抹满足笑意。叶英章怔了几秒,只因那笑容里有几分与许连臻相像,也正是那一抹微笑,让叶英章后来一直愿意陪着蒋正璇出来吃蛋糕。
一次,两次,三次……渐渐地大家都以为他们在谈恋爱了。叶英章的母亲自然对蒋正璇满意至极,与叶父两人专程过来拜访蒋家父母,不时地打电话来三令五申让他多去蒋家,让他带蒋正璇回家,不管他怎么解释,总是不相信。他为了避嫌,一度不再与蒋正璇见面。可是,蒋正璇不时地打电话过来,有时甚至带了蛋糕陪他值班……
那清澈甜美的笑容,让他无法说出伤人的话,于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现在这样的光景了。
叶英章偶尔回想,可总也想不明白。大约是璇璇的善良纯美,天真烂漫吧,让他觉得很多拒绝的话都无法说出口。也大概是那段时间是自己最低落的时候,觉得能有那么一个人微笑着温柔相伴,也是很好的……所以,一拖再拖,然后就成了如今的样子。
蒋正璇去洗手间的时候,叶英章方有机会开口与许连臻说话,只是觉得喉咙干涩,似不是自己的一般:“前段时间,我妈被查出来得了恶性肿瘤……”
许连臻脑中回忆起他与蒋正璇订婚那晚他与母亲的对话,好像隐约提到过什么……许连臻的指尖缓缓地抚过热度渐退的咖啡杯。
叶英章道:“我妈不愿意开刀……”后来便是沉默。顿了许久,才又道:“这便是我与小璇订婚的理由。我妈说最坏打算想在走之前,看到我结婚生子。”
许连臻沉吟良久,勉强道:“祝愿伯母早日康复。但是你不需要对我说这些,而且这些都与我无关。”
叶英章怔了怔,静静地望着她,如果时光能倒流,叶英章知道自己还是会选择接受这个任务,因为会遇到她。可是如果可以,他肯定会以另一种圆满的方式来处理,比如劝许牟坤自首,那么,现在的她和他,是否又是另外一副光景呢!
因为人生不可能重来,所以他也永远不知道答案!
许连臻就坐在自己对面,短短的距离,触手可及。可是叶英章却是第一次真正明白地知道了,他永远无法触及了。很多事情过去了,真的就再也回不来的,无论他如何努力,也再也回不来了。
叶英章整个人虽然沐浴在阳光之中,但却隐隐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凉。
蒋正楠过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自己妹妹笑容满满地与许连臻在喝咖啡聊天的场景。蒋正璇正拿着手机在给许连臻讲解怎么用微信。咖啡店的那个小小角落,全是她清脆如风铃般的声音。而许连臻则手托着下巴,侧着头,嘴角的笑意温柔清浅,隐隐的似有花盛开。
傍晚时分,夕阳黄金,隔了玻璃,像在两人身上铺了一层绒绒的光线。
蒋正楠忽觉这样的光景,这样的画面,有种莫名其妙的美丽,仿佛一眼惊艳。
片刻之后,不经意抬头的蒋正璇瞧见了他,娇俏可爱地朝他挥手:“大哥,这里。”瞧了一眼许连臻,坏坏地笑,“大哥,你的动作也太慢了吧!连臻都等你等得脖子也长了。还不快点来赔罪。”
蒋正楠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一手搁在许连臻的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瞧着许连臻道:“要我怎么赔罪?”蒋正璇乌漆漆的眼珠子一转,拍手而笑:“这个嘛?你自然要问连臻的。”见叶英章接好电话过来了,脸色微怔地站在边上,便笑吟吟地问道:“是不是?叶大哥。”
蒋正楠眼睛微微一眯,凑近了许连臻的耳畔,懒洋洋地道:“你才跟璇璇逛了半天,她已经在帮你出头了。这样下去,以后可怎么办啊?”这样的亲近,他的气息强烈,暧昧扰人,不由得令许连臻想起每个晚上的炽热纠缠,她只觉得身子发热,唯一的念头便是想站起来。
蒋正楠伸手替她将碎发夹道了耳边,抿唇微笑,异常专注:“你想罚我什么?”许连臻自然知道在演戏,可是他微笑起来,眉目熠熠生辉,令她心底浮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许连臻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随即下意识地摇头。
蒋正璇看着不禁叹气,怒其不争:“连臻,你罚他晚上不能吃饭也好啊!”蒋正楠哭笑不得,伸手在蒋正璇额头上弹了个栗子:“胳膊肘越来越向外了,白疼你了!”又朝叶英章笑道:“英章,你以后可得小心了。这世道啊,唯女子难养也!”
这天下午,蒋正璇打了电话神秘兮兮地说要过来。许连臻也没有多想,便道:“我还有一节课才结束。”蒋正璇嘻嘻一笑:“那我过来的话,时间刚刚好。”
来了才知道,这位大小姐居然要学做牛排,而且是心形的那种。
许连臻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如果当初叶英章的生日日期不是假的话,那么应该是他的生日快到了。
果然不过片刻,蒋正璇有些赫然地对她说:“不许笑话我哦。过几天就是叶大哥的生日了,我想在那天给他一个惊喜。我又怕我妈他们笑话我,所以就跑到你这里……反正啊,我大哥这几天不在,我们两个可以为所欲为。”
许连臻苦笑,想不到叶英章当时给她的日期倒是真的。见蒋正璇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只好道:“可我也不会,要不我们问问厨师会不会?让他教教我们。实在不行,要不你还是去上烹饪课吧!”
“让人教多没诚意啊!我可是要自学,自学成才的自学!”
蒋正璇“噔噔澄”地从书包里取出了一本烹饪书:“这里有详细的步骤和做法……我们啊,就按这里学就可以了。”边说,边笑嘻嘻地凑到许连臻耳边说,“等过几个月我大哥生日的时候,你也可以做给他。我啊,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特地跑来跟你一起学的……”
许连臻的脸莫名其妙一红,起身道:“你爱学就学,我可没时间,我要去画画了。上次画的牡丹还没上色呢……”
蒋正璇一把拉住了她:“好啦,我不跟你开玩笑了……来,我们来看书上怎么写的吧。”
“一、牛肉不能天太厚,要用刀背将筋和肉拍烂,用红酒加盐、鸡精、酱油,洋葱碎等腌一两个小时入味……”
“二、将腌过的牛排用模具切成心形。这个容易,我买了现成的心形模具……”
“三、在平底锅倒入适量的橄榄油,下牛排,两面都须煎一下,以锁住肉汁。”
“四、若喜欢吃熟一点的,则用腌制剩的酱汁焖煮几分钟,具体看牛排厚度而定……然后撒上黑胡椒等其他调味即成……”
蒋正璇兴致勃勃地拉着许连臻进厨房,并吩咐管家:“我们要暂用一下厨房,不要让别人进来。”
许连臻在一旁静静地望着一脸认真地在拍打牛排肉的蒋正璇,虽然手忙脚乱,但神情却出奇的动人。
蒋正璇抬头,撞入了她的视线,笑吟吟地邀请她:“连臻,要不我们一起做?不然我一个人好无聊哦。”
许连臻摇了摇头道:“我就不给你添乱了,要不我给你打下手,我来洗洋葱切洋葱吧……”
于是,两人开始分工合作。蒋正璇手忙脚乱地拍好了牛排,正按着书本在做酱汁、红酒、盐之类的按比例调制。想到了洋葱,便走近了许连臻:“洋葱好了吗?”
却见许连臻双眼红肿,似哭过的模样。蒋正璇怔住了:“连臻,你怎么了?”
许连臻含泪恼道:“着洋葱呛死了……早知道就不切了……”蒋正璇这才恍然:“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哭了呢……”
许连臻垂眼一笑,淡淡地道:“快好了。你离远点……这洋葱太呛了……”
蒋正璇道:“没关系,好姐妹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呛就一起呛……”
许连臻一怔,抬头瞧了她一眼。
蒋正璇调好了酱汁,又用模具刻好了数块牛排,然后在平底锅里倒橄榄油,每一个步骤都小心谨慎,认真得仿佛在完成世间奇珍。
大约是想到了心爱的人,所以眼角眉梢都有一抹腻人甜蜜。
许连臻正在怔怔间,却听蒋正璇“啊”一直传来,许连臻忙走了过去:“怎么了,是不是烫到了?我去取药箱。”
蒋正璇一笑:“不是,我只是看到油溅起来,觉得有点害怕。唉!谁让我从来不下厨,笨手笨脚的。”
许连臻第一次觉得一个男孩子若是被一个这样的女孩子喜欢的话,一定要好好珍惜、妥善珍藏。单凭蒋正璇如此地对叶英章,便已经知道叶英章是个有福的人了。
那天,蒋正璇做了很多心形牛排,有的焦掉,有的太生,有的天咸,有的太淡,等等。不过最后,也还是有不错的一两块成品进入了两人的肚子。
虽然,后来管家进入厨房的时候,看到里头的惨状,终生难忘。当然,那是小事,不提也罢。
蒋正璇接连过来了几天,足足做了上百块的牛排,在叶英章生日的前一天,终于是大功告成了。每次出手,端出来的牛排都色香味俱全。
许连臻在隔一天的早晨是被兴奋的蒋正璇吵醒的:“连臻,连臻晚上陪我去吃饭吧。”听上去语气兴奋。许连臻捂着发涨的额头想了起来,昨晚是叶英章的生日。听蒋正璇的语气,估计结果应该是很不错的。
果然,傍晚时分,蒋正璇容光焕发地出现在她面前。其实蒋正璇穿得一如往常,但那种从心底发出的甜蜜喜悦却让身边的人都感受到了她的幸福。
看来,某人的爱心牛排之宴圆满成功。
拉了许连臻去一连逛了数家男装店。休闲的、正式的,一套一套的服装展现在许连臻面前:“连臻,这套怎么样?”
“连臻,这个皮带配吗?”
“连臻,这件配这件呢?”
许连臻坐在沙发里,望着蒋正璇兴致高安地来来回回,如同一只彩蝶翩然飞舞。喜欢一个男子,就是喜欢从头到脚地装扮他吧。
许连臻觉得四周一片空落落的凉薄。
叶英章一转身,便有蒋正璇这样的好女孩珍之重之。幸福对他来说,唾手可得。
可是她呢?她父亲呢?
这一日,她第二次陪蒋正楠出席宴会,第一次是她妹妹蒋正璇订婚的时候。
蒋正楠不时地停下来与众人寒暄,而她则静静地站在他身旁,偶尔对方的女伴找话题与她搭话的时候,她含笑回一两句。不知道这样是不是算称职,他没有告诉她,她亦不知。
一路下来,与很多人微笑。许连臻觉得自己都快成标准微笑女王了。说不出的无聊发闷,便推说要去补妆。实在很不想出去,于是就尽量地在化妆间里拖延时间。
拖啊拖的,连自己都觉得进来太久了,这才不情不愿地出来。第一眼便看见了蒋正楠。
蒋正楠就在中间,一身定制的黑色西服,一如他平日上下班的穿着。可此时站在人群中,似乎所有水晶灯的光线都被他吸收了过来,聚拢在了他身上。那棱角分明的脸,高大修长的身形好似被笼在淡淡的光圈里,泛着珠玉的光泽,令人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难以直视。
“原来你就是蒋正楠的新宠啊。”
许连臻下意识地转头,入眼的是一个穿着裸色深V领礼服的美女,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精巧的锁骨。脸上更是精致万分,细长的眉,猫似的媚眼,高挺的鼻,还有清艳的橘唇,所有的一切都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的精致妩媚!
许连臻抬眼,无声地望着她。那美女又走近了一步,淡淡的香气氤氲。仔细瞧了她几眼,那美女忽然缓缓一笑,橘色的唇有说不出的灿烂:“长的也不过如此嘛!蒋正楠的品位越来越奇怪了。”说罢,便如蝴蝶般翩然远去了。
许连臻从来不知道在角落里也会如此受欢迎。来打扰她的第二个人,便是那日进错房间的那个人。只见他一身修身的灰色礼服,风度翩翩地站在她面前,彬彬有礼地道:“这位小姐,我想我欠你一声‘对不起’。”
许连臻望着他,微愣后才露出礼貌性的微笑。现在这么一看,这人倒也俊美不凡。那人微笑着解释:“那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我喝多了,没想到就走错了房间……”
顿了顿却又道:“其实也不算走错。因为蒋正楠着小子的别墅是从来没有女人进去过的……所以……你明白的,我没有想到床上会有这么一个漂亮的美女在等我……”
“对了,说了这么久的废话,还没好好介绍自己呢。你好,我是楚随风。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知道美女你的名字?”楚随风含笑着边说边伸出了手。
许连臻只微微颔首:“你好,许连臻。”她并不想跟他握手,可是那个楚随风好像看出了她的意图,便强行探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许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许连臻觉得极其怪异的同时又觉得很不舒服,这个人居然握着就不肯放了。她想用力扯出,可这个叫楚随风的就是不放。
正在这尴尬时刻,有一道声音忽然插入了两人的谈话,不紧不慢:“楚随风,我看你的好奇心也该满足了。”
正是那天与蒋正璇一起逛街遇到的那位聂大哥。那人礼貌性地朝她点头微笑,转头朝楚随风道:“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你已经死了几万次了。兄弟,今天你有可能保不住你另外一只眼。我建议你好自为之。”古古怪怪的一番话说完,转身就走。
楚随风似根本不在意,依旧握着连臻的手,笑着与许连臻攀谈:“蒋正楠这小子整天一张冰脸,足以将十米之内的生物冻成冰块的。是不是?”
许连臻笑了笑,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楚随风笑道:“跟人赔罪,没有酒怎么成呢?你等一下,我去取杯酒给你。”许连臻刚想说:“我不会喝……”楚随风已经放开她,转身而去了。
许连臻挽着晚礼包,正想不好在这里等楚随风还是去蒋正楠身边的时候,又有人出现在了她面前。看清了来人,她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竟是令她讨厌的吴明。
这次的吴明却客气至极甚至乎有些恭敬,站在离她一米左右处,耷拉着头,连语气也是低声下气的:“许小姐,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无耻我下贱……”
这人是自己认识那个霸道嚣张无耻至极的吴明吗?可无论是面容声音还是身型,都不可能出错的。
“许小姐,以前是我不对。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求你看在我跟你道歉认错的份上,替我跟蒋先生求个人情吧?”
“求你了,许小姐……”
许连臻目瞪口呆之余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半天没反应过来,实在不知道这个吴明在胡言乱语说些什么。
见她不语,吴明一步步地逼过来,脸上奇怪得紧。许连臻一惊,不由得后退,退了几步,一不小心,一个踏空,只听“咔嚓”的声音,她摔倒在了地上。
有双手扶起了她,四周有她熟悉的味道,抬头,果然是他——蒋正楠。
吴明见了蒋正楠,眼睛都在发光了,迭声道:“蒋先生,请你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我已经跟许小姐道歉了……”转头,慌张地望着许连臻求证,“许小姐,对不对?”
脚腕处传来熟悉的灼热痛感,许连臻双眉纠结,不会这么倒霉又扭到脚了吧。
蒋正楠察觉到了她的异状,低头询问:“怎么了?”见许连臻蹙着眉头的模样,便一个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此刻已经有两个保镖过来,摁住了吴明:“先生,请跟我出去。”
“许小姐……蒋先生……许小姐,请你帮帮我……”吴明好似想喊,但已经被保镖捂住了嘴巴,半推半架着出了会场。
他一直抱着她,最后在休息室的长型沙发上将她放下。
许连臻忽然愣住了。只见蒋正楠俯下身,单膝跪地,替她拖鞋,然后双手捧着她的脚轻轻地搁放在他腿上,每个动作都温柔小心,仿佛他捧着的不是她的脚,而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秋天的夜晚,夜风从窗户飘进,温柔地撩起窗帘。
他的指尖甚是冰凉,落在她的肌肤上,隐隐沁凉。可不知道为何,他手指拂过的每一个地方,她却觉得灼热异样。
蒋正楠问道:“疼吗?”不知道怎么了,在这安静的空气里,许连臻只觉心跳“怦怦”,急速跳动。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他的声音极低,宛如这吹来的夜风,又轻又柔:“都肿了……”顿了顿,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吴明那该死的家伙……”
许连臻正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虚掩着的门被推了开来,大厅的音乐声一下子如水一般地流泄而进。来人见了两人的姿势,似愣了愣,脚步停在了门口处。
蒋正楠转头,也不起身,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宋先生,宋夫人。”倒是许连臻觉得不好意思,忙缩回脚,挣扎着想要从沙发上站起来。蒋正楠一把摁住了她:“不许乱动,都已经成这样了。”
那宋夫人道:“听说蒋先生带来的朋友脚崴了,我已经让人去取药箱了。不知道严不严重,要不要让家庭医生过来一趟?”
那宋夫人走过来一瞧,不由得失声道:“哎呀,都肿成这样了?这可不成,我马上派人打电话给我们的家庭医生!”
许连臻敲了一眼蒋正楠,道:“不要紧,用药酒揉揉应该没问题的。”说话间,已有人将药箱取了过来,递给了宋夫人:“太太,药酒、OK绷都在……”
蒋正楠接了过来:“我来吧。”那宋夫人是个人精,退到一边,拉了拉丈夫的袖子,笑着道:“那蒋先生有事就打发人来找我们,我们先去外头招呼一下。”蒋正楠也不再客套,只说:“好的,谢谢宋夫人。”
宋夫人便拉着宋先生轻轻退了出去,还不忘体贴地将门关好。
蒋正楠将药酒倒在掌心,浓烈刺鼻的药酒味道在空间迅速散发开来。双手揉搓至发热,又俯身捏住了她光裸的脚腕。他的动作轻柔至极,许连臻只觉得脚上凉凉的,觉察不到一丝痛意。
他就这样隐在明暗不一的光影里,袖口一对白钻菱形袖扣,盈盈地折射闪烁的光。她不敢再看,只得屏着呼吸。
蒋正楠轻声道:“我要用力了,你忍着点。”她低眉垂目,极低极低地“嗯”了一声。下一秒,只觉得脚上剧痛传来,她不由得咬紧了自己的唇……蒋正楠自是听到了她的抽气声了,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动,几乎无法用力。但下一瞬想到若是不用力,怕是她要吃更多苦头的……
到后来,他总算是收了手,抬头的那一刹那,许连臻发现他额头上有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如他的袖扣,在灯下闪闪烁烁。
那天晚上,蒋正楠抱着她从宴会里头的偏门出来。虽然是偏门,但还是有不少人看到了他们。许连臻只觉得不好意思,便低头埋在蒋正楠怀里。
大约是闭了眼,嗅觉却更加灵敏了,他的气息强烈地萦绕在鼻间,一步又一步,许连臻只知道有双温暖有力的臂膀将她抱着,那一刻,她忽然生出了一种安稳,有种强烈实在的安心。
回到别墅不过片刻,蒋正楠的私人医生李千圣也已经到了,仔细检查后,朝蒋正楠和许连臻道:“不碍事的,只是小扭伤而已。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注意不要第二次扭伤就好了。”
蒋正楠道:“要不要开点药?”李千圣转头瞧了他一眼,才道:“我给她配点消炎药。另外每天让人用药酒给她揉揉,去去淤肿就行了。”
李千圣一边整理自己的物品,一边道:“幸好扭伤的第一时间用药酒揉过了,我看揉得不错。你让人每天这么揉就成了。”说罢,便告辞了出去。
房内陡然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许连臻抬眼,却跌入了蒋正楠墨黑无垠的双眸中。她赶忙别过视线,试图从床上起身。蒋正楠拦住了她:“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要去卸妆啊,难不成要让她顶着这张彩妆的脸休息不成,许连臻嗫嗫嚅嚅着道:“去……去浴室……”
蒋正楠也不说话,修长的身子俯了下来,许连臻下意识地想往后躲,他的手伸了过来,一个打横便抱起了她,径直朝浴室走去。放下她后也不走,径直抓起了牙刷开始自己的梳洗。
许连臻瞧了一眼镜子里头的他,取过自己的卸妆水,顿觉两人之间暧昧之极。
这样的场景,两人之间倒像是热恋的情侣。可现实……
许连臻掬了清水洗去了卸妆水,伸手去取牙刷。有根手指忽然轻轻地探了过来:“这里还有点脏……”许连臻身子一僵,忘记了反应。
蒋正楠取过搁在大理石台面上的蓝色瓶子,往食指上轻轻挤了一些。蒋正楠低下了头,抬起手指,一点点地靠近,温热的气息在她脸上蔓延。
他说:“这里……”
他的指尖轻柔地在她眼圈下打滑,像是有魔力一般,令她紧张地几乎要颤抖了。
许连臻不敢望他,她只觉得空气里头的氧气莫名稀薄,似有种猝不及防的窒息。两人之间仿佛有东西慢慢凝聚……她不知道是什么,可是直觉让她害怕,本能的只想逃避。
片刻,蒋正楠才满意地出声:“嗯,好了。”
许连臻偏过头,也不敢去看镜子里头的自己。
许连臻坐在阳台上,盯着自己已经恢复如常的脚腕,不由恍惚。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日蒋正楠每天很早回来。连李医生说的揉药酒的事情,都是他在为她做。
小白在她脚边“汪汪”地叫,许连臻回过了神,缓缓一笑:“小白,想洗澡了是不是?”
她把小白抱到了客房的浴室,在浴室里面调好了水温,柔声道:“小白,乖哦,不许乱跳……”嗅了嗅小白,眯眼直笑:“都好几天没给你洗澡了,都臭了……”小白发出了“呜呜”的抗议之声。许连臻不由得莞尔:“不臭吗?臭死了!”
小白抗议升级,发出“汪汪汪”的一阵叫声。许连臻含笑把它放入水中,掬了水泼道小白身上,打湿了小白柔软的毛发:“好了,马上就会香香的了。”
小白扭头,朝浴室门口“汪汪”地叫了两声。许连臻下意识地转头,便瞧见蒋正楠正斜靠在门边,看样子大约已经来了一会儿了。她也不知道与他说什么,便转过头只顾着给小白洗澡。
虽然洗澡的时间也不短,可身为大忙人的蒋正楠居然就远远地看着她帮小狗洗澡,将小狗吹干。
许连臻放下吹风机,便听蒋正楠的声音传来:“该揉药酒了。”
蒋正楠在许连臻身旁做了下来,抱过她白皙如玉的脚搁在自己腿上,去了药酒倒在自己掌心,开始娴熟地揉搓。蒋正楠瞧着她小巧的脚,每根脚趾都如玉一般晶莹剔透,说不出的浑然可爱。
他揉了半晌,缓缓抬眸,对面的许连臻垂着眼帘,长而浓密的自然睫毛如帘子般将她所有的心思都覆盖住了。蒋正楠忽然一怔,自己每日里放了公事早早地赶回来,难道就是为她不成……
许连臻只觉脚踝处微疼,无意地忘了他一眼,傍晚的夕阳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蒋正楠认真专注的脸上。她不知道怎么的,只觉得心里某处生出了异样,忙别过眼,再不敢细看。
两人如往常般默默无言。蒋正楠很突然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出去?”许连臻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着他,有些不大明白。
蒋正楠面无表情地垂着眼,手上继续在揉搓,轻描淡写地道:“我要出去一下,你要不要跟我到外面去转一圈?”
许连臻还是直愣愣的望着他,没有反应过来,蒋正楠见她的神色隐约像是拒绝,便想起身就走。
人呢,总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往许连臻被关在海边别墅,因为知道没有办法出去,所以也绝了出去的念头,一连半年下来也习惯了。可是如今她已经可以外出了,最近却因脚扭伤的缘故在屋子里待了一个多星期了,外头正是秋光烂漫,听了蒋正楠的提议,错愣过后免不了有些心动。
于是,望着他高大的背影,脱口而出道:“好。”
蒋正楠顿住了脚步,眉目在一瞬间舒展开来。
蒋正璇由于家庭缘故,平时接触的人反而不多。一般同学见了她都是客客气气的,但却从来不将她纳入她们的圈子。也有几个愿意和她一起的,说话行事却处处讨好她,令她自己都感到讨厌,自然而然也就不愿意和她们成为朋友。
一开始进大学,她也存了心想交几个知心好友的,但是时间一长也就慢慢死心了。
像她这样家庭出身的女孩子,到了高中毕业,一般早出去留学乐儿。但是蒋家夫妇中年得女,只有她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宠爱得紧,自然是一万个舍不得,再则也从没考虑过让她工作之类的,所以留啊留的就留在了国内念书。
蒋正璇其实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喜欢和许连臻相处,一开始的时候,她纯粹是由于大哥蒋正楠第一次带女人在她面前出现,所以对许连臻有些好奇,想多多了解。
后来呢,发现许连臻的脾气性子淡然平和的,从不会因为她是谁的女儿,谁的妹妹,就拼命巴结她。和许连臻逛街买东西,她好就说好,不好就摇头,没有半点的矫揉造作与虚假。她呢,也就喜欢和她一起。
那次逛街中的突发事件,更让她觉得连臻是很真心地对她。她从小到大没有这样贴心的朋友,所以自然而然就起了亲近之意,走动也更是多了起来。
这天她已得知许连臻的脚扭了,便约叶英章星期天双双来到蒋正楠家里。
“许小姐,扭的严不严重?”叶英章担心的是许连臻会不会因为上次的扭伤而造成习惯性。上一次,若不是他,她也不会扭到。
“应该不怎么严重吧?连臻说都差不多好了。”
因是星期天,蒋正楠也在。许连臻已经可以行走了。蒋正璇问她怎么扭到的,许连臻只笑了笑,说是自己不小心。
四人聊了一会儿,蒋正璇便提议大家玩牌。许连臻不会玩斗地主,就在边上观战。
叶英章见许连臻自然而然地在蒋正楠身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神色温柔地瞧着蒋正楠手里的纸牌。蒋正楠则回以一笑,将纸牌拿到她面前,好让她瞧个仔细。
叶英章心里泛起了微酸,视线垂下,落在了地毯上,却又是一愣,蒋正楠和许连臻两人穿了同款不同色的情侣家居拖鞋……
“叶大哥,轮到你了……你要不要啊?”
叶英章这才回神:“哦,要不起。过……”
三人的水平明显是蒋正璇最弱,打到后来,蒋正璇也没劲了,就聊起了上次一起去玩的时候,说等连臻好了,找个时间在一起出去。
一时间就听见蒋正璇清清脆脆的声音,与许连臻讨论去哪里。国内还是过外,欧美还是澳大利亚…… 最后蒋正璇得出了个结论,赶来赶去的还是在海边待数天比较惬意。关于海,又聊起了是坐游轮还是什么……
最后还说起了蒋正楠和叶英章两人比游泳的事情。
关于上次游泳比赛的结果,其实许连臻道现在也觉得有些诧异的,怎么回事蒋正楠赢叶英章呢。要知道,想叶英章那种警察学校出来的,运动方面哪个不是十项全能啊。就算技术有高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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