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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越周到了嘛!给我准备了这么一个大惊喜。”
说吧,将目光在许连臻脸上身上来来回回的扫了好几趟,嘴角一勾,不怀好意地笑道:“样子身材都还不错。好吧。我今晚接受你的好意。”说罢,朝许连臻魅惑似的一笑:“来吧,宝贝。”
蒋正楠一语不发地上前,怒气隐隐地挡在她身前。许连臻瞧见他一身浴袍松松地连带子也没有系,头发湿漉漉的,犹在滴水。想来是还在洗澡却被中途打断而来的缘故。
蒋正楠斜睨了楚随风一眼,淡淡地道:“还不给我回房间去。”许连臻忙不迭的抓了薄被,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才出了门口,听到那人在说话,隐隐有种调笑的意味:“怪不得,你这小子最近对美女一副兴趣索然地样子,原来私底下藏了这么一个。喂,你以前不是从来不带女人回这里的吗?说什么玷污自己的窝?最近转性了啊?”
又听一个陌生却带了戏滤含笑的声音响了起来:“楚随风,我建议你少说两句。否则我真的很难担保你可以四肢健全地从这里出去。”
那个楚随风“哈哈”的大笑了起来:“那是……那是……”。
后面的话就再听不清了。
好半晌后,他才推了门而进,脸色铁青,表情冷淡至极。见她还是抱着薄被,杵在门口处。他的脸色似乎愈加不悦了,声音里头透着寒:“还不去洗澡……”
许连臻被他咬牙切齿地神色一惊,后退一步。她这才放开了紧握着的薄被,露出了里头棉质的家居服,一件短袖T恤还有配套的短裤。
蒋正楠的神色不知不觉地缓和了些,但口气还是不大和善:“快去洗澡,把衣服给我换了!”
许连臻洗的很慢,站在花洒下,冲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再吹头发,极慢极慢的吹,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可到最后,终究还是什么都好了。
他的浴室里自然只有他的浴袍,她穿在身上,宽宽松松地直垂到地上。她紧紧地系好了腰带,这才拉开了门。
蒋正楠靠在床头,扫了她一眼。
她的眸子真的犹如黑色水晶,流转之间,如水般清清盈盈,大概只有心境明澈的人才会如此吧。
蒋正楠慢慢地走向了她,一举一动在微暗的光下下仿佛鬼魅。许连臻不由自己地往后退,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面。
蒋正楠停驻脚步,只是盯着她,似锁住爪下的猎物,极缓极缓的俯下身来。
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起来。唇一点点地压了下去。她已经退无可退了,唯有将头一侧,他的唇落在了她的嘴角。他一笑,声音低沉,气息暧昧:“你能逃到哪里去?”
下一刻,他就在唇畔热烈婉转地吮吻,最后重而深沉地吻进了她的唇内……
蒋正楠搂着她,不知道怎么的就脱口而出了:“他碰你哪里了?”她有些不明白似的抬眼望着他,眼神迷茫无辜地如同小鹿,嘴角微开,细细地喘,像是花瓣一般,娇嫩无边。他心里似被人用绒毛小手在细细地抚一般,痒的难受。便又不由自己地吻了上去……
第二天,许连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她茫然着望着陌生的卧室,陌生的摆设,她拥被坐了起来,半晌,双手捂着额头,呆呆出神。
回了自己原先的房间,一瞧,还是昨天她离开时的模样,看来后来那个人也没睡在这里。她虽然没有什么洁癖,但是由于曾经在牢里头过过一段毫无私密可言的生活,所以如今是极抗拒与人分享自己卧室里头的私密的,如今见那人没有睡过,便觉得整个人放松宽心了许多。
便在自己房间附属的浴室里头沐浴,还在吹擦头发,别墅里头的阿姨在门外敲门道:“许小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她站了起来:“好的,谢谢。”
许连臻换了居家的休闲服下楼,在餐厅门口便愣住了。他这个大忙人居然没有出去,已经端坐在长长的餐桌前了。。
许连臻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看到过他,且又是第一次在亲密后的第二天见到他,不由地感到说不出的异样,只想转身离去。
他的神色如常。她注意到他一直到她坐下来后,方动筷子。
可两人从来没有这样子的在他家吃过饭,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的。今天这样子,倒真是觉得异样之极。仿佛两个人是正常的情侣,极平常的在家用餐而已。
两人之间也无言,只静静相对,偌大的餐厅里头只有偶尔传来的碗筷相撞发出的清脆之声。
从那日开始,许连臻很惊讶地发现有时候会很正常的上班下班,早九晚五。然后她可以在餐桌上看到他。比如现在,两人又在一起用晚餐。
大约是在一起吃饭的次数增多,她也已经不像开始的时候,觉得不舒服。大约是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寂寞,能有个人坐在对面,陪着她,也是好的。
可是唯一不好的便是,他每晚会过来,半强迫半诱惑的……
许连臻烦躁无力地合上了书。一切到底怎么会发展这样子的呢!
而她每天除了画画、看书、看电视,另外现在又加了一个上网外,实在想不好该怎么打发时间。日子就这么浪费着一天天地过下去吗?
某天她遇到了来取文件的贺君,便跟贺君说,她想继续未完成的大学课,就算在家里学也OK。是否可以?
其实当时在服装店里的时候,她就有打算存点钱,然后上个电大或者夜校什么的,拿个大学文凭。现在这个社会,大学文凭是找一份好工作最基本的配件。没这个,什么也别谈。
她不知道现在的这一切何时会结束。但是,她知道,总有一天会结束的。与其每天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还不如学点东西,以后也好在社会上生存。
可是,以后何时到来,以后到底会怎么样,她一点也不晓得。这样的患得患失,就跟她在监狱里的日子一般,不停地期盼,却有些隐隐地害怕。
但是,再差也不过跟出来的那时候一样,去酒店端盘子。
许连臻正望着餐桌上的鱼发怔,坐在餐桌对面的蒋正楠忽然开口:“贺君说你想要继续念书?”许连臻抬眸,轻“嗯”了一声。
蒋正楠道:“你想念什么专业?”许连臻默然了半晌,方道:“还是我的室内设计吧。”她当初学室内设计唯一的原因,除了因为从小学过画画外,别一个便是想以后亲自设计自己的咖啡小店。
如今想来,也没有其他好学的,再说她到底也学过一年,总归打了些基础,也就没有必要重新换了。她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
蒋正楠淡淡地道:“好。”
第三日,贺君便安排了人过来教学,许连臻捧着崭新的课本,一时间感慨万千。以前是不知道的,每日里看到都嫌厌烦的书本,某一天居然会觉得如此可爱迷人。这大约是失去过的人才能懂得的吧。
三年多了,她居然重拾课本了。时光如流水,她一点点地摊开自己的手掌,除了空气,她的掌心里什么也没留下。
由于是蒋正楠的关系,来跟她教学的王老师告诉她,已经将她以前在五福大学的学籍转到了洛大,以前修的学分他们学校都认可。还说了可以安排她单考,只要学分修足,一两年就可以毕业。
这大约是这三年多来最能令她开心的事情吧。许连臻算了一下,若是她这半年能选修七门的话,那么她下个半年只要再修六门就可以将学业分修足了。
那负责安排私人教学的王右明自从由学校安排来教学,自然是得过学校领导嘱咐的:“是盛世那边的要求,我看不过是应名点卯而已。你视情况而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大家心里都明白得很,盛世那边每年都捐出一大笔款子给学校,就算开口要弄个文凭,也不过是一句话的小事。如今这样教学的小小要求,自然要全力配合满足的。
所以那个王右明等人见到别墅里的许连臻,自然更是了然了,知道这不过是有钱人哄小女人高兴的手段之一,真真正正名义上的教学而已。
听许连臻说要选七门,他便笑笑说可以啊,但在心底却极度地不以为然,暗暗地想:“你就算一门也不选,这个文凭还是得给你的。再说了,你实际也用不着这文凭。现在的教学也不是蒋先生想哄你高兴罢了。”
可不过一个多星期,根据其他老师及王右明他自己连日的观察,就讶异地发现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子居然极其用功地在学习,不只在课间认真听课,还在课前准备好所有课目的预习。王右明不由得诧异,渐渐地另眼相看了起来。
而对许连臻来说,在这彷徨茫然的日子里,大约这便是唯一的光热。
她一直记得,她曾经答应过父亲,这辈子一定会找一个对她好的男人,不需要太帅,不需要太有钱,只要对她好,她也觉得合适,然后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幸福地过一辈子。
只是找一个人,一起过日子。最后到底会不会幸福?谁也不知道!估计连老天也不知道!
只是她欠父亲那么多,所以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完成答应过父亲的事情。或许,这也是唯一一件她能为他做的事情。
她经常会抱着抱枕,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埋在里头。她这样的人,不知道还会不会拥有这样的幸福。
可有时又禁不住会想,一辈子这么漫长,她终归是可以找到的吧。
chapter07 残忍的虚妄
所有的过往终于是彻底结束了,犹如帐幕彻底落下,将往昔隔断。
初夏的夕阳温柔地照在人身上,慵慵懒懒的。
原本温婉低柔的声音此刻却娇俏地薄怒:“许小白,不许躲”。
转瞬间,声音转为了低柔的诱哄:“乖啦……乖啦……许小白……洗好澡……给你吃好吃的……”
威胁十足:“许小白,你再躲……再跑试试……”
赤裸裸地威胁:“许小白,你再这样,等下我给你吃竹笋炒肉哦!”
无奈地威胁:“还跑……好了……你的竹笋炒肉逃不掉了!”
蒋正楠一下车,就听到屋后草坪传来的声音。他当然知道这个声音是谁,只是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俏皮百变的。
蒋正楠站在原地,忽然记起,她只比璇璇大两岁而已。朝着那声音的方位走过去,只见她捏着水管,赤着足在草坪上追着小狗洗澡。她穿了一条嫩黄铯的裙子,V字领中袖的最简单款式,奔跑追逐间,倒似一朵朵的花,翩然盛开。
追逐了许久之后,总算是洗好了。许连臻取过搁在一旁的毛巾,帮小白温柔地擦拭起来。低着头的模样甚是认真关注,令人莫名地都有些嫉妒那只小狗。
大约是擦拭的时候小白因为舒服,听话地趴着,不停地伸舌头舔自己瓜子上的毛。她的侧脸弧度精致柔和,露出一截弧度优美的白皙脖子,不停地揉着小狗的脖子,嘴角一抹温柔的笑意。
许是阳光下层层碎裂着的炫目波光,蒋正楠不由得眯了眯眼睛,一瞬间的怔松了。再睁眼,只觉得金黄的光线铺天盖地将她笼罩其中,满目初夏明媚。
蒋正楠这个时候是不知道的,这画面后来会一直铭刻在他脑中,再无法抹去。
许连臻抱着小白,茸茸的毛发轻柔松软,还散发着淡淡的橙香味。她轻嗅了一口,将小白这般抱在怀里,只觉得安心妥贴。这世间,大约只有小白是她的伴吧。它知道她对它的好,不会轻易离开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连臻无形之中只觉空气异样,缓缓转身,只见那个已经出差将近一个月的高大人儿就站在不远的身后。许连臻反射性地一僵,脸上的笑容顿时止在了嘴角。
从蒋正楠的角度,却正好瞧见她嘴角含着的甜美笑意如同雨打后的杏花一般慢慢地委顿了下去,到最后,终不可见。
或许屋子里空旷冷清得久了,一下子多出了个大活人,许连臻还真不习惯。她抱着小白进了自己一直住着的客房,心想着自己是雀占鸠巢,如今主人回来了,也应该将她打发回海边了吧。事实上,他出差后,她也问过贺君是否安排她回海边,可贺君只说了句,等蒋先生回来再说。后来倒是把小白给她弄了过来。
下楼吃饭的时候,许连臻倒有片刻的微愣,蒋正楠居然已经在餐厅了,似在等她。一直等她入座后,他才拿起了筷子。
他亦无话,整个屋子里只有骨瓷用具间偶尔轻触发出的“叮叮”的清脆声响,似水波般在寂静的空间涟漪开来。
他倒是一副惬意自如的样子,端着骨瓷碗在喝汤。厨师熬的广式煲汤确实很够火候。她一如往常地吃了一小碗,放下了筷子。
半夜的时候,她猛然惊醒。有人俯了下来,一点点地在亲她的唇,呼吸灼热……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就醒了。他似乎有些不对劲,不停地打喷嚏。许连臻一直听到他车子离开的声音,这才起床。
这一日,贺君很早来接她,把她带到了某个地方类似私人会所的地方,交给了一个明艳照人的女子:“舒小姐,麻烦你了。”
那舒小姐微微一笑,便有一种艳色咄咄逼人而来:“麻烦说不上,我这种小本生意的,可是希望你们蒋先生多多来麻烦我。”贺君含笑不语,神色甚为客气。
那舒小姐和几个人将她带上了二楼,进了一间精致的房间,然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她一番,随即利落地吩咐道:“去,将前两天新到的那几款礼服拿来。”
各种的款式,各种的颜色,如画卷般一条条地在面前铺呈展开。许连臻只负责静静地站着,恍若局外人,看着舒小姐轻蹙眉头,仔细思量的模样。原来,这样的大美人,连皱眉也这般好看。
最后那舒小姐抬头,似下定了决心:“小薇,来,帮她试穿玫红那款小礼服,然后再试那款白色单肩款。”
那个叫小薇的可爱女子,拿了礼服,朝许连臻微笑:“许小姐,这边请。”引她进了宽大的更衣室,装点得舒适精致。
许连臻觉得尴尬,朝小薇笑了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小薇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礼服:“好的。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就叫我。”
许连臻出来的那一刹那,那舒小姐倒是怔了怔,然后缓缓一笑:“这礼服不错,很适合你。”
其实这条淡玫红的抹胸小礼服款式很普通,长度在膝盖略上,但腰间点缀了宽宽的黑色,腰侧用精致的蝴蝶结轻轻一收,立刻将她纤浓有度的身材勾勒了出来,她的皮肤本就白,被玫红一衬,更显莹润细腻。
许连臻又进去换了第二件,是单肩的白色轻纱的拖地礼服,缀满了无数的梦幻水晶,好似水滴,顺着裙摆,蜿蜒流淌而下。
出来的时候,小薇等人都不约而同的赞道:“许小姐穿了真的很好看。”那舒小姐似也很难决定,最后只含笑着问她:“许小姐,你的意思呢?”
许连臻垂下了眼帘,淡淡地道:“我听舒小姐的!”
舒梦自然是个人精,转身就给蒋正楠打了电话:“试了两件,每件都漂亮得很,我都下不了决定。”
蒋正楠轻笑了一声:“她的意思呢?”舒梦跟蒋正楠也熟,直截了当地道:“她跟你以前带来的那些完全不一样,冷淡得很,到现在没跟我说上三句话,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一副随便我处置的样子。”
蒋正楠轻“哦”了一声,不置可否。舒梦笑了出来:“你转性了啊,从来没见你有过这样子的女伴。难不成玩够了,真的想定下来了啊?”
蒋正楠在电话那头轻笑,语气懒散:“你说呢?”舒梦啧道:“我才没工夫管你是不是,我只管收钱。说吧,你想你女人今天穿白色还算是枚红色?”
蒋正楠一笑,随意地道:“我一向相信你的眼光。”舒梦可有可无地“哦”了一声,反正大老板无所谓,她就更无所谓了。才正准备挂电话,只听蒋正楠的声音顿了顿:“枚红的吧,另外把白色的也打包了。”说罢,电话已经挂上了。
许连臻自然是不知道里头的故事,只晓得那个舒小姐后来过来,笑盈盈地吩咐小薇她们带她去做全身SPA,然后又做头发又化妆的。
最后,一个眉目如画、衣着精致的女子娉娉婷婷地站在了落地的大镜子前。
许连臻望着落地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晃神,这个风情万种的女子,真的是一年多前还在监狱里的自己吗?
贺君来接她的时候,反应几乎与她如出一辙,明显地吃惊。
贺君随即送她去了目的地,是个宴会。她随着贺君下了车,步入别墅的大厅。
大厅的水晶灯璀璨夺目,长桌上铺着洁白精致的蕾丝桌布,各式银光闪烁的器皿,实食物精美,酒水缤纷。
蒋正楠正站在一群人中间,贺君上前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他握着酒杯,缓缓转身。
似所有的光线都聚在她身上一样,她换了个礼服小包,盈盈地站在他身后。已经过肩的长发微卷,撩人一般地披在肩畔。
玫红的颜色果然很适合她,这件礼物将她精致的双肩和锁骨,还有纤细优美的双腿展露无遗。
蒋正楠走向了她:“跟我来。”她随他沿着蜿蜒的楼梯,一直到了三楼的最里头的一个卧室。他取出了一个丝绒盒子,递了给她。
许连臻抬眸,蒋正楠正凝视着她,嘴角的笑意若有似无:“打开看看。”
一般按电视或者电影里的剧情,这一打开,肯定是份珠宝。果然,一打开,入眼的是一串璀璨的孔雀项链,钻石缀成的羽翼晶亮闪烁,犹如星辰串就而成,漂浮在半空之中,点点闪烁。
蒋正楠轻缓地伸手将珠宝从盒子里取了出来,替她挂在脖子上,触感冰凉。许连臻心底苦笑,想不到第一次带这种顶级珠宝的她,唯一的感觉只是冰凉而已。
蒋正楠的目光落在钻石上,微笑单薄,良久不语。最后才道:“今天是璇璇的生日,在宴会上,双方的家长会宣布彼此联姻的消息。”
许连臻杵在原地,该来的总归要来的。她指尖微动,尽量地稳定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与往常无异:“那我做什么?”
蒋正楠微微勾唇,凝望着她笑了笑:“我什么也不需要你做。”
订婚了!就离结婚仅一步之遥了!
她是不是该拍手庆幸啊!甚至放烟火庆祝自己即将解脱呢!
许连臻跟在蒋正楠身后,一步一步地往楼梯走去。头脑清醒又模糊,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了一般,在上方冷冷地瞧着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
她咳嗽了一声,滞滞地道:“不好意思,我想去一下洗手间。”蒋正楠点了点头:“我在楼下等你。”
许连臻又回到了方才的房间,在洗手间待了许久,久得让她自己都觉得再不下去,有人就要派人进来找她了。她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待这么久,她其实也并不觉得特别难受啊什么的,叶英章早就跟她没有半分关系了。只觉得一切都是虚幻的,麻麻木木,似在一片虚境之中。
她知识用手掐了掐脸,嗯,还是会疼。她抿了抿嘴唇,试图扯出一个微笑。
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觉得一切都在慢慢恢复之中了,空气中有清新跃动的音符,有嗡嗡的人声,甚至还有食物的香气……
一切的一切纷至沓来……
走廊转弯处的房间有扇门虚掩着,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大约是三楼极安静的缘故,所以就算隔了门,还是被她听得一清二楚:“妈,你们怎么这样子。你们怎么能不问问我,就要在晚会上宣布呢。你知道的,我跟璇璇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心里,一直把璇璇当自己妹妹……
“妈,我不爱璇璇。我不能跟她订婚,你明不明白?”
“英章,妈不止明白,妈心里明白得跟镜子一样。你不爱璇璇,你爱的是那个叫许连臻的女人,是不是?”
如此突然地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许连臻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房间里好一阵子没有声音传来。
“英章,那妈问你,你觉得你跟那个叫许连臻的可能吗?且不要说爸妈不会同意你跟她在一起,就算先不说这个,你觉得那个许连臻愿意跟你在一起吗?
“她爸和她可是你亲手抓了送进监狱的!英章啊,你难道就不能好好想想,你跟她可能吗?”
叶英章干涩沙哑地道:“可是,妈,我真的只爱她。”
许连臻的心在那一刻狠狠地抽搐,剧烈疼痛。她扶着墙缓缓地蹲了下来。
叶英章的母亲似长长地叹了口气:“英章,今天订婚这件事情,就算现在没有宣布,但今天出席的人哪个不心知肚明,只差没有点破而已。你若是不答应,你让你爸爸和蒋伯伯怎么下台?璇璇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心地善良,长得也好看……你怎么就……唉……英章,就当妈求你了……你看妈的病份上……你就让妈看一眼自己的孙子吧……”
房间里再没有声音传出来,似没人一般。
许连臻后来就站在角落,看着宴会上一幕又一幕的高嘲迭起。当然,最大的高嘲,就是司仪宣布叶英章和蒋正璇的订婚。
当叶英章和蒋正璇交换了订婚戒指后,蒋正楠才将她拖出了角落,十指紧扣地拉着她的手,端着酒杯,亲自来到叶英章面前:“妹夫,恭喜你啊。对了,连臻要亲自跟你说声恭喜呢!”
叶英章的脸色隐隐发白,手指动了动,但还是很有礼貌地伸出了手:“许小姐,谢谢你。”许连臻屏住了呼吸,垂下了睫毛微笑:“叶先生,恭喜你。”转身,朝蒋正璇道:“蒋小姐,恭喜。”
蒋正璇甜甜一笑,似夏日盛开的蔷薇,无比娇艳,拉住了她的手,眸子深处满满的幸福笑意。一笑的时候,那幸福更是如水般盈盈的要从眼中溢出来:“连臻,谢谢。你今天真漂亮啊。你这件礼服的设计我很喜欢……”她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的,许连臻插不上嘴,只含着笑意任她拉着手。
蒋正璇今天穿的是一身白色的及膝蛋糕裙,越发显得清纯娇嫩。这般的年纪,这般的容貌,这般的家世,真真是叫人羡慕。或许,也真的应该被人守护的,守护这片未被污染过的纯净!
许多人的目光都不时地扫过来,有一些明显是长辈,包括蒋正璇和叶英章的父母,纷纷落在了她的身上。许连臻清楚得很,这很大程度上肯定是因为蒋正楠与她十指紧扣地关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角色的戏份告一段落了,身边的这个人今天难得大发善心,又待了一会儿后,嘴角含笑着低头询问道:“要回去吗?”
在回去的车上,两人又是如往常的静默。许连臻望着窗外如流萤般一闪而逝的街灯,许久之后,才开口问出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蒋小姐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是不是很快会结婚?”
明明是很普通的问话,可是蒋正楠却一直不语,车里的空气莫名其妙的窒息。她只觉两旁的街灯往后退的速度似乎快了许多。
车子最后发出了“嗤”一声长长的刹车声,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冲,若不是系了保险带,早已经往前撞上去了。
蒋正楠的脸隐在黑暗中,头也不回地道:“下车!”
许连臻愣愣地下车,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蒋正楠的车子早已经无踪迹了。她回到房间,也没有开灯,放任自己在无边的黑暗里。
叶英章终于是和蒋正璇订婚了。所有的过往终于是彻底结束了,犹如帐幕彻底落下,将往昔隔断。
叶英章和她本就不应该有任何纠结的。这样的结果,是不是回归到了生活的原点呢?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当她抱膝望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由黑转白的时候,她终于清醒地认识到,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一切真的结束了!
这个世界离开谁,地球照样转动,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的!
穿了礼服裙在窗帘后面坐了一个晚上的结果,便是感冒了,整个人头重脚轻的,意识模糊。大夏天的夜晚,其实是闷热异常的。
许连臻蜷缩在被子里,只觉得自己像只被天地遗忘了的小动物,多余之极。全身又忽冷忽热地打摆子,不要说起床,连抬腕的力气也没有。许连臻昏昏沉沉地想着,她昨晚明明没有觉得冷啊,怎么就感冒发烧了呢?
后来迷迷糊糊中好像有说话的声音,然后有人喂她吃药,水温温凉凉的,她似干渴的小鹿,凭着自本能咕咚咕咚地喝了个精光。眼皮似有千斤重,她挣扎着气张开,可总是无力。
额头上覆上了冰冰凉凉的东西,她舒服得想叹息。可整个人渐渐地热了起来,她又坠入了一波昏昏沉沉。
蒋正楠坐在床畔凝视着许连臻,大约是做梦的缘故,两条细长秀气的眉毛紧锁着。想不到,叶英章才跟蒋正璇订婚,她就生病了。难道就算她因为叶英章蹲监狱,可到现在却还是对叶英章一往情深吗?
许连臻的身子不停地发颤,眉头紧蹙,大概是在病中,很难受。蒋正楠的心底涌起说不出的感觉,隐隐约约的似怜似惜,亦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伸出手,修长的食指缓缓地覆盖住了她的眉心,一点一点地打圈,仿佛这样就可以将她所有的烦扰消去……
这般轻柔地抚摸凝望,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她嘴唇隐隐约约的在动……
他俯低了头,凑到她嘴边方才听见,“英章,求你了……”蒋正楠的姿势就这般地僵住了,半晌才抬头,望着许连臻的目光渐渐透凉……
蒋正楠转身就走,自然也不会听见许连臻在噩梦里不断地哀求叶英章:“英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爸爸……求求你……”
蒋正楠在书房里待了一会儿,坐下又起来,起来又坐下,心头有股怎么也按捺不下的阴霾不爽。拉开门,大步而出,准备出门。可才跨出了第一级楼梯,脚步不知怎么的就顿住了,心头像被无形之手揪住一般,莫名地发紧。
他终究不放心,还是回了房。她脸色病态潮红,眉头紧皱。蒋正楠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取过冰桶里的冰块包在毛巾里,搁在她额头……
许连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金色的阳光隔了纱帘,还是耀眼夺目地射进房间。她发觉自己额头覆着毛巾,转头,入眼的便是搁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和药。
起床后,特地向别墅里一直照顾她的那位阿姨躬身道谢。可那位阿姨却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许小姐,你弄错了,不是我。管家先生没有吩咐过我,所以我昨晚很早就睡了。”
许连臻静静地站在房间里,视线落在了几上搁着的某本商业杂志上,不知不觉,停顿了数秒。
蒋家大宅的兰姨一见蒋正楠回来,便笑吟吟地迎了上去,道:“少爷,夫人在后头的玻璃花房。”
蒋正楠点了点头。穿过走廊,果然看见母亲正在修剪花枝。陆歌卿远远地看到他过来,便放下了剪刀,取下手套洗手。
蒋正楠俯首在母亲大人脸上轻吻了一下:“妈,你找我。”陆歌卿在花房的铁艺小椅上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给他,淡淡地道:“最近手头很忙?”
蒋正楠坐了下来,闻言,忽觉好笑,双手闲闲地抱在胸前:“妈,你想说什么?”母亲绝对不会因为他工作忙而把他叫来安慰他的。
陆歌卿雍容一笑:“我想你肯定知道我今天找你为了什么事。你也不要怪妈多事,只不过那样子的宴会,你第一次带女孩子出席,难免有些长辈会问及的。”
蒋正楠怔了怔,闪过许连臻永远波澜不惊的那张脸和那晚低低唤着叶英章的模样,不知道为何,只觉得一股薄薄的恼意瞬间失控地涌了上来。
抬头,便瞧见母亲陆歌卿审视的眼神,蒋正楠淡淡地道:“妈,只不过一个聚会而已。”
陆歌卿闻言,自然已经会意了,端起精巧的骨瓷杯,轻饮了一口,方含笑道:“妈对你一直很放心。”
陆歌卿缓缓放下了杯子:“明天有个慈善晚会,妈想让你陪我参加……”
蒋正楠似有片刻的怔忪,最后扯了一个微笑,简简单单地答道:“好!”
陆歌卿将话题转向了叶家:“你叶伯母的病……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了。”
蒋正楠沉吟了一下,道:“要不要建议叶伯父送叶伯母去国外治疗?”
陆歌卿叹了口气:“我估计你叶伯母只肯保守治疗……”又道,“她前几日还与我通话,说唯一的心愿便是想看到璇璇和英章早点结婚。你知道的,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哪个不是想孙子想得快疯了。她如今有了病,更是日思夜想的。我跟你叶伯母说了,只要英章和璇璇同意就行,我们是乐见其成的。”
蒋正楠听得出母亲的话里话,默不作声地取过杯子,饮了口茶。
陆歌卿瞧了他一眼,幽幽地道:“这人哪,真是万般皆有命啊。你看你叶伯母前段时间还好好的,如今却……唉!我比她啊,还大上两岁呢!”
陆歌卿自然之道什么是点到为止。此话一出口,见自己的儿子蒋正楠还是沉默不语,便也不再多说了。只笑了笑:“今晚就在这里吃饭吧,让兰姨做你最喜欢吃的鱼。”
蒋正楠答应母亲陆歌卿出席,自然也知道会发生什么。果然,到达会场几分钟,便有不少贵妇携着各式的美女而来。
他站在母亲边上,嘴角勾勒出浅浅的笑意,优雅地不停颔首致意。
“正楠,这是顾伯伯的侄女,刚从国外回来,去年还参加了国际名媛舞会呢……”
“正楠,这是李师伯的小女儿,在基金会工作……”
一个一个,都是面容服饰精致到极点的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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