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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陪这么漂亮的美女一起下去呢?”
一起下楼?今天这样的场合!
许连臻有些惊讶愕然地望着聂重之。他可是今天的大寿星,万众瞩目的焦点啊。这样的场合跟他一起下楼……
聂重之望着她,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轻轻上挑:“许小姐,你想不想知道,你跟我这么亲亲热热地走下去,蒋他会有什么反应吗?”
蒋正楠会有什么反应?他会有什么反应?许连臻苦笑。聂重之的眼光又亮又深,似明了一切。
聂重之见她不语,便走近了一步,缓声道:“许小姐,就算你不想知道,也可否请你帮我这个忙,陪我一起下去?就当这是我跟你讨要的生日礼物。”边说边把手肘优雅地递到许连臻面前。
寿星都这样说了,想来是没有人会这么不给面子直接拒绝吧。于是,许连臻迟疑了数秒,轻轻挽起了聂重之。
当两人一步一步沿着楼梯而下时,整个聂家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灯光师将一束银色光束笼在两人身上,两人这么逶迤而下,宛若电影镜头一般赏心悦目。
在大厅里头的蒋正楠、钱会诗、蒋正璇亦随众人静了下来。钱会诗此时已是百分百地放下了心,带着灿烂舒心的笑容与蒋正璇说话:“璇璇,她是你朋友吗?”
蒋正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怔了怔才回神,笑笑道:“是啊。”
钱会诗道:“想不到一打扮起来也蛮漂亮的。对了,她是聂重之的女朋友?”语气里头有着怀疑,想来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吧。
蒋正璇不着痕迹地将视线移到了她大哥蒋正楠身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应该不是吧。”
钱会诗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身边的蒋正楠,见他手微抬,轻饮着杯中的红酒,一副平常模样。可目光却定定地落在前方聚光处的方位,许久也不曾移开。不知怎么地,钱会诗心里模模糊糊地浮起一种怪异之感。
不知是他们,整个会场不知底细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聂重之身边的女人是谁?”八卦的永远都是女人开头,另一个已经兴致勃勃地接了下去:“应该是正式的女友吧。这么大的场合,这么隆重地出场,不就是在宣告身份吗?”
有人又道:“这女的,看上去清清纯纯的,估计是个厉害角色,否则以聂少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被吃得这么死死的?聂少的女人没有几十也至少有一打了。居然有本事跟聂少在聂家庄园这么公开亮相。虽然今天到场的没有长辈,可已经够厉害的,她应该是第一个在聂家庄园正式亮相的聂少女友。”
此时聂重之已经和许连臻携手到了台上,聂重之含笑地通过麦克风招呼众人:“感谢大家今天百忙中抽空参加我的生日Party,我也不浪费大家的快乐时光了。希望今天大家都能够玩得尽兴。”
接下来的时光,许连臻扮演了类似女友的角色,随着聂重之全场穿梭,最后来到了蒋正楠、楚随风这群人中间。
也不知几人在说些什么,楚随风聊得起劲,正在哈哈大笑。见聂重之过来,笑道:“我们的大寿星总算来了。我们正在讨论今天怎么给你庆祝呢!来,来,来,我先敬我们的大寿星三杯酒。弟兄们,你们随意。”
聂重之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轻勾,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二话不说地从经过的服务生手里取过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楚随风叫嚷道:“兄弟啊,今天我们可不放过你。你等着被抬上床吧。”聂重之斜斜地睨了他一眼,笑意轻佻:“怎么,难不成床上还有特殊礼物等着我?!”
楚随风大笑:“你就美吧你,不送你一人妖已经不错了。快喝吧!”
楚随风与聂重之的酒杯轻轻一碰,凑近了低声道:“你不要玩得太过了。我看蒋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他看你的眼神有杀意……”
聂重之淡淡道:“放心,我心里有数。”一仰首,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了不远处的蒋正璇身上。之间蒋正璇正与许连臻窃窃私语。蒋正璇今天穿了一条极清新的果绿色及膝裙,衬托得那裸露着的一双小腿线条纤柔,白嫩诱人。
边上,蒋正楠揽着钱会诗的腰,不知道与杜安平夫妇在说什么,表情看上去甚为愉悦。
聂重之的酒量十分好,但是楚随风之流也不是吃素长大了,一轮一轮地瘦下去,到了后半段,众人都已经察觉到聂重之走路的脚步都是虚浮的了。
在这过程中,钱会诗一手挽着蒋正楠的手,一手轻托着酒杯,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婷婷地站在一旁,含笑应酬,不时轻声细语,不时望着身边的蒋正楠侧头微笑。她的举止优雅,一举手一投足,旁人看来都极有味道。
后来,聂重之半醉半醒地说去洗手间,竟一去不回来了。蒋正楠与钱会诗手拖手地在角落里与友人聊天。楚随风则搂着女伴在喝酒。许连臻去补了妆回来,环顾四周想找蒋正璇,可是很奇怪,居然找不到……
在这种情况下,许连臻便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脱了高跟鞋,赤足踩在凉凉的地板上,一下子便觉得还是脚踏实地比较自在。微开的窗口隐约有跳跃的音符传来,也愈发将房间衬托得安静之极。
许连臻抱膝在窗帘后面坐了下来。
一个晚上,他所有的温柔和缠绵目光,都给了钱小姐。
门上传来“咚咚”的几下声响。许连臻在窗帘后一愣。片刻后,敲门声又响了起来。真是有人在敲门。不是墙壁,就在她房门上。
许连臻才轻轻地拉开了一条缝,门便被人大力地推了开来,她被那股力量撞得后退了两步。只一个瞬间,那人进了来,门又被迅速关上了。
在她想尖叫的那一刹那,她闻到那人身上有她熟悉至极的味道。许连臻放下心来。
是他!蒋正楠!
可是,他怎么会扔下钱小姐到这里来?
下一秒,只听见蒋正楠的声音冷屑而讥讽地在黑暗中响了起来:“在等谁?聂重之吗?怎么?不给叶英章守身了?”
许连臻心里冰凉,无言地偏过头。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蒋正楠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手臂,厉声道:“你真的在等他?”
被他握住的地方,热辣辣地发疼。许连臻怎么抽也无法抽出自己的手,只好平平静静地说着一个事实:“蒋先生,下班时间,我在等谁,我想我应该不用给你汇报。”
方才蒋正楠在楼下,看见聂重之上楼,半晌,又见许连臻上楼。他心中本就在怀疑,此刻许连臻的话,无疑更让他证实了揣测。
空气里呼吸声明显地越来越重。蒋正楠冷冷地直笑:“是吗?”话音甫落,许连臻已经被他狠狠堵住了唇。他在她唇间肆虐,咬着吮着她的舌头,又狠又重。那不是亲吻。恋人间的亲密,是唇齿缠绵,温柔亲爱。
而此刻的许连臻,除了又麻又痛,别无其他感觉。再遇后,他从来是这样的,不耐烦之极。
蒋正楠的唇最后落到了她的耳垂上,轻轻地啃,重重地咬:“怎么,傍上了聂重之,觉得我没有用处了?觉得自己可以过河拆桥了?”
她被他固定在门与他之间,双手按在了门上,丝毫动弹不得。他的另一只手,四处游走,不过片刻,她已经不着片缕了。他的吻落在她的高耸上,手不断往下……许连臻唯一可以动的只有双腿,只好踢他,蒋正楠从她胸前抬头,又吮住了她敏感的耳垂:“这么大动作,你想把其他人都引来吗?我倒是不介意,那样更刺激……”
他向来手段百出,此刻又是刻意为之,她哪里是他的对手。许连臻极力抗拒着情动,可她越是抗拒,蒋正楠倒似越有兴致,百般逗弄……终是抵不住,“啊”一声嘤咛了出来,整个人软下来,咬着下唇不断喘气。
蒋正楠冷冷地勾勒嘴角:“怎么样?尝到味道了?”他放纵自己冲撞了进去……许连臻“呜”的一声,眼前顿时视线模糊。耳边传来蒋正楠低低一笑,沙哑性感:“男人不都一样吗?”
他的衬衫上整齐的一排扣子,每一次撞击都烙在她裸露无助的肌肤上摩擦得生疼。他也不知怎么了,疯了一般,这样那样,总是不肯停。
蒋正楠最后是接了一个电话才放过她的,那个时候她在他身下,清清楚楚地听到是钱小姐嗲嗲的声音:“楠,在哪儿呢?”蒋正楠的语气别样温柔:“嗯,宝贝,有点儿小事,马上处理好了。我这就过去陪你。”
黑暗中,有冰凉的液体无声无息地滑过眼角。
她总是不明白,他有那么多的女人,有钱小姐,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呢?
自从搬出去后,许连臻现在习惯了下班后,去公寓附近的传统市场,买了青菜、土豆、牛肉、莲藕、排骨,做一顿简单饭菜。第二天呢,也好带饭去公司的微波沪里热一下。她买的时候还特地多买一些。自从宣晓意前几日尝过她的菜后,每天过来蹭菜。于是,她就在准备自己一份的同时,也顺带帮她准备一份。
提了购物袋,沿着马路漫步回家。这样的方式,不由得令她想起在大雁的日子。小皮皮的身体日渐康复,现在每次与娇姐通电话的时候,娇姐声音里头都是满满的笑意,令她心生欢喜。就因为这么一点喜悦,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打开门的时候,许连臻忽然怔住了。玄关处有一双黑色男士皮鞋,是他穿惯的牌子。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夕阳的光辉洒过来, 从阳台铺进客厅里,延展开来,是一幅十分温柔的景象。
许连臻站在客厅,看到了蒋正楠。他背对着她, 在客厅的阳台上远眺风景,自从聂重之生日宴会后,他就直接出差,一直没有再见过他。
她关门的声音并不轻,可是蒋正楠背对着她,一直没有回头。
许连臻回了主卧,在里头待了许久,也不知道他走了没有。最后换了宽松款的长T恤和打底裤进了厨房,围上围裙,开始了自己的忙碌。
这里是他的地方,他愿意来,愿意走。她除了接受,无能为力。
一个人在厨房里,炖了莲藕排骨汤,煮了咖喱土豆牛肉,又炒了一个青菜。这么一忙碌,转眼就过了两个小时。
心想着他总应该走了吧。可出了餐厅,赫然便见到蒋正楠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阂眼轻睡。手边搁着电视机遥控器,电视里正播放着她平日从不看的财经台。
许连臻静静地伫立在沙发畔。蒋正楠一直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看样子是真睡着了。她的眸光复杂地停在了他的左脸上,原先的疤痕已经淡得瞧不出什么痕迹了。现代的医学技术完美复原了他的英俊。
可是她心头却茫然空落。她的指尖依旧清晰地记得那些疤痕凹凸的真实触感。
许连臻也不知自己这一怔是多久,回过神来,进了厨房。
汤锅依旧滚烫,她感觉到了指尖传来的温度……她心里奇怪地有种想落泪的感觉。
许连臻坐下来才吃了两口饭,便听见自己手机的音乐响了起来。她绕过客厅,在玄关处的包包里找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宣晓意的号码。
一接通,宣晓意就嚷嚷道:“连臻,我被人放鸽子了。在xx路的水煮鱼,你要不要过来?”
许连臻道:“我已经吃了,就不过去了。”宣晓意长叹了一声:“唉,一大锅呢。我虽然是个吃货,可也吃不完。而且又是鱼,打包了明天也不好吃。”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然后问道:“明天你带什么好吃的?”
许连臻微笑:“咖喱土豆牛肉,青菜。”宣晓意满意地道:“我最喜欢你煮的咖喱牛肉了。微波沪里一转,满屋子的咖喱香味,馋死办公室一大群人。我要多多牛肉,少少土豆……”
挂了电话,许连臻准备继续她未完的晚餐。可是一进餐厅就愕然了,某人已经大模大样地占据餐桌的另一面,她的碗和筷子都已经不在原位了。
可是她刚刚明明已经吃过了……
第二天午饭时分,宣晓意望着桌子上的外卖盒子,意外地道:“我的午饭呢?我的咖喱土豆牛肉呢?”
打开盒子的手明显一顿,许连臻侧过脸,道:“被我一不小心烧焦了……”
事实上,那大半锅咖喱土豆牛肉还有几乎一锅的莲藕排骨汤都进了某人的肚子。
宣晓意狐疑道:“烧焦了?”许连臻支支吾吾:“我顾着看电视,忘记关火了……”
好在外卖的味道不错,宣晓意后来也没在烧焦的问题上多问下去。
几天后,许连臻正端菜上桌的时候,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蒋正楠走了过来,径直在她对面坐下来,探手取过她的碗筷。然后,毫不知羞地开吃。
许连臻瞠目结舌,只好又去盛饭。心里不知怎么涌起一个念头,估计明天的午餐又要保不住了。
事实上,确实如此。到最后,一砂锅的笋干老鸭汤、鲜虾蒸豆腐还有一个炒菠菜,都见底了。
渐渐地,每个星期三晚上,蒋正楠会准时出现,用餐后离开。两人从来没有任何交谈,也不用交谈。彼此都很清楚,没什么可谈的。
在办公室里,蒋正楠也再没有吩咐许连臻进去泡咖啡倒茶,就如同她不存在一般。就算偶尔两人相遇,也是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
这种是什么模式?许连臻不知道。她不知道蒋正楠到底想干吗?她永远猜不透他!以前猜不透!现在更加猜不透!!
chapter10 悲伤的流淌
蒋正璇凝望着镜子里头那个穿着婚纱的自己,总觉得恍然,似乎是自己,又似乎不是。她侧首,望着许连臻:“连臻,你觉得哪件好一点儿?”
其实真的每一件婚纱都好看。订制的三件不同款式,复古,小性感,甜美的,无不将蒋正璇娇小玲珑的身材展现了出来。
许连臻实在难以取舍,只好诚实回答:“我真心觉得都不错。你自己喜欢哪一件?”蒋正璇一直盯着镜子,似失神一般,片刻才迷茫摇头:“我也不知道。”
许连臻便道:“要不这样,我帮你用手机拍下来。然后对比照片,你再慢慢选。”
蒋正璇点了点头,便又让小薇等人进来,重新进了更衣室换衣服和头纱。
许连臻也进去一起帮忙,刚在摆弄蒋正璇的头纱,手机响了起来,是贺君的。许连臻走出了贵宾室,到楼梯间接听电话。
贺君道:“许小姐,请问你在哪里?”许连臻道:“我在陪蒋小姐试婚纱。”贺君那头有什么声音,大约被人捂住了听筒。
许连臻追问道:“贺先生,请问有什么事?”贺君道:“没什么。”
挂了电话,许连臻一看手机显示的时间,才明白这正是她吃饭的时间,而今天刚好是星期三。她凝视着电话,说不出什么滋味。
怔了片刻才回到贵宾室,只觉异常安静,小薇也不在。难不成走错房间了。可一转头,蒋正璇和她的包包都搁在沙发上呢。
有个熟悉的男声从更衣室里传了出来:“怎么,你以为你不接我电话,躲着我,我就没有办法找到你了?”
许连臻诧异万分地止住了脚步。这明明是聂重之的声音。怎么会?怎么会从里头传出来呢?
包厢里头,蒋正璇紧拽着胸口,瞪着杏眼:“聂重之!”
那件礼服是马甲式的抹胸款,穿在蒋正璇身上,极好地将她所有线条都美好勾勒出来,胸前牛奶般细腻白嫩……聂重之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不是一直叫我聂大哥吗?”
蒋正璇忽然涌起了无边的害怕,声音低了下来:“聂大哥,我要结婚了。”
聂重之眯眼一笑:“我当然知道。”他的眼睛是丹凤眼,略有点上挑,笑的时候,总有种蛊惑人心的感觉。
蒋正璇心头窒息,仓皇地别过头:“我要换衣服,请你出去。”
聂重之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迫她转头:“你早已经是我的人了,跟我在一起那么多次,还准备跟别人结婚?你是不是真把我聂重之当吃素的!”
蒋正璇只觉得全身的血气尽往脸上冲,热辣辣一片:“你……”
聂重之强迫蒋正璇与他脸对着脸,冷冷地说:“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他都没碰过你。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蒋正璇只觉得又羞又急又怒,咬着牙:“要你管。我就喜欢他,我就喜欢叶大哥……你……你放开我!”
聂重之一把将她抱住,也不管蒋正璇的挣扎,强硬地道:“好。如果你还是要跟叶英章结婚,就不要怪我把这件事情摊开来。总之,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怎么也不会放过你的。”
蒋正璇惊怒异常:“聂重之……你……你无耻。你说过的,这件事情,不会说出去的。”
聂重之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我无耻!最开始的那个晚上是谁拉着我不让我走的?”蒋正楠刷地红了脸,别开眼,恨道:“你明知道那天我喝醉了……你明知道……”聂重之冷笑道:“既然你知道我占了你的便宜,你怎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大哥,只要你说了,你大哥自然会收拾我。”
蒋正璇咬着唇不吭声。聂重之替她说了出来:“那是因为你不敢,你怕你的叶大哥知道,你怕你的叶大哥不要你。所以你宁可什么都不说,忍受我的种种要挟。”蒋正璇知道跟他说什么也没用,索性甩开脸,不想再跟他说话。
半晌后,聂重之的声音轻幽地响起:“你就这么喜欢叶英章?!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蒋正璇的话语中带了一种赌气的恨意:“叶大哥就是好,什么都好,什么都比你好!”
空气里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连臻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听到了这段隐秘,忙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一个故事。怪不得聂重之一直对蒋正璇的事情这么上心。
许连臻去找了小薇聊天,一直到蒋正璇打发人发人找她们,才回了试衣包厢。
蒋正璇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了,但微笑的时候还是有几丝不自然:“连臻,叶大哥打电话说在附近,准备过来。”
许连臻笑笑,拿出了手机。两人对比着手机里的婚纱照片,讨论了片刻。
许连臻迟疑了许久,终于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璇璇,我想跟你说个事。对不起,我不能做你伴娘。”她不能让璇璇一生唯一的完美婚礼有她这样的污点。
她和叶英章的事情,蒋正璇迟早会知道的。到时候,她肯定会后悔邀请她做伴娘的。
蒋正璇看着她,试探地道:“连臻,你跟我大哥……还好吗?”蒋正璇知道大哥和钱会诗之间的约会,两家长辈都十分满意,甚至期望他们可以早日结婚。最近,双方家长一反过去不回应的态度,面对媒体对两人恋情的提问,都会含着笑说一句:“谢谢大家关心。”
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许连臻很久很久之后,才轻轻地道:“璇璇,我不知道怎么讲。”
“每个女孩子都希望有一天可以遇见她生命中的王子,可以宠她爱她疼她,一辈子把她捧在手掌心上。可是,很多时候,并不是每件事情都能如人所愿的……
“在人生中,与每一个人的遇见都是一种缘分……不管过程如何,结局如何,总而言之,你们是遇见了,经历了。
“可是不管我们经历了什么,总要相信,总是会有这么一个人,会在一个地方等着我们。就像我们在等着那位Mr,Right一样。”
就像她跟叶英章,她和蒋正楠,她和她,甚至是贺君、玲姐、娇姐、孟静姐、宜晓意等等的所有的人之间的遇见,都是一场缘分。如果当初没有叶英章,那么她现在又是怎样的人生呢?她很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蒋正楠和璇璇吧!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物都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所栽种的也有时;杀戮有时,医治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哭有时,笑有时;哀恸有时,跳舞有时;抛掷石头有时,堆聚石头有时;保守有时,舍弃有时。
爱有时,无爱亦有时。
许连臻明白,其实她与璇璇之间,她和蒋正楠,以及她和叶英章之间的缘分终有到头的那一天。缘分尽后,便会如流星般各自散落天涯,再不相见。
那一天很快会到来。
这也是为什么她可以百般忍受蒋正楠的原因。从来到洛海的第一天,她就知道,她和他,很快便会不再见了。一年为期。一年,12个月,52周,365天,8760小时,525600分钟,31536000秒……每一次呼吸,都表示会少一秒!
所以在能看到他的日子,她没有办法将他推离。或许是她终究不够勇敢。
很多时候,许连臻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她答应过父亲的话,她一定要幸福生活。
她要的,他永远也给不了。
所以她爱他,永远不会让他知道。
她亦明白蒋正璇是真心对她,关心她的。可是蒋正璇她不明白的,她大哥与她之间,什么也算不上,什么也不是。如果可以,许连臻希望蒋正璇这辈子永远被蒙在鼓里。
蒋正楠与叶英章大约是在门口遇到,所以一起进来。自上次车站离别后,许连臻再没有见过叶英章。叶英章今天非常大方,朝她爽爽朗朗一笑:“许小姐。”
叶英章自然也知道蒋正楠与钱会诗的事情,甚至在蒋家吃饭的时候也当面遇到过,可是他答应过许连臻,离她远远的。好一阵子没见,许连臻明显瘦了点,一件白色的长款衬衫穿在她身上,就算系了一根黑色细腰带,亦显得宽宽松松的。他不由得想起蒋正楠与那位钱小姐,许连臻她不可能不知道。
正思虑间,蒋正璇穿了婚纱从更衣间出来,见蒋正楠和叶英章两人,轻轻盈盈地转了一个圈:“哥,好看吗?”
蒋正楠嘴角上扬,眼里透着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开怀欣慰之情,重重地点头:“当然好看。我蒋正楠的妹妹当然是最好看的。不过,大哥觉得再好看也没用……”说话间含笑着转头询问叶英章:“英章,你觉得呢?”
此情此景,熟悉莫名,让许连臻想起与蒋正璇、蒋正楠的初见,也是这样的情形。
叶英章望着面前穿了婚纱的美丽女子,今天的蒋正璇将长长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光洁清爽的额头,纯白的蕾丝头纱从发顶披散下来,清纯又惊艳。这样子的璇璇,叶英章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蒋正璇在叶英章笑着说好看后,便决定穿这一款婚纱。
她在许连臻的帮忙下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戴上配饰,突然想起一事,取过自己的包包,翻出一个盒子,笑眯眯地递给了许连臻:“再弄丢的话,看我怎么罚你!”
熟悉的盒子,熟悉的LOGO,许连臻微一错愣。
蒋正璇打开了盒子,取出了手表。先把许连臻的陶瓷表解下,再从盒子里取出豹纹表,小心翼翼地替她截上。然后露出自己手腕的手表晃了晃,与许连臻的手腕并排,乐滋滋地道:“看,我们又是姐妹对表哦。”
蒋正璇静了静,然后很轻声地道:“连臻,我明白你为什么不愿做我的伴娘。我知道你不想让我难做。可是无论你跟我大哥怎么样,我永远是你的朋友,是不是?”
蒋正璇的声音温缓清润,宛如窗外流云,静静地穿过这几年的时光。
许连臻怔征地听她说完,顷刻间便觉得眼眶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掉下来。璇璇这个傻姑娘,估计还以为是自己因为钱会诗的缘故才不愿意让她为难的。
纯真如水的璇璇,希望有一天你知道所有真相的时候,不会怨恨我。
换下婚纱礼服后的蒋正璇提议四个人去吃饭。蒋正楠微微一笑:“我已经约了会诗,不过,我想她不会介意和大家一起的。”
蒋正璇随即看了许连臻,见她的视线落在远处,似未听见一般,便踌躇了一下,吞吞吐吐道:“我看还是算了,你还是跟钱姐去吃饭吧。”
叶英章自然明白其中的尴尬,附和道:“是啊。我们就不打扰蒋哥了。”
蒋正楠淡淡道:“都是自己人,谈不上什么打扰,一顿饭而已。”
蒋正璇:“算了,不去啦,你跟钱姐去吧。我们自己去吃。”蒋正璇知道大哥蒋正楠的圈子里头,确实很多是左拥右抱,温香软玉俱满怀的。可他难不成也想这么对连臻。让他做梦去吧。念头一转又想到某个人,心情顿时恶劣起来,“连臻,我们走。”拉着许连臻就往外去。
一到门口,却看见了钱会诗款款地推开车门从自已的车子里下来。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小礼服裙,V字领口和袖子处用了黑色薄纱和闪闪的银色珠宝,巴洛克的风格,十分典雅华丽。
钱会诗见了蒋正璇,未语先笑:“不好意思,璇璇,我来晚了。本来还想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呢。”蒋正璇打了招呼,叫了声:“钱姐。”
钱会诗又看见了蒋正璇身后的蒋正楠,便袅袅地上前,亲亲热热挽了蒋正楠的手,侧头又跟蒋正璇道:“你哥说一起吃饭,我已经订好地方了,这个时间去正好。”
也不等蒋正璇回答,钱会诗拉着蒋正璇的手:“走吧。”
这种情况下,许连臻只好任着蒋正璇拉着她的手上了钱会诗的车。然后出现在一家老城区的一家私房菜馆前。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旧屋子,许连臻并不陌生。
照例是不点菜的,只须提前告知主人哪些是他们不吃的就可以了。主人按人头和自己的喜好配菜,烧什么客人就吃什么。
蒋正楠一向最喜欢这里的野生白灼河虾。不过主人对食材有严格要求,每次端上桌的都是大而鲜活的河虾,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没这个菜的。
今天倒有。配了主人一碟一碟精心准备的姜葱醋辣椒,一起端上了桌。那主人许连臻隐约记得姓李,他含笑招呼众人:“大家慢用。”又朝蒋正楠道:“这个菜,已经被钱小姐长年订下了,说有了就第一时间通知她。”目光在看到许连臻后有微微一顿,但很快地已将话头接了下去:“蒋……多吃点。”
蒋正楠的反应是侧头握住了钱会诗的手。钱会诗大约觉得当着众人的面有些不好意思,娇娇地嗔道:“李老板……”李老板一笑:“还有几个菜,大家慢吃。”
钱会诗拿起了筷子,夹了几只虾放在蒋正楠面前的碟子里,又帮身边的蒋正璇夹了几只,然后招呼叶英章:“英章,你自己来。”又朝许连臻客气微笑:“许小姐你也不要客气。”世家出来的女孩子,见惯了世面,大方得体,怪不得传言蒋母极中意,一再表示很满意。
钱会诗取过蒋正楠面前的碟子,一只一只地帮蒋正楠剥壳,边剥还边跟蒋正璇轻声说道:“你哥就喜欢吃虾肉,不喜欢剥壳。”
钱会诗将虾壳剥得干干净净的,这才把装着虾肉的碟子递到了蒋正楠面前:“吃吧。”蒋正楠当着众人的面侧头亲了亲钱会诗的脸:“谢谢。”
蒋正璇心里只觉得这顿饭简直到无法吃下去的地步了,真恨不得拉着连臻转身而去。抬头与叶英章对视了一眼,又偷偷地去瞧许连臻,只见她正小口地喝汤,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动静。
蒋正璇暗暗松了口气。
就这样熬了许久,才结束了饭局。
许连臻婉言谢绝了接下来的活动,也谢绝了蒋正璇让叶英章先把她送回家的提议,只说不用了,自己打车就可以。她拦了车到了公寓。打开门,便径直回房间睡下了。仿佛真的很累,很累,需要休息。她亦是如此告诉自己,睡一觉,睡一觉就会好了。
头一沾枕,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啪”的一声打开了灯,暖暖的橘黄,像是黑暗中最鲜艳明媚的一抹亮色。许连臻拥着薄被起身,口干舌燥,想去倒杯水。想不到居然一夜无梦,无悲无喜。
天气转暖了,赤足踏在地板上,也不过只是薄薄的一点凉。
许连臻忽然觉得客厅有些不对,她顿了几秒才终于知道这个不对头在哪里——蒋正楠的领带散散地搁在沙发上。
他不会是在这里吧?
绕过客厅,果然看到他的皮鞋在玄关处,与她的摆在一起。
许连臻双手覆面,怔怔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好半晌,转身,她看到了蒋正楠。蒋正楠面无表情地朝她走来,停在她身畔。许连臻垂下了眼。蒋正楠探手取过了领带,打好了领结,然后转身而出。
门在两人中间“啪”的一声轻轻阖上。门内外的两人,各自转身,怔怔地望着已经关上的门,片刻才各自离开。
许连臻一直觉得她和叶英章的过往,蒋正璇或迟或早,都是会知道的。可是,还是没有想到,那一天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
这天下午的例行会议后,宣晓意手忙脚乱地搬了一堆文件过来,让许连臻帮忙打印,说是明天一早要用。
许连臻正埋头于电脑中,门“腾”地被人打开了。许连臻抬头,看见蒋正璇站在门口。许连臻含笑着起身:“璇璇,怎么有空过来啊?也不先打个电话过来……”
蒋正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冷漠疏离,便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许连臻察觉出了异样状,隐隐觉得她一直害怕的事情还是到来了。
只见蒋正璇手一扬,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扔到她面前。
许连臻的笑容慢慢敛了下来,照片劈头盖脸地飘落在桌面上。许连臻的视线下垂,便瞧见照片中的一对年轻男女牵着手转头望着镜头,笑容如同枝头盛开的桅子花,洁白清净。照片的背影是五福大学,里头的少男少女,赫然便是她和叶英章。
到了这样的境况,所有的解释都是多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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