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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一直站到脚麻木。以前,还有小白陪着她,如今真的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了。
蒋家大宅里的蒋正楠按着规矩,吃饭后,全家围炉。
黑暗的天空里有烟花此起彼伏地闪烁。蒋正楠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静静地仰望天空中极致盛开又迅速坠落的朵朵尘埃。
他转头,视线落在高几上的车钥匙上,停驻了片刻,又再度移开视线。一个晚上,他无数次想拿起车钥匙,回自己的别墅,回那个有她的家里。可是这个念头涌起的下一秒,他脑海中总会浮现起手机里头两人相拥的那一张照片。
别傻了,蒋正楠。他冷冷哂笑。
那个晚上,他最终还是没有抬步。
许连臻在年初一中午下楼吃饭的时候,看到蒋正楠的司机候在客厅。她一愣,难道他回来了?
司机客气地唤了她一声:“许小姐,新年快乐。”许连臻也微笑着说了句“新年快乐”。话音还没落,便看见管家先生从楼上提了蒋正楠的旅行箱下来,交给司机。许连臻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现在的日子,他多半是要去阳光普照的地方度假的。
初四那天,蒋正璇约她吃饭。那天天气阴冷阴冷的,蒋正璇进了餐厅一边脱外套一边道:“唉,这阴冷的鬼天气,早知道就跟我哥去澳大利亚了……”
蒋正璇的话音在半空中紧急刹车。她见许连臻神色平静,大约是没有听见,暗自庆幸自己至少没有说大哥是和钱小姐一起去度假的。急忙扯开话题:“晚上有xxx的新年音乐会,我们去听吧。”
许连臻微笑:“好啊。”
事实上,蒋正璇第一天知道大哥蒋正楠跟钱会诗在约会的时候,趁某天蒋正楠回蒋家大宅,便拉着蒋正楠道:“哥,你到我房间来一下。”
蒋正楠跟着她上楼,含笑问道:“怎么了?”蒋正璇没理他,只说了一句:“你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蒋正楠见她极为慎重地关了门,不免又好气又好笑地道:“到底怎么了?”
“昨天我跟连臻一起吃饭,我看到她最近瘦了很多……”
蒋正璇说到这里,带着谴责的神情认真地看着蒋正楠,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见底:“大哥,你跟连臻到底是怎么回事?”蒋正楠倒没料到她问的是这件事情:“什么怎么回事?你想问什么?还是……”还是许连臻跟正璇说了什么?
蒋正璇追问他:“大哥,连臻她知不知道你跟钱小姐的事情?”蒋正楠没有回答。
“连臻她不知道是不是?她不知道你跟钱小姐是通过家中长辈介绍认识,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对不对?”
一想到许连臻每次看到他时都低眉垂眼的那副永远淡然的表情,蒋正楠无声扯了扯嘴角,冷声:“她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怎么样?”
蒋正璇叹了口气,很认真地道:“大哥,请你不要这样对连臻。
“我跟连臻也相处了这么久,我知道她的为人。大哥,如果你不喜欢她,就请你不要伤害她。
“哥,我知道你有很多女朋友,少她一个也无所谓。换了别的人,我今天也不会跟你谈这个问题。但是连臻,连臻不行,她是我的朋友。”
蒋正楠看着自己的妹妹,久久没有言语。
蒋正璇轻声道:“大哥,既然你准备跟钱小姐好好谈恋爱,不出意外的话,你也会跟她结婚。那么,你又何必……”
蒋正楠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柔和得不可思议:“你放心吧,大哥知道怎么做。”自己这个妹子一直这么地单纯善良,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让她这么单纯善良下去。
拥着不情不愿的蒋正璇出了房间:“走吧,我们下去了。否则,妈要上来了。”
蒋母陆歌卿见两人下楼,笑吟吟地嗔怪道:“你们两个跑哪里去了?兰姨待地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清蒸鱼。”
儿子居然真的在跟钱家的小女儿约会,蒋母陆歌卿自然是又惊又喜。要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素来爱玩,最讨厌的便是所谓门当户对的交往。以往多少次相亲,到最后都无果。这次原本蒋母也没抱什么希望,结果却来了这么一个大惊喜。
许连臻其实是从蒋正楠这么无意的一句话中,知道蒋正楠去了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阳光明媚的海滩,不知道他会和谁一起海钓?又会是谁和他在一起手牵着手漫步沙滩?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沙滩上一遍一遍写那个人的名字?
许连臻知道自己执念了。不应该去想的。
那天晚上,她默背几十遍的《心经》,才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春节后正式上班第一天,看到蒋正楠,大约晒了过多太阳浴的缘故,肤色已呈古铜色。
W省各个公司上班第一天都有老板给下属发红包的惯例,盛世自然也不例外。他们总裁办这一层,据说每年都是蒋正楠亲自发的。今年亦是。
蒋正楠递给她红包的时候,重复着同样的话:“许小姐,新年快乐。”目光扫过许连臻的时候,并无半点停顿,仿佛她就是手下一名极其普通的员工而已。
许连臻低垂着头,她的视线唯一可以看见的是他拿着红包的那一只手,手指修长。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过:“谢谢。”没等她的话音落下,蒋正楠已经把红包递给了边上的人员:“李小姐,新年快乐。”
红包正面有一条迎风起航的帆船,寓意着一帆风顺的吉祥。以往每顿年夜饭后,父亲许牟坤都会给她封一个鼓鼓的红包。她嘻嘻笑着接过,然后搂着父亲的脖子,来回地晃:“就知道爸爸最好了,最疼我。”惠姨就会一边递给她一边打趣:“哎呀,这么说来,我这个红包就省下了……”她当然知道惠姨是逗她的,于是便会甜甜地卖口乖:“惠姨对我一样好。”
许连臻回过神的时候,蒋正楠已经发完红包了。陈秘书在边上说话:“我就倚老卖老一下,代表大家谢谢老板今天的开门红。也希望我们盛世在老板的带领下,越来越红火。我们大家呢,也跟着水涨船高!”
说完后,大家鼓掌,仪式结束。跟一切故事的结束一样,一点波澜也没有。
过年上班后,许连臻也再没有在别墅看到过蒋正楠。
最近这段时间的许连臻,连煮咖啡的工作也是偶尔为之。热恋中的人大都喜欢时时刻刻腻在一起。而钱小姐冲得一手好咖啡,且会毫不吝啬地与办公室里头的众人分享。许连臻也曾有幸尝到过。奶和咖啡的完美融合,只要品尝过的人就不会忘记。
这天午餐时分,宣晓意偷偷拿了一本八卦杂志到了连臻的办公室。
宣晓意摊开杂志,推到她面前:“看,最新的杂志爆料。我们Boss和钱小姐过年在澳大利亚度假,杂志记者拍到了两人推着车从机场出来的照片。”
原来与他在沙滩上手牵手的是钱小姐!那他会不会也一遍一遍地写钱小姐的名字呢?他会不会在漫天星光下吻钱小姐呢?
许连臻知道自己不应该想这个问题,可是她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确实是这个,她觉得自己都快疯了。于是,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杂志上。
照片里头的两人一身休闲装扮,俱戴了墨镜,俊男美女,气场十足,一点也不亚于明星的街拍照。蒋正楠一手推着行李车,虽没有特别的亲密动作,但杂志记者各种角度的偷拍,读者包括许连臻都能对两人的“热恋”一目了然。杂志甚至从两人戴的同款情侣戒指上得出两人好事将近的结论。
杂志放大了两人的情侣戒指,并作了详细说明,是某某大牌设计师设计的限量款,全球才十款。甚至列了很多蒋正楠过往佩戴的腕表等配件,标明蒋正楠对此设计师的偏爱。甚至还附了一张蒋正璇的照片,说她颈上戴的,也是出自此大牌设计师的设计,全球独一无二。
许连臻的视线落在杂志上,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他曾经送给自己的那条项链。那段时间他曾经送过她不少礼物,可是所有的物件中,就那条J字形的项链,是他亲自给她戴上去的,并说不准她取下来。
如今一对比,才有些了然,那条J字形的项链,大概也是出自这个设计师的。
下午的时候,内线电话响了起来,蒋正楠吩咐道:“许小姐,请过来一下。”
敲门而进,蒋正楠递给了她一张名片:“麻烦你帮我跟这位肖医生联系一下,他下个月从美国回来作交流,将在洛海待半个月,说我下个月底25日后都有空。请他排一个时间给我做手术。”
手术?许连臻抬头,慢了半拍地从蒋正楠手里接过名片。看清楚名片上的抬头,心底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整形医生。
他要去整形,要去把那场车祸所留下的疤痕都整去。
只有恋爱中的人才会特别注意自己的外貌,看来他真的爱上钱小姐。他与钱小姐两人彼此相爱。
相爱!许连臻愣了片刻!多美好的词啊!
她从自己的舌尖尝到了难言的苦涩味道。
蒋正楠手术前一天的晚上,许连臻下楼用晚餐的时候,很奇怪地发现他居然已经端坐在餐厅了。
春节到现在,许连臻从来没有在他的屋子里见过他,更不用说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了。
两人都在的话,厨房按常规上五菜一汤,此刻已经热气腾腾地摆在餐桌上了。
许连臻坐了下来,心想:明天下午的手术,前十二个钟头是不能吃东西的。他这顿估计是手术前的最后一顿晚餐了……忽然又觉得自己有毛病,好端端的怎么会想到最后一顿晚餐呢!多不吉利!
两人也不言语,也算真真应和了古人的“食不言,寝不语”。许连臻像往常一样,只用了一碗饭,见蒋正楠还在吃,倒也不好起身。一直等到他放下了碗筷,她才起身:“蒋先生……”
蒋正楠抬头瞧着她,淡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眼神倒有一丝说不出的奇怪。许连臻忽然觉得有些话实在无法说下去,就如同有一些底线是不能触碰的一样,她停顿了数秒,说出口的只是:“晚安。”
蒋正楠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握着餐椅的手青筋突起。她明知道明天他要去做手术,居然可以不闻不问到如此地步。
蒋正楠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有严重的自虐倾向了,来的路上就明知道是这样子的结果,却还是不甘心,一定要像头蛮牛一样撞到了墙上,才会知道疼。
那天晚上,许连臻一直无法入睡。只要一闭眼,就会忆起当日蒋正楠满脸鲜血的模样,那种心脏都要从胸腔中跳出来的害怕,她至今清晰地记得。
在大雁的时候,她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也曾恨过自己,为什么要离开?如果当时她坚决不离开,她说话不算话,她不履行诺言,蒋夫人又能如何呢?
可是清醒的时候,她就会无声嘲笑自己那无比荒谬可笑的念头。
他把她留在身边,不过只是用习惯了而已。她又以什么身份恬不知耻地留下来呢?
许连臻怎么也静不下来,到后来知道自己实在是无法睡着了,索性就起来。在衣柜的最角落里头,找出压在最下面的那个盒子。打开,取出了那件染血的衣服。
如果说她曾从他身边带走过某物的话,那么大概就是这个了。这是他留过给她的唯一的真实。
她打开手机,点开一张从论坛上翻拍下来的照片。照片里头的蒋正楠身处在某个大型会议上,侧着脸,脸上的疤痕明显,视线落在远处,表情收敛。
明天之后,这样的他就会成为永远的过去。
蒋正楠去做整形手术那天,许连臻如常上班,后来辗转听说钱小姐一直守候在手术室外面。
许连臻再见到蒋正楠的时候,他脸上的疤痕已呈淡粉色,若不细瞧,绝对看不出他脸上曾有过那么长的一条疤。
贺君打了内线给许连臻:“许小姐,下午有没有空?”其实是客套话,许连臻怎么会没空。于是贺君在得到她肯定答复后,客气地道:“那可不可以麻烦许小姐跟我一起去一个地方?”
许连臻与贺君在等电梯的时候,便看到钱小姐挽着蒋正楠的手,缓步从办公室方向而来。
许连臻自动自觉地后退两步,隐在贺君身后。贺君恭敬地开口:“蒋先生,钱小姐。”
电梯“叮”一声到了所在楼层。蒋正楠拉着钱会诗的手进了专属电梯,淡声道:“一起进来吧。”
在盛世所有的员工中,也只有身为特助的贺君平时是搭蒋正楠的专属电梯上下的。可是此时,再怎么也不可能不识相到这种程度。贺君赶忙欠了欠身:“我和许小姐搭下一部。”
许连臻低头垂眸静静地瞧着地面,地面是用大理石铺成的,干净光亮。眼角的余光亦可以看到他在电梯里头那双光洁锃亮的男士皮鞋。电梯门一点一点合拢,许连臻的眸光微微上扬,便看到了电梯关上前的最后一个画面:那十指紧扣的双手。下一秒钟,两扇电梯钢门缓缓闭合,镜子般清冷地倒映着她和贺君的影子。
许连臻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一句话,据说情人间牵手比拥抱更为亲密。因为牵手的时候十指交缠,每根手指都直通彼此的心脏。
默默地上了车,一直到下车,才知道是一个公寓楼盘。那个时候,许连臻还傻乎乎地跟在贺君后面,以为有什么工作方面的事情要交代她。
结果,贺君当着她的面打开了一套公寓的门,招呼着她进去:“许小姐,你看看,喜不喜欢这样的设计和装修风格?”
许连臻愣愣地抬头望着贺君,一瞬间并不明白他的话。
贺君移开目光,竟不愿与她对视:“蒋先生说,如果许小姐喜欢的话,下午就可搬过来。”
那一刻,许连臻浑身冰冷地反应了过来,也终于明白贺君带她来的目的。
是蒋正楠想让她搬离!
她应该庆幸喜悦的。她应该开心的!在她与蒋正楠那段奇奇怪怪的关系里面,只有他肯放手,她才能真正自由。
许连臻听见自己的声音缓缓响起,空洞洞的:“贺先生,如果不喜欢的话,还有其她选择吗?”
贺君嘴角微动:“许小姐还有其他楼盘和户型可以任意挑选……”
许连臻脸上露出一个缥缈嘲讽的笑容。然后环顾四周,眼前像罩了一层帘子般的影影绰绰。可许连臻还是很认真地走了一个形式,一一看过屋内所有的空间,客厅、餐厅、厨房、主卧、更衣室、次卧、书房、花台、阳台等等。然后她才露出一个“极度满意”的笑容:“这里很漂亮,我很喜欢。你帮我谢谢蒋先生。”
谢谢他,把她如此推离!让她从此可以不看不闻!
她会和过去一样,像鸵鸟般将头埋在沙子里,让时间慢慢过去,让所有一切都慢慢过去。
于是,许连臻就不客气地请贺君帮忙,将她所有的物品都搬了过来。其实她的物品并不多,稍微整理一下,随时都可以离开。
贺君将三个箱子都搬了上来。许连臻站在门口,不停道谢:“贺先生,真是太麻烦你了。”堂堂盛世集团的顶级特助给她干这种苦力活,也实在太委屈他了。
贺君只点了点头,顿了顿,才道:“许小姐,那我先告辞了。”贺君到了楼下,靠在车子上仰望着十二楼清亮的光线,拨通了蒋正楠的电话:“蒋先生,许小姐已经在公寓住下了。”
电话那头许久才有声音传来:“她说什么?”
贺君缓缓道:“许小姐说公寓很漂亮,她很喜欢。她让我歇歇蒋先生。”
那头再没有任何声息传来。贺君知道Boss已经切断了通话。
许连臻反锁上大门,偌大的公寓里头,只有她一个人。她拆开了所有的箱子,整理衣物用品。此刻大约只有忙碌,才能让她刻意地不去想起他。
一直忙碌到深夜三点多,环顾四周,陌生的装修,陌生的摆设……无一不是陌生的。许连臻筋疲力尽地跪坐在地毯上,颓然无力地将头搁在柔软的沙发上。
这个世界又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是他威胁强迫她来的。然后又将她生生推离。
他从不知道吗?她也会疼的。
同一时间的蒋正楠办公室里,亦是漆黑一片,蒋正楠就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一片悄无声息的黑暗中。
她说她很喜欢。她说谢谢蒋先生。
蒋正楠心头涌起了排山倒海一样的愤怒和无人可说的哀凉。因为她不在乎,她从头到尾不在乎。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他,更不过说爱了。她爱的那个人,自始至终,从头到尾,一直是叶英章。
所以她会与叶英章偷偷见面,偷偷逛街。所以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和钱会诗在一起,无论什么亲密举动,无论多少天不回家,甚至他动手术,他让她搬出去,她都不会有一点感觉。
她估计想离开已经想了很久了,所以贺君一带她去公离,她就以火箭般的速度立刻将所有东西都搬走了。
只有他,只有他这个傻瓜。傻得以为两人纠缠了这么久,她对他总会有些不同,所以想利用别的女人去刺激她。傻得以为她对他总有那么一点点关心,所以刻意在手术前一天晚上回家。
蒋正楠啊蒋正楠,你这个白痴。
其实他早就明白了的。她若是对他有一点感觉,当年就不会在他重伤之时离去了。
可是明白归明白。他总是不甘的。因为不甘,所以利用各种能利用的,威胁利诱她回来。可是直到如今,他得到的是什么呢?
蒋正楠冷冷地苦笑,眼里的光一分一分黯淡下去。
chapter09 遗忘的平常
生活还是要继续,工作也是。很快地,这一切都会结束。
许连臻如此告诉自己,可是在夜里她却又开始失眠,整晚整晚地失眠。但是白天,还是得神采奕奕地出现。她开始化妆掩饰,开始精致起来,如同盛世集团办公室里其他的OL,衣着干练,无懈可击。
她与蒋正楠再没什么接触,自此后,她所有的工作开始由贺君一手安排。事实上贺君根本没有任何工作给她。许连臻自己则主动开始跟在宣晓意后面学各种助理工作,在宣晓意忙的时候帮忙打字,核对不大重要的一些资料,做简单报表、影印文件等各种零碎工作。
宣晓意一直觉得十分过意不去,可是再怎么推辞,却也推却不了许连臻的热情。宣晓意一再地请示她的头头贺君,贺君却只说了一句:“许小姐想做什么,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文件和资料,你都由她。”
贺君心里清楚得很,这个许连臻小姐连Boss都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他又能做什么,如何做呢?
听贺君这么说了,宣晓意便开始接受许连臻的帮忙。如此地过了一段时间,许连臻对于很多助理零碎的工作都开始上手了。有空的时候,还会主动帮大家去买蛋糕松饼咖啡奶茶之类的东西。
她也很愿意陪宣晓意加班到深夜,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吃路边的烧烤、麻辣烫等各种小吃。
相对于很多空闲的日子,许连臻更喜欢忙碌,甚至很变态地喜欢加班,每次加班到深夜,她头昏脑涨地回到住处,匆匆洗完澡,便可以倒头大睡。
这样子,她就不用再每夜每夜地想起不该想的人,不该想的事。
犹豫许连臻现在有了“忙碌”的工作,对于蒋正璇逛街吃饭的邀请,很容易找到借口拒绝。但有的时候还是很难的,比如她不去,蒋大小姐可以亲自过来。
就如同此时,蒋正璇笑意盈盈地推开了她办公室的门:“亲爱的连臻‘童鞋’,有没有空陪我一起选婚纱啊?”
蒋正璇这次的婚纱和礼服是通过舒曼的工作室邀请国外知名的婚纱设计师设计的。设计师助理发了邮件过来,让蒋正璇挑选设计图。
有好几幅设计稿,一张一张地在电脑屏幕前打开来。有的简约精致,有的繁复华贵,有的甜美飘逸,也有的高贵典雅,每一张呈现出来的漂亮效果都是女孩子心目中梦寐以求的婚纱。
蒋正璇的喜悦欢愉,从眉间发梢一点点散发出来:“这张复古款怎么样?我觉得还不错。最近流行复古。”许连臻点了点头:“其实我觉得都很漂亮。这款马甲式的也很适合你。”
蒋正璇又把马甲式的那款婚纱设计图纸调了出来,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半天:“真的,这款也很漂亮。怎么办啊,每款都这么好看,我都没办法挑了。”
说话间,又调了一款简约大方的蕾丝曳地款出来,侧头朝许连臻微笑:“其实,我觉得你穿这款肯定很好看……”
正认真看电脑屏幕的许连臻滞了一滞,然后垂了眸子,平静地回答她:“蒋大小姐,这是你的婚礼。”
蒋正璇微笑地看着她,眼睛又黑又亮:“连臻,你做我伴娘吧?”
许连臻有些惊讶:“伴娘?”蒋正璇很认真:“是啊。你同不同意?不同意的话,看我怎么来烦你!”
许连臻轻皱眉头:“可是……”蒋正璇截了她的话:“可是什么?是我结婚耶。我是新娘我最大。你敢不同意,试试!”
在这种“威胁”下,许连臻也无法说一个“不”字。蒋正璇当下立刻拍扳,将她看中的那套蕾丝简约款定为伴娘礼服。
反而她的婚纱,却左思右想,难以下决定。
蒋正璇走的时候,照例拉了许连臻,让她送她到电梯处。蒋正璇一边等电梯,一边重复了几千遍的问题:“连臻,到底选哪一款比较好啊?”又作可怜状,“呜呜……呜呜我快崩溃了……”
许连臻不由得摇头失笑:“要不,全选吧。”
“切!那不是要十分钟换一套!”
“不错啊。十分钟一套,让宾客欣赏我们漂亮新娘的婚纱show。”
“才不要呢!除非你陪我!”
“要陪也不是我陪啊,会有人陪你的。”
“不,到那时候我就拖着你陪我上台,我换一套你也得陪我换一套。”
“不要!”
“哈哈……”
两人嬉闹得正欢,一时也没有注意到专属电梯的楼层数字正开始不停地往上跳跃。
电梯“叮“一声,到达了他们所在的楼层。蒋正璇抬头,门在同一瞬间打了开来,电梯里头的两人,赫然是蒋正楠和钱会诗两人。
蒋正楠笑容僵在了嘴角,惊讶地叫了一声“哥”。钱会诗则落落大方多了,笑盈盈地挽着蒋正楠从电梯里头出来:“呀,璇璇也在。”
蒋正璇偷偷扫了一眼许连臻,见连臻神色微敛地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具体瞧不清什么。这才笑笑打招呼:“会诗姐,你好。”钱会诗亲热地拉起蒋正璇的手,侧头对蒋正楠道:“正楠,我们晚上和璇璇一起去吧。”
蒋正楠神色温煦,连语调也是说不出的柔和:“好啊,你决定。”
钱会诗则已经牵着蒋正璇的手,亲昵地边走边道:“晚上有个品牌的时尚之夜,邀请了我跟你哥。你陪我们一起去啊……”三人缓缓地走进了蒋正楠的办公室。
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许连臻静静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聂重之生日聚会的那天,早早地邀请了几个最要好的发小齐聚在他的私人庄园。许连臻不知道为什么蒋正楠要带她去,甚至他还说是聂重之特地邀请她的。
聂家庄园她倒是不陌生的,聂重之曾在这里给蒋正楠举办过生日宴会。两人当年也是在这里结束“一切”的。
这日下午,安排在聂家的马场活动。许连臻一个人孤单单地坐在木椅上,看着一身黑色帅气骑马装的蒋正楠手拖着手与钱会诗过来。钱会诗今日也是黑色的骑马装,两人是明显的情侣服。帽子下肆意披散着一头深棕色的大波浪,妩媚撩人。
犹记得当年她初学骑马的时候,他正在外地出差,却每晚会与她联系。甚至还给她订过两套骑马装,有一套也是黑色的,类似的款式,类似的马靴……
许连臻心里泛出了涩疼。
那个时候的蒋正楠也曾戏谑过,说下次让她大哥带她们来聂家马场。现在倒是实实在在地在聂家马场,只是……
当年若不是与璇璇去学骑马,就不会有吴明的那件事情。犹记得那个时候他心急如焚的焦灼,他拥抱她那一瞬间的温度,他手指缓缓滑过她发丝时,她心底的每一个触动……现在想来,依旧清晰如昨。
那个时候,如果没有那件事情,如果没有他那一时的温柔……现在会不会有不同结果呢?
蒋正楠从工作人员手里细心地接过牵着马的缰绳,殷勤温柔扶着钱会诗上马,他才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匹。
两人对视一笑,轻揽缰绳,骑马缓步而去。
午后慵懒的淡金色光线里头,王子与公主般相衬的俊男美女,光晕闪得让人有些目眩。
许连臻片刻才回神,只觉身畔有异响,抬头一瞧,只见寿星聂重之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
聂重之淡淡地笑:“许小姐,怎么不下场跑两圈呢?”许连臻摇头:“我不大会。”聂重之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女孩子骑马很有健美减肥的作用。不过我今天倒发觉骑马还有一个特别之处……”
聂重之忽地朝许连臻眨了眨眼:“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许连臻其实并无什么兴趣,但见聂重之鲜有这般有趣的表情,便顺着问道:“什么?”却见聂重之含着笑站了起来:“你跟我一起去骑马,我就告诉你。”
他也不容许连臻拒绝,直接拖了她的手臂来到了马厩,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马缰,搀扶着她:“来,上去。”见许连臻抬眼不解地望着他,聂重之轻笑道:“上来吧。你以后会明白的。”
聂重之拉着马缰走了一小段路,远远地看见蒋正楠正在过来,他说了一句:“许小姐,如有冒犯的话,实在对不起……”
许连臻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头的意思,一瞬间,聂重之已经翻身上马,与她一起骑在了马背上。聂重之因为要握缰绳,所以两人的姿势从旁人看来,便如同他紧搂着许连臻一般。
许连臻只觉得尴尬万分,虽然觉得聂重之这样的举动颇为无理,但聂重之给她的感觉跟吴明完全不一样,聂重之十分坦荡。
只感觉到聂重之俯了下来,在她耳边道:“许小姐,我在帮你……”许连臻瞧着不远处的那一对璧人,明白了过来。只是怎么也想不通,聂重之是怎么会知道她对蒋正楠感觉的呢。
聂重之话音刚落,便“驾”一声轻喝,双腿一夹,策马飞奔起来。许连臻“啊”一声惊呼,只好侧身去抓着聂重之的衣服。旁人看来,便如同连体人般的亲密。
钱会诗本来对蒋正楠带助理来聂重之的聚会,心里头正狐疑不已,可是以她的身份和矜持,断不会亲口去问蒋正楠。此刻见到这一场面,心头莫名一松,低头柔声道:“正楠,你看,聂重之对你的漂亮助理很感兴趣哦。”
蒋正楠冷冷地瞧着聂重之的方向,嘴角勾勒出锐利的弧度:“哦,是吗?”
钱会诗在马上,自然无法看到他阴霾的脸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今天是聂重之生日,你特地带她来,不会是想送这么一份大礼给他吧?”
等聂重之带着许连臻绕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蒋正楠也才将缰绳交给工作人员。蒋正楠的脸色阴沉,眼角冷冷地扫了扫不远处的许连臻,这才朝聂重之似笑非笑地道:“聂,你好大雅兴啊。”怪不得聂重之会特地打电话让他带她来。当时他一口答应了,也只是想看看,在他与钱会诗一同恩爱出席的聚会上,在两人当年的分手之地,她会是怎样的反应。
聂重之假装没听懂,笑笑:“蒋,我正好找你呢。今天晚上想借你的美女助理做我女伴。”
蒋正楠瞧了一眼正在休息区的许连臻和钱会诗,闲闲地脱着手套:“是吗?你堂堂聂大少还会少女伴?不过,难得聂大少这么看得起我的小助理,再三叮嘱让我带她过来,我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只是不知道她本人有没有意见?”
聂重之胸有成竹地一笑:“我询问过许小姐了,她已经同意了。”蒋正楠懒懒地“哦”了一声:“是吗?”
聂重之望着许连臻纤细的侧影,似真似假地试探:“蒋,你不会吃醋吧!”
蒋正楠嘴角上勾,仿佛听到世间最大的笑话一般:“吃醋?聂,你是吃饱了撑了还是出门的时候头被门框给挤了?这么富有想象力!”
聂重之淡淡地笑了笑,也学着蒋正楠懒散的模样:“哦,是吗?!那么,我们就这么定了。”他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打转,过了片刻,道:“对了,你打个电话给璇璇,问问她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到?”
晚宴开始前,有专人将聂重之吩咐准备的礼服、鞋子以及配套的首饰送到了许连臻的房间,只恭敬地说:“许小姐,这是聂先生让我送过来的。”
许连臻是到了这里才知道今晚是聂重之的生日,晚上会举行一个Party。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带什么衣服可以替换。想不到聂重之这么有心,特地让人给她准备了。
礼服是一款曳地的白色款,腰部有一条细细的黑色皮带,黑与白的经典搭配,简介清爽,极佳地凸显了许连臻身材的比例。胸颈部的设计又露出了许连臻白皙的手臂和纤细迷人的肩胛骨。首饰也是简简单单的,只配了长长的耳坠和精致手链。
许连臻站在房间的镜子前,不得不承认聂重之十分有眼光。这一套清新的装扮,将她的优点完全展露了出来。他们这一类人美女见多了,眼光确实毒辣。
有人在门口敲门。许连臻说了一句:“请进。”
刚想到聂重之,聂重之便来了。望着许连臻这一身迷人装扮,聂重之眼中有淡淡的惊艳和赞赏:“许小姐,你今天真漂亮。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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