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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连臻缓缓闭眼,低声道:“璇璇,对不起……”
蒋正璇摇着头,难以置信地伤心失望:“连臻,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由于结婚的新房已经装修好了,蒋正璇这几日都忙着给新家添置软装。今天,她又特地去叶英章住的地方替他整理物品。无意中打碎了床头柜上的镜框,这才在一堆玻璃碎片中发现,在她与叶英章的合照后面还夹了一张叶英章和别的女子的照片。
蒋正璇也不是个傻子,这么些年下来,她多少知道叶英章心里有别的女孩子。她甚至当面问过叶英章。叶英章也承认过,只说这是过去的事情。可是这个女孩子是谁?两人为什么分手?叶英章却怎么也不肯多说一字。
但当她捡起那张照片,看到照片里女孩子的时候,她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叶英章不肯多说一个字。
原来那个女孩子,那个隐身在层层黑雾中的人,她一直在竞争的那个人,竟然就是许连臻。
她想起了过去的种种,从前的很多疑惑处,一点点联系在了一起。蒋正璇突然明白过来,叶英章和许连臻一直在骗她。从头到尾一直在骗她!
他们一直把她当作一个傻瓜!
许连臻一再道歉:“对不起。璇璇,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蒋正璇摇着头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直直地望着她,脸上浮起淡淡讥笑,漠声道:“对不起?连臻,你把我当什么了?看戏的傻瓜观众?你心里头是不是一直笑我,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蠢的人?”
“你明知道我那么喜欢叶大哥,你明知道的……”
蒋正璇的声音一点点尖锐起来:“一句对不起就能将所有的事情抹去吗?许连臻,亏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你呢?一直以来你把我当什么?许连臻,你这么会演戏,你怎么不去做演员啊!”
许连臻站着没有动,她的手轻垂着,露出了那只豹纹手表。蒋正璇忽地安静了下来,视线牢牢地锁在那手表上……
办公室里的时光似凝固了,两人保持着静止的姿势。
下一瞬,蒋正璇猛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试图将手表扯下来。
“把手表还我!把手表还给我!你把手表还给我……”蒋正璇的声音渐渐带了泣音。
纠缠中,没有挣扎的许连臻被蒋正璇扯来扯去,最后被推倒在地。蒋正璇捏着那块从许连臻手下扯下的表,视线开始模糊。
她轻轻地说道:“许连臻,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朋友!从此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蒋正璇重重地扬手,把表砸向许连臻。许连臻躲也未躲,闭眼承受着这一击。
门“砰”地被叶英章拉开了,他看到的画面便是蒋正璇砸表,叶英章忙冲上前,一把拽住了蒋正璇:“璇璇,你这是在干什么?”他的视线停留在了许连臻手臂上,白皙的手腕处已经被抓破了,鲜血渗出了皮肤。
叶英章一时紧张,一下子忘了控制手上的力道。
手臂那样地疼,可远不及心疼。蒋正璇徐徐抬头,好深好深地凝望着眼前这个人,如痴了一般。
叶英章放开了她,上前搀扶起许连臻:“许小姐,不好意思。”
许小姐……蒋正璇“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好似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许小姐?你们两个还真是会演戏?”
叶英章察觉出了异样,停住了动作:“璇璇,你怎么了?”蒋正璇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那里有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下一秒,叶英章的脸色大变,僵在原地。
蒋正璇翘了翅嘴角,无声无息地笑:“叶大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娶我?”
这一尴尬时刻,与蒋正楠大办公室相连的内门被人拉了开来,蒋正楠的脸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蒋正楠不解地环顾室内情景,视线冷冷地落在叶英章抓着许连臻的手上,皱着眉头道:“怎么回事?你们谁来告诉我!”
一见自己的大哥,蒋正璇就觉得万般委屈在一瞬间涌了上来:“大哥……”
许连臻不着痕迹地挣脱了叶英章的手,避开他的碰触。
蒋正楠上前拥着抽泣不已的蒋正璇:“怎么了?”
蒋正璇缩在大哥怀里,还未开口,泪潸然而下:“哥,你知不知道,她就是叶英章的前女友……哥,你知不知道,她跟叶英章一直都在我们面前演戏……
“哥,亏我还把她当做好朋友。
“哥,我是不是天底下最傻的笨蛋白痴?”蒋正璇一边控诉一边落泪。
叶英章只道:“璇璇,你冷静点儿……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
蒋正楠毫无温度的视线慢慢从叶英章身上移到许连臻身上,揽着妹子,温柔低语哄道:“你先去大哥那里休息一下。”
叶英章道:“璇璇,所有的这一切与连臻无关。”
连臻,连臻,他叫得可真亲昵啊。叶英章不说还好,他这么一开口, 蒋正璇只觉得委屈愤怒恨意还有说不清的情绪都在那一刻纠缠着冲上心头:“无关?那怎样才叫有关呢?你说,到底怎样才叫有关?”
叶英章第一次见到甜美的蒋正璇居然也可以如此毫不留情,咄咄逼人。他第一时间愕然,然后又涌起内疚,要不是他,璇璇怎么会这么歇斯底里。
蒋正璇霍地转头,恨恨地盯着许连臻:“大哥,我不想看到她。你让她走,你把她赶走!”
许连臻木然地抬头望着蒋正楠。却见蒋正楠亦正冷冷地瞅着她,那冰冷的眼神如刀一般锋利,这般射过来,让人体无完肤。
下一秒,他朝她冷喝道:“你走吧,以后不用来上班了。”
许连臻见此,知道再也不用说什么了。她蹲在地上捡起了手表,轻轻地搁在办公桌上。然后,转身而出。
“啪”一声,门轻轻地在其余三人面前阖上。
空气里头只有蒋正璇一抽一搭的吸泣声。
好半晌后,叶英章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蒋哥,我想跟璇璇谈谈。”蒋正楠点了点头。他安抚地拍了拍妹子,柔声道:“大哥在隔壁,有什么事情就来叫我。”
办公室里只剩下蒋正璇与叶英章两人。那么小的办公室,两人隔了短短的距离,却如隔了海角天涯一般。
蒋正璇一路上想了许许多多,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会是许连臻?她也不明白,她生命中如此看重的两个人为什么要如此地对她?
如果两个人真的没什么,为什么会要这么瞒着她?
蒋正璇泪眼蒙胧地抬头,好深好深地凝视着他:“叶大哥,你可不可以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要骗我?”叶英章望着她,缓缓点头。
蒋正璇深吸了口气,扯着嘴角微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叶英章望着她,移开了目光……蒋正璇的心慢慢地坠了下去,寸寸成灰。
半晌,叶英章叹了口气:“璇璇,其实我跟连臻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而且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蒋正璇低低地打断了他的话:“可是,可是在你心里,一直没有忘记她,对不对?”叶英章不敢看她的眼睛,虚虚地侧过视线。
聂重之说对了,一直是她一厢情愿。蒋正璇在伤心绝望中明白了过来,原来很多事情,自始至终,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
叶英章沉默了片刻:“璇璇,对不起。”
都是对不起,每个人都跟她说对不起,可她要那么多的对不起有什么用啊。
许连臻茫然地走了很长的路。她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是一辆汽车近距离的喇叭声将她唤回了神。车窗里探出了一张脸,是聂重之。
聂重之下车道:“许小姐,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许连臻茫然摇头。聂重之见她眼神茫然,脸色更是白得犹如透明一般,此处离蒋正楠的大楼又不远,聂重之便有些明了。
他试探性地问道:“跟蒋吵架了啊?”许连臻愣愣地望着他,半晌,又摇了摇头。
聂重之见她这样子,看到了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咖啡店,便道:“许小姐,我们去那里坐一下。”许连臻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许连臻空落落地又走了不知道多久的路,不经意回头,发现聂重之的车子还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来聂重之不放心她,所以一直跟着她。想不到他倒是个面冷心热的。当然许连臻这个时候怎么会知道聂重之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蒋正璇。
聂重之还是客气微笑:“许小姐,一起吃个饭吧?”
聂重之要了一个包厢,点了满满一桌子菜:“也不知道许小姐喜欢吃什么,杂七杂八点了一些。”
许连臻勉强微笑:“谢谢你了,聂先生。”
聂重之没有多问什么,只招呼许连臻用餐。
就算曾经在聂重之生日那晚临时充当过他的女伴,可两人之间实在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也实在没什么好聊的。在许连臻的印象中,聂重之一直是属于冷淡有距离的那种,但不知道什么缘故,聂重之居然会主动挑起了蒋正楠的话题,说了下去:“我从小跟蒋一起长大,蒋的脾气是有点倔,吃软不吃硬。其实他发脾气的时候离他远点,事后多顺着他,哄他一两句,便会很快好了。”
许连臻默不作声。聂重之道:“其实蒋上次车祸后,他花了很多心思找你,整个洛海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许连臻茫然望着他不语。
聂重之缓缓道:“许小姐,我其实一直想找你好好聊聊,难得能有今天这样子的机会,我索性就开门见山了。”
许小姐,我让手下的人查过你,知道你以前所有的事情……“他见许连臻抬头,微微点头,“包括叶英章之前做卧底,你跟他之间,后来你坐牢,你跟蒋之间……甚至你跟蒋伯母之间的所有事情,我都让人查了个一清二楚。”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离开,又为什么会出现……我也知道璇璇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你们大家都一直瞒着她。”
“如果可以,我建议你找个机会向她说清楚你和叶英章之间的事情,或许这样,你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聂重之忽然看见许连臻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惨然的笑容。聂重之剩下的话便戛然而止了,脸色瞬间变了数变。
许连臻的声音低而微:“璇璇已经知道……”聂重之脱口而出:“什么时候的事?”
许连臻惨然一笑:“就刚才……”
聂重之猛然起身,下一秒,他大约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回头道:“许小姐,我先送你回去。”许连臻摇头:“谢谢你了,聂先生。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聂重之也没有跟她客套,微微颔首:“许小姐,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有事先走一步。”聂重之取了一张名片给她,“许小姐,这是我的私人名片。有什么事,你可以打我电话。”
许连臻一声不吭地接了过来。她沉吟了一下,才叫住了已打开门的聂重之:“聂先生,真的很谢谢你。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你能够代我向璇璇说句对不起。请你告诉她,我的无能为力。告诉她,我一直以来,都很想珍惜她这个朋友。还有……还有祝她永远开心幸福。”
许连臻一个人傻傻地在窗帘后面坐了一个晚上。只要忆起下午蒋正楠那冷如刀锋的眼神和话语,许连臻只觉得心里一片荒凉。
们忽然被人“砰”一声重重地打开了。
原来叶英章跟蒋正璇谈了之后,来到了蒋正楠的办公室,躬身道歉:“蒋哥,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等璇璇冷静下来后,无论她想要如何,我都同意。”
蒋正楠面无表情地盯了叶英章半晌,不说一个字,冷冷地转身。
蒋正璇侧着头,依旧站在原地。蒋正楠立即过去,一把揽住了她。蒋正璇无神的眸子看了看他,眼神空茫:“大哥……”
蒋正楠拥着她转身,轻声道:“走,跟哥哥回家。”
蒋正璇点了点头,安静柔顺地任他揽着走出了办公室。
叶英章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到了地下停车场,四下无人,蒋正楠冷声开口:“让璇璇静静吧,一切等她冷静了再说。”
叶英章僵硬地站在自己的车旁,一直到他们的的车子驶离,也没有动过。
回家路上,蒋正璇一直很安静,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再流一滴泪。到了蒋家大宅,蒋正楠扶着她下了车,回房。
幸好母亲这段时间随父亲出国考察了,否则这事情想瞒还瞒不下来。
这样也好,给蒋正璇一段时间冷静一下。既然都摊开了,一切都已于事无补了。她和叶英章以后要怎么样,婚礼是否按原计划进行,都由她自己决定。
蒋正璇回了房,径直到床铺躺下。甚至还与他说了一句话:“哥,让我好好睡一下,你先回去吧。我睡醒就好了。”说罢,便闭上了眼睛。仿佛真的是疲累过度,仅需要睡一觉就好。
蒋正楠见她不哭也不闹,似一下子长大成熟了许多,心里又爱又怜又心疼,百般滋味。
蒋正楠才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兰姨过来诧异地道:“少爷,怎么这个时候回来?”蒋正楠只说:“送璇璇回来。她刚睡了。”又不放心,关照兰姨,“璇璇刚刚说有点头疼,你等下给她熬点清粥送上去。”
蒋正楠又去了蒋正璇房里几次,见她睡得极沉,倒也略略放下了些心。
可是心底阴郁烦躁到了极点,上了车,便一路开到了许连臻楼下。
找了一圈,她居然不在。蒋正楠眉头一皱,刚想退出卧室,侧头却见窗帘耸起,显然有人正在窗帘后面。
彼此都知道对方在,可房内的两人俱不说话。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再没什么好说的了。
空气里渐渐便如真空一般令人窒息。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蒋正楠取出了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聂重之的名字一闪一闪地在跳动,他滑开了屏幕:“聂……”
聂重之不知在那头说了什么,蒋正楠“腾”一下起身,语气异常焦灼:“什么?我马上过去。”
蒋正楠挂了电话,“唰”的一下拉开了窗帘,望着她,微扯嘴角,目光和语调一样毫无温度:“现在你满意了,璇璇受不了这个打击,自杀了……”这样的结果,他应该是杀了她还是杀了自己呢?
许连臻瞬间睁大了双目,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脑中一片空白。
蒋正楠再没多说一句,决然地转身。一步步远去,步伐很快,带着决断的味儿,仿佛一辈子也不会回头。
璇璇……璇璇不会有事吧?许连臻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蒋正楠的车子飞驰在马路上,一连闯了无数个红灯,然后一个急刹车,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
许连臻拦着的出租车也跟在后面到了医院,看着蒋正楠跑进了医院,在急救室前见到了神思恍惚的聂重之:“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璇璇在一起?璇璇怎么会从桥上跳下去?”
聂重之的脸色苍白怪异,嘴唇微动:“我……”
聂重之的话被同样匆匆赶至的叶英章打断:“蒋哥,璇璇怎么样了?”
蒋正楠恶狠狠地转身,拎起拳就朝叶英章扑去。叶英章心里有愧,也不拦挡,任蒋正楠的拳头招呼在自己身上。
蒋正楠揪着他的领子,如同疯了一般:“叶英章,如果璇璇出事,我非把你给剁了喂狗不可!”叶英章的嘴角鲜血直流,只是不断道歉:“蒋哥,对不起,是我对不住璇璇……”
许连臻本来像呆子一样站在边上,见蒋正楠入魔了一般,她怕再打下去会出意外,忙拉着蒋正楠的袖子:“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你这样下去要打死他的!”
她不劝还好,这一劝,反让蒋正楠心头的火气如同被油浇似的,呼啦呼啦地蹿得更高了。一把将她推开,对叶英章下手更是不留情面。左一圈右一圈的拳狠狠挥上去……
聂重之见状,上前拖住了蒋正楠,试图扯开两人:“蒋,你冷静一点!”
蒋正楠红着眼睛,如嗜血的野兽扑上前去:“不要拦我,我今天就要打死他!”许连臻怕真出人命,忙挡在叶英章身前:“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蒋正楠一拳挥出,已收势不及。那一拳堪堪擦过许连臻的脸,打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蒋正楠的脸本已经变得狰狞无比,熊熊怒火从眸子深处直烧到外面。可这一拳打在墙上后,他直直地盯着许连臻,竟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下一秒,仿佛整个人清醒了过来,目光在许连臻和叶英章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几圈,缓缓地后退了一步。
粗重的呼吸声仿佛成了这空间里头唯一的声息。
许连臻看见他手指关节处血迹宛然,心惊肉跳,不由得上前想要看他的伤势。可还未触碰他的手腕,蒋正楠已经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抬眼斜睨着她,语调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与不耐:“滚开,不要碰我。”
许连臻的脸色一白,两只手就这样保持着半举的姿势。
蒋正楠紧紧盯着她:“你是我的谁,嗯?而我又是你的谁呢?”
许连臻苍白地别过了脸。是啊!她是谁啊?真是不自量力!
蒋正楠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回答我啊?只要几个字,哪怕是说我是你老板也好。可是,蒋正楠知道自己还是奢望了。
蒋正楠万念俱灰地移开了视线,定定地落在红红的“抢救室”三个字上,冷冷道:“你给我滚,不要让我再见到你,滚!”
早知道最后会是这种结果,可他绝情的话一出口,许连臻还是觉得万箭穿心般地疼。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等着那疼缓过去,麻痹掉……然后才有力气徐徐转身。
叶英章上前一步,想要开口。可一想到他曾经亲口答应过许连臻,目前又是这么复杂的局面,他若上前,不只不是帮她,只怕更是害了她。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做。
聂重之见许连臻的模样,倒有些不忍,开口劝了一句:“蒋,有话好好说……”
蒋正楠语气极度不善:“聂,你吃饱了没事做的话就回你的会所。”聂重之知道他心情不好,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况且他正担心着蒋正璇,便也没有再多语。
一时间,急救室外的三个男人各有心事,各自沉默。
许久后,急救室的指示灯灯火熄灭,一身白袍的医生拉开门走了出来:“你们谁是病患的家属?”
三个男人齐齐上前。蒋正楠急道:“我是她大哥。”
医生一边取手上的手套一边道:“病人已经醒了,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你们家人是怎么回事,病人怀了身孕,有时候是会有一些抑郁症,情绪也会不隐定……可你们怎么照顾的,病人竟然会做这种事倩?不过幸好,病人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事……”
医生说了一连串的话,蒋正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着眉再次想确认:“怀孕?”
医生看着眼前三人错愕的表情,点头道:“是的。病人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你们不会都不知道吧?”
蒋正楠脸色发青地转身,一拳头=就朝愣在原地的叶英章挥去:“你这个王八蛋,你怎么照顾璇璇的?”叶英章没有躲避,一副极度茫然的模样:“璇璇怀孕了……”
说时迟,那时快,聂重之一把推开了叶英章,生生挨了蒋正楠重重的一拳:“蒋,你听我说……”
蒋正楠不解地望着聂重之:“聂,你给我走开!今天我不给他点教训,我还真不姓蒋了!”
聂重之:“蒋……璇璇的孩子是我的!”
蒋正楠一开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顿了顿才反应过来,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聂重之,咬牙切齿地吼道:“聂重之,你刚刚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聂重之抬头,与蒋正楠对视:“蒋,璇璇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chapter11 幸福的流光
璇璇居然自杀?从洛海的跨海大桥纵身跳了下去?
那个永远灿烂微笑,美好纯真的璇璇……又是谁与谁一同扼杀的呢?
她虽然从来没有想过伤害她,可是从和她认识的第一天,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她就在骗她。不管是有意还是善意,都是一样的,都是在欺骗。
许连臻游魂一般荡回了公寓。
如果说,下午的时候,在蒋正楠的办公室,他对她说让她走是为了安抚璇璇的话,那么方才他说的“给我滚”,却是他心底里头最真心最想说的话。
她慢慢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可是无论做什么,她总是失魂落魄的,总是在做某件事情的时候,一转身,就早已经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了。
空气粘稠得犹如糨糊,她无法呼吸,几近窒息。
一个人木头般地坐在窗帘后面,痴痴傻傻地看着天色从明亮地蓝到灰蓝到灰色,一点点阴暗下去,直到如墨般地漆黑。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知道屋子里头静静的,风吹来,轻拂过窗帘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一天未进食的肚子也传来了明显的饿意。
许连臻撑着地板起身,才一动,便觉得一阵晕眩。估计是这个姿势保持得太久了,血液循环都受阻了。
冰箱里有满满的食物,储物柜里也是,可是她了无食欲。视线不经意间看见了几包速溶咖啡,忆起他曾带她走遍洛海的每一家大小咖啡馆,她不禁又傻傻地怔了半天。
第二天一大早,许连臻去了医院,她先去前台查询蒋正璇的情况:“护士小姐,我有个朋友昨天送来急救。她的名字叫蒋正璇 ,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小姐帮她输入名字查询后,温柔一笑:“不好意思,我这边查不到具体情况。但是这位蒋小姐现在住在我们28层1号房。你可以搭那边的电梯上去。”
既然璇璇都没有进加护病房,这样看来的话,璇璇应该脱离了危险,没什么大事了!许连臻微笑道谢。出来后,她在医院草坪的长椅上坐了半天。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搭电梯来到了蒋正璇所在的楼层。
整个28层静悄悄的,偶尔有护士端着托盘走过。许连臻站在病房门前,犹豫着是否要进去。
门居然在下一瞬间被拉开了,一个中年妇女的脸出现在面前,她身后是蒋母陆歌卿。
看到许连臻,蒋母有一瞬间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雍容,客气地说:“许小姐,请进来坐。”
许连臻虚虚地侧坐了下来。病房是套间式的,从许连臻的角度只能看到摆了沙发的外间。陆歌卿吩咐那个中年妇女道:“周姐,泡两杯茶。”那阿姨应了一声,很快地将茶端了上来。
陆歌卿又道:“周姐,你去医生那里看看璇璇今天的化验单什么时候出来?”那周姐心领神会,应了一声出去了,并帮两人带上了房门。
许连臻来洛海之前就知道会在这里碰到蒋夫人的,但是真遇见了。心里还是尴尬忐忑。毕竟她亲口答应过,会离开蒋正楠,离开洛海。
陆歌卿一如既往地客气:“许小姐,谢谢你特地过来看璇璇。璇璇刚吃了点儿药,睡着了。”她顿了顿,了然似的道:“许小姐,我想你会回来,一定是正楠找到了你。我是她妈妈,我太了解他了。这个孩子,向来顺风顺水惯了,可是当他发现这个世界上终于出现了一个人,让他不再无所不能,他就会特别想去征服,就算输了,他也会执着地不肯服输……”
“这不是爱,大约是男人的通病,也可以说是一种孩子般的倔强吧。”
“其实我们每个人几乎都这样,一直都觉得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是最好的。可是一旦我们得到了,便觉得也不过如此,也不会好好去珍惜。”
许连臻一直无语聆听,她相信蒋夫人也只是想让她扮演一个听众的角色而已。
陆歌卿道:“许小姐,我从来没有帮过你什么,我作为一个母亲,只希望自己的一双子女可以过得开心快乐。”
陆歌卿顿了顿,望着她,语气柔缓了下来:“不过我也不是什么老顽固,如果正楠真的爱你,你也爱他,彼此相爱的话,我也同意你们在一起的。许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天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真心爱他,就算他跟别人结婚,你也愿意不计名分地留在他身边,愿意为他忍受各种委屈和指责?”
方才许连臻一个人在草坪上呆呆地想了许多事情,过往的,现在的。
璇璇也知道了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事情都在阳光下摊了开来。
想起那天他没有温度的眼神,对她说“滚”的冰冷语气。
一切都到尽头了!还不如彼此好聚好散,也不枉这一场相遇。
许连臻隔了半响,才轻轻开口:“蒋夫人放心,我跟蒋先生之间只是一场协议而已,其余的什么都没有。还有两个多月,我便会离开。”谎话说多了,说久了,便也会相信,这里头从来就没有谁爱上过谁!
“协议?仅仅只是协议吗?许小姐,人都是感情动物。跟猫猫狗狗在一起,时间一长,都会有感情,更何况人呢?难道这么久了,你对我们正楠没有一点感情吗?”
许连臻偏过了脸,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好让它如平常一般:“蒋先生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我也从来没有喜欢他。”
他永远不会知道。她确实没有喜欢他,可是她爱上了他!
“其实我跟他从开始便是错误的,以为那样做戏是叫叶英章死心,结果弄错了,害了璇璇。蒋夫人,既然璇璇没事,我也放心了。那么,我这就告辞了。希望璇璇可以早日康复。”
陆歌卿望着许连臻远去的背影,推开了与里间病房相隔的门。蒋正璇此刻因药物缘故正在阖眼沉睡。而方才她们谈话里头的另一主角蒋正楠却赫然站在窗户边。
陆歌卿好半天才开口:“正楠,你听到她的话了吗?”蒋正楠站立在窗前,纹丝不动,似充耳不闻。
陆歌卿加重了语气:“想来你也清楚,方才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为了一个她,把璇璇搞成这样,值得吗?她从来没有喜欢你,更没有爱你!否则,当年你车祸那么严重,她怎么会说走就走呢?她刚才一再地说你们之间是个错误……”
陆歌卿见自己说了半天,口干舌燥的,儿子却依旧默不作声,终是忍不住怒气大发:“你自己给我好好想清楚,到底要如何?”
好半天,才听到蒋正楠寥寥几字:“妈,我知道了。”
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从来没有!他一直是知道的。可是这样子的话真从她口中一字一字说出来,当真比万剑钻心还疼。
许连臻静静地想了几天,然后向贺君提出了辞职。贺君在电话那头客气地道:“许小姐,我会转告蒋先生的。这段时间如果你不方便来上班,可以在家先休息一阵……”
事实上,贺君就此问题请示蒋正楠的时候,蒋正楠正在批阅文件。闻言,从文件中抬头,目光如利刃般地盯着他,半响才吐出了几个字:“她想走?”
许连臻自然知道贺君决定不了,一切都是蒋正楠说了算。但是这一次,她却又一种奇怪的笃定,蒋正楠会让她离开的。
办公室的朱敏结婚那天,许连臻本不想去,怕遇到蒋正楠。毕竟朱敏是陈秘书手下的头号助理秘书,深受重用,蒋正楠可能也会出席。
可宣晓意怎么也要拖着她:“干吗不去?朱敏特地让我把请帖带给你。虽然你说想辞职,可这不还没辞掉嘛!办公室的人都去,却你一个多不好啊。再说了,你在家都窝了这么多天了,没病都要窝出病来了。还有啊,我们都出钱,怎么也得去把份子钱吃回来啊……”洋洋洒洒一大堆理由。
许连臻:“唉,你不是不知道,我这几天肠胃不舒服。”
宣晓意:“那还不容易,你吃些清淡的。”
又哄她:“你知道的啦,整层楼就我们这么合得来。你不去,我多孤单啊。去吧,去吧,陪我去吧。”
许连臻在一旁哭笑不得,什么整层楼就她跟她合得来啊,宣晓意一直就是个自来熟,跟谁都很合。
许连臻脑中灵光一闪:“可我没有小礼服,难不成为了吃一顿饭,特地去买一件啊。对不多?所以,我看我还是不去了!”
没想到宣晓意立刻爽快回她:“没事。我有,我借你。”
最后还是被宣晓意拖去了。;临出门时,还被宣晓意折腾了一番,穿了她带过来的黑色圆领小礼服。因为领口有点低,再加上有些小冷,所以又披了一条天蓝色的披肩。
其实宣晓意自己也知道她网购来的这件衣服质地一般,可穿在许连臻身上,却十分好看,一点也看不出只是淘宝网上百来元的商品。不由得叹道:“我这条买了半年的裙子终于得见天日了。”
宣晓意穿了一条鹅黄纱裙,配上她可爱白皙的笑脸,很是亮眼。两人到婚宴酒店,在门口处站着迎宾的新娘朱敏都忍不住夸她们两人:“哎哟喂,你们两个要么平时里不穿裙子,一穿就准备惊艳死我们啊!”
应许连臻的要求,宣晓意最后坐在了最角落的同事桌上,边上就有一个偏门。许连臻的说法是,万一我肠胃不舒服,就直接从小门去洗手间了。在中央场地,这么多人看着,多尴尬啊。
两人入座后,同事们陆陆续续都过来了,见了连臻,都过来说了几句话,甚至连陈秘书都来了:“连臻,怎么样,人好点了吗?”许连臻是以身体不好为借口请假的,所以此刻便含笑着回答:“嗯,差不多好了。谢谢陈秘书。”
新娘入场前,门口一阵马蚤动,同事中有人说道:“Boss来了。”“老板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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