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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女孩子一样,喜欢各种精致小巧的甜品,喜欢品尝各种蛋糕。但是从里头出来后,却在没有在生日那天吃过蛋糕了。
她永远记得她父亲被抓的那天,其实也是她被抓的那天,是她的生日,她与叶英章约好了那天去博物馆看文物展出,约好了一起吃午饭……
犹记得那天,父亲按往年一样,一早起来给她煮糖心鸡蛋。小的时候,父亲每天早上都会早早地起来给她煮两个糖心鸡蛋,久而久之也成了习惯。以至于到了某天,她看到糖心鸡蛋都不敢吃了,因为吃怕了。后来她大了,父亲也忙了,所以就改成了每年她生日那天,父亲下厨给她煮糖心鸡蛋。
那一天早上,她一边吃了父亲做的糖心鸡蛋,一边还不知福地跟父亲抱怨:“爸,以后不要再给我煮啦!”父亲许牟坤含笑不语,只是用手揉着她的头顶,像她小时候一样。半天才道:“等你以后出嫁了,爸爸就不煮了。以后让你老公煮给你吃。”
可就那么大半天的光景,父女两人却被双双关在了监狱之中。她当初那般的怨叶英章、恨叶英章,最重要的原因是除了因为他欺骗了自己外,更多的是因为他的狠心。他一再地说,他爱她,就连后来相遇,他也一再的强调。
可是她却再也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了。若叶英章他曾经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的话,怎么会在她的生日,亲手送她进监狱呢!
所有的往事都定格在她21岁生日那一天,她失去了一切。
后来便再也没有过过生日了。
如今蒋正楠简简单单地四个字,现实与过往,都在这一刻被联结。
喉咙异样的干涩,许连臻哑哑地开口:“谢谢。”甫一出口,一股酸意便直冲鼻尖。
隔着蜡烛的火光,她望进了蒋正楠墨玉般发亮的眸子。他正凝望着她微笑,眉眼舒展,英俊难言。这样的光景,这样的微笑,仿佛身边再无旁人,天地之间只有他和她而已。
饭后,他拖着她的手,侧头微笑:“难得这么好的星光,你说做什么好呢?要不要去海边散步?”许连臻望着他,他的视线温暖,不染尘埃。
不知道为何,她只觉得心情别样,好像花蜜渗到了唇齿间,清清地一片沁甜。于是她眼底有淡淡地笑意浮动,像是花蕾在氧气中一点点地舒展开来。
蒋正楠知道她同意了,他拉起她的手,在月光下跑动。
许连臻轻轻唤他:“不要这么快,我跟不上……”
淡淡的月光下,两个人就像剪纸下的人影,如梦幻泡影。
蒋正楠将自己的鞋子脱掉,又弯下腰帮她拖鞋。手被他牢牢地握着,许连臻赤足踩在了沙滩上,细细小小的沙粒钻进了脚趾间,痒痒麻麻的,抬头是蒋正楠微笑的俊脸,轮廓清晰,眼目深邃。
海浪不停地冲刷上来,清清凉凉的,一遍又一遍。
他用脚在沙上写字,写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和她做所有情侣之间做的事情,可是两人偏偏不是情侣!
后来关于那两日的记忆,许连臻都觉得模糊恍然。好似天空里灿烂的烟花,大朵大朵的绚烂。伸手想要抓住,却只剩一手的余烬,除了空气,别无痕迹。
她只知道,那是这些年来,过得最快乐的两天。
这辈子除了父亲,再没有别人对她这般的体贴温柔,让她如此简单自在。
可是她总是暗暗告诉自己这一切只不过是演戏。有时候她也会迷茫,会隐约的不懂,叶英章他们也不在这里,他表演给谁看啊。
许连臻隐隐觉得,他与她,正不受控制地往一个未知方向发展。她莫名害怕,惶恐不安。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只知道那个结果会比当初遇见叶英章更惨。
chapter11 无声的掩藏
喜欢与不喜欢,喜欢谁与不喜欢谁,如今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再没有任何意义了。
蒋正璇回到家的时候,兰姨迎了上来开门,替她脱厚重的外套。蒋正璇问道:“兰姨,我妈呢?”
兰姨笑吟吟地将嘴一努:“在客厅喝茶呢。梁夫人来了。”
梁夫人是洛海有名的梁氏基金会的负责人,与蒋母陆歌卿是姑表之亲,素来走动频繁。蒋正璇听了便道:“那我去和表姨打声招呼。”
轻敲花厅的玻璃门,已见母亲陆歌卿和梁夫人笑意盈人地抬头。蒋正璇推门而进,朝梁夫人娇笑撒娇:“表姨。”
梁夫人亲亲热热地拉了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含笑道:“我有几个月没见到璇璇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又抬头朝陆歌卿道:“我啊,等着喝璇璇的喜酒呢。好日子定下没有?到时候可不要把我给忘了哦。”
陆歌卿与她自然也不客气,笑道:“忘了谁也不能忘记你啊!正商量着呢,有几个日子在选,只是还没有具体定下来。”蒋正璇到底年纪轻,不好意思了起来,撒娇道:“妈,表姨……”
梁夫人瞧了甜美可人的蒋正璇,笑道:“璇璇,这有什么害羞的,想当年你妈在你的岁数都已经生了你哥了……”说着说着,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一直都说吧,生女儿好啊,一个女儿就是一件贴心小棉袄。你看我们家的那两个小子,猴年马月能定下来啊!”
说起这个,陆歌卿也是一肚子的话:“你急什么,你的那两个儿子都还没到三十呢,你瞧我们家正楠……跟他一般大的,很多儿子都已经上小学了……你看看他……”
梁夫人道:“我刚刚跟你说的那几家的小姐,都是从国外留学回来……跟我们正楠倒也相配。也不怕你笑话,本来我还舍不得介绍呢,想留着自用。可是我那两个儿子,一相亲,每次都自动消失,害我都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了……”
那两个表侄子放女方鸽子的事情,在她们这个圈子里早不是什么秘密了。陆歌卿也听她提过多次,此刻也只好拿话宽慰她:“算了,他们还小,等过几年你再急吧。说不定啊,明年都已经让你抱孙子了呢。”
女人呢,无论什么年纪都是八卦的。于是说着说着,又提起了前不久结婚又离婚的易家。
蒋正璇在边上听两人闲聊也觉得无趣,便帮两人重新斟了茶水,找了个借口便告辞了出来。
梁夫人望着远去的蒋正璇,叹了口气:“叶家那孩子也是有福气的。你辛苦养了这么多年的,就这么给他娶回去了……连我都不舍得……要不是咱们有血缘关系,我早就下手了……”
陆歌卿被说中了心事,越发觉得不舍了:“可不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唉……想想都心痛。可是不舍得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璇璇看中了,几千万个心甘情愿……我这个做妈妈的,只希望以后英章多疼疼她就好了……”
等蒋正璇再次下楼的时候,表姨梁夫人已经走了。而母亲陆歌卿戴了无框眼镜正在看照片。蒋正璇上去一瞧,照片上的女子或气质可人,或明艳照人,又或楚楚动人,反正都是一顶一的美女。
陆歌卿见她看得认真仔细,一脸慎重,人小鬼大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便问道:“觉得哪一个跟你大哥合适?”
蒋正璇抱着抱枕,做着鬼脸摇头啧道:“妈,你急什么呢!”说着,古怪精灵地凑近道:“告诉你哦,大哥已经有女朋友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陆歌卿再好的修养也不免有气:“是啊,你哥不是没有女朋友,是有太多女朋友了。唉!真的是……你说吧,都玩了这么多年了,也该定下来了。”
蒋正璇嘻嘻一笑:“妈,现在这世道,哥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你就应该抚额庆幸了!嫂子的事情,他这个皇帝不急,倒是你急死了!”
陆歌卿有些目瞪口呆地望着女儿,对女儿说的那个喜欢男女的问题上,还未能反应过来。
蒋正璇贼兮兮地一笑,已经凑了过去,挽着母亲陆歌卿的手,道:“妈,我告诉你一件事哦,大哥真的有一个固定女朋友,在一起都有一年多了,两个人的感情好得很呢!”
陆歌卿狐疑地盯着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固定女朋友?真的假的?”蒋正璇用力点头,以表示认真:“妈,我怎么可能骗你呢?而且这次我觉得是真的。你知道的,哥从来不带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的。所以这个一出现啊,我就知道不大一样……经过我一段时间的观察来看,哥这次看来真的很认真。”
陆歌卿还是不相信,“是吗?”蒋正璇:“妈,我难道还会骗你吗?”忽然想到一事,嘟嘴道:“妈,你知道吗,哥跟她一起住,居然还给她养了一条小狗……你说气人不气人,以前啊,我想养猫猫啊狗狗啊的,哥都不同意!”
陆歌卿惊讶地出声:“养小狗,正楠他不是会过敏吗?”蒋正璇一副“对啊,就是这样才奇怪啊”的样子,道:“所以我觉得不一样啊。而且啊,我也蛮喜欢连臻的,跟她处得越久,我就越喜欢她……她还……”
蒋正璇想说绑架的事情,但想起上次的事情大哥蒋正楠再三叮嘱过她不能让父母知道的,所以忙止了口。
好在陆歌卿心思也不在那个地方,所以也没听出什么不妥之处。顿了片刻,方半信半疑地问道:“她叫什么?”听女儿一个劲儿地称赞,陆歌卿倒是来了点劲,觉得可能不是假的。
蒋正璇道:“连臻,许连臻。妈,你也见过她的啊,不就是上次我订婚的时候,大哥带她一起出席的啊。”
陆歌卿自然记得那个女孩子,因为这是这几年来,蒋正楠第一次带女孩子出现在长辈都在的场合。长得清清雅雅、斯斯文文的,站在蒋正楠边上,容貌上看倒也蛮配的。
可是后来她旁敲侧击蒋正楠,但当时正楠明明告诉她,不过是一时玩玩的意思啊。想不到现在还在一起,如果真像璇璇说的一起都一年多了的话,难不成正楠也有跟人家结婚的意思?可为什么一直没带到他们两个老的面前呢?除非女方……
陆歌卿那一天晚上就直接打了电话给蒋兆国下面的秘书丁寸生:“小丁啊,你给我办件事……”
在W省范围内,丁寸生自然也算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不过一天,关于许连臻的所有资料,包括在哪里出生,都已经详详细细地陈列在了陆歌卿面前。
陆歌卿一份一份地翻了下去,最后心都凉了下来。
从蒋家大宅的窗户望出去,天色发青,云翳厚重,一片阴冷。但蒋家大宅的花厅里,温度适宜。
陆歌卿一条黑白相间的安哥拉羊绒裙,披了一条灰色的披肩,闲闲地在花瓶里摆弄花枝,头也未抬地道:“正楠,你与她是不可能的。”
蒋正楠在沙发上,本还在想母亲是不是又要让他去相亲了。一听到这话,霍然抬头,依然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原来这便是今天叫他来吃饭的主因。
“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怎么这次就糊涂了呢!”
蒋正楠淡淡开口道:“妈……”
陆歌卿转过身来,语气坚定,一副不容商量的摸样:“你听妈把话说完。
“正楠,你就璇璇这一个妹妹,难不成你想以后每天看见自己的老婆,就想到你妹夫不成。
“我知道,现在的时代跟我们以前大不一样。你妈我也不是老古董。但我倒是一直觉得老祖宗们传下来的的‘门当户对’这句老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你妹妹以后若是找一个不如我们家的,就算我们没有看轻人家的意思,但说话行事都得分外的小心翼翼,就怕不小心得罪了人家长辈,以为我们瞧不起人家,让你妹妹难做人,让她过得不舒坦。这样的陪尽小心,我想想都累。
“虽然你妹妹和叶英章之间是有些问题,但我对叶英章总体还是满意的。毕竟两家人是这么多年了,在你爷爷那代就是世交了!知根知底又门当户对的。你妹妹以后嫁过去,叶家也绝对不会亏待她的。
“还有,妈这次也索性打开天窗跟你说亮话了,这次我跟你叶伯母通了电话,大家都把话说摊开来说了。你叶伯母告诉我她的病也是假的,为的就是让英章和你妹妹能早点结婚。所以,过两天,她和你叶伯父会亲自到洛海来跟我们提亲,结婚的日子就定在年底。
“正楠,你是我们两代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就算妈对你未来的妻子再没有要求,但起码她也得身家清白,不落人口舌吧……你想想,你怎么对你爷爷交代!”
蒋正楠站在花厅的落地玻璃前,一直沉默。
外头开始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地打在了清透的玻璃上,肆意地纵横蜿蜒。
“再说了,若是她知道你爸当年作为W省的副省长,当年她爸的案子是他亲笔批的、亲自指示的,或许连无期这个刑,你爸都有过指示。你认为,她还会留在你身边吗?”
“你好好想想,妈不是在逼你。”陆歌卿的语气中自有一种坚持。“妈自问不是什么老古董,也希望你站在妈的角度考虑一下!”
“妈,你说了这么多,只不过是觉得她不配当你的媳妇而已。”
陆歌卿抬头,脸色明显一愣,不敢置信:“这么说来,原来你还真的想过,甚至打算跟她结婚……”
蒋正楠勾了勾嘴角,不置可否。
陆歌卿将手中的小花剪往花架上随手一扔,苦口婆心地道:“正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爸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蒋正楠的声音淡淡地想起:“你们自然不可能会答应。老头子还想着下一届呢?他怎么丢得起这个脸,恐怕连她在我身边,你们也是不能容忍的。”
陆歌卿不语。
“不过,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想要的,没人能阻止,就跟我不想要的一样,谁也不能硬塞给我。”
蒋正楠起身,缓缓道:“妈,我等下还有一个会要开,就先走了。”
陆歌卿望着儿子远去的高大背影,一直僵站在花房里头。
好半晌,蒋正璇轻轻地推门进来:“妈,你跟大哥说什么呢,他好像脸色不对,连我叫他都不理我。”陆歌卿望着女儿,一时无言。半晌,才缓缓道:“没什么。”
蒋正璇过来揽住她的腰:“妈,是不是大哥惹你生气了?是不是为了大哥相亲的事情,妈,你就让大哥去吧,我看连臻真的不错,性子也好,长得也好看……你以前不是说过,只要大哥喜欢就行了吗?”
陆歌卿听着女儿清脆地叽叽喳喳地声音,心里又气又疼,这个傻女儿啊,还不知道这个许连臻和叶英章……唉……这么单纯,以后可怎么得了啊,只怕被卖了还在边上替人数钱呢!
是啊,她以前说过只要正楠喜欢就行,可再怎么样,那女孩子至少得身家清白吧!
唉!陆歌卿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女儿柔嫩的脸,喃喃道:“放心,妈知道怎么做!”
这日许连臻和蒋正璇约了一起做美容,顺带一起吃饭。
蒋正璇笑嘻嘻地凑到她面前:“连臻,下下个礼拜二是我哥的生日,你准备送他什么?”
许连臻的筷子一顿,抬眼望着蒋正璇,有些微愣。蒋正璇给她出主意:“你还没想好吗?要不送他一对袖扣?或者手表?反正刷他的卡就是了。”
许连臻自然不会跟她说自己原先根本不知道蒋正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要不,给我哥做嗳心牛排啊?保证他开心得心花怒放。”
许连臻自然知道蒋正璇的爱心牛排很成功,但她和蒋正楠的情况完完全全的不适用。她只好微笑不语。
蒋正璇很认真地对她道:“连臻,你知道吗?我哥对你真的很好。虽然每个人恋爱的表达方式都不同,可是我觉得他对你的方式与别人不同。”
许连臻轻扯嘴角,尝到了舌尖的苦涩味道。蒋正璇的这番话,大概就是对她和蒋正楠的演技的最大赞赏吧。
只是……她偶尔也会微愣,现阶段他对她的演戏是不是太逼真了。蒋正楠眼里总是星光浮动,里头有一种东西令她正在慢慢沉溺。
蒋正璇见她不置可否地清淡模样,娇啧道:“连臻,人家说真的啦。”见许连臻依旧不语,蒋正璇倒起了几分怒其不争的味道,“连臻,我跟你说实话哦。我爸跟我妈等着我哥结婚都等得快成长颈鹿了,可是我哥依旧我行我素。所以呢,我们家的长辈们明的暗的都快急疯了……我爸爸本来还有两个弟弟的,可是后来都……唉……如今呢,他们就盼着我哥给他们生个孙子……要不,我看实在不行的话,你们就先斩后奏。我妈看在孙子的份上,呵呵……”
说罢,蒋正璇朝她眨了眨眼,许连臻不着痕迹地别开视线,装作欣赏窗外流动的风景。蒋正璇以为她害羞,嘻嘻直笑。
蒋正璇笑道:“连臻,我呢,从小到大可都是一个人,所以啊,当然希望以后有人可以陪我……”见许连臻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便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跟你说另外一件事情……”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蒋正璇脸色忸怩,顿了顿才道:“连臻,我告诉你一个事,叶大哥……叶大哥跟我求婚了……”
那天,叶英章约她出去吃饭。两人在后来手牵手在海边栈道上逛,遇到了一个卖花的小姑娘。
那女孩子不过八九岁的模样,扎了两个小小的辫子,俏皮可爱。抱着一个篮子,清脆地对叶英章说:“大哥哥,给这位漂亮的姐姐买一朵玫瑰花吧,八元一朵。”
叶英章便取了几张一百出来,塞给了那个女孩子:“我都买了。”蒋正璇在边上,自然甜到了心里。
那个时候还是没有想到下一刻叶英章居然会抱着那一大束的玫瑰花向她跪了下来:“璇璇,嫁给我好不好?”
她当时不免吃惊地愣住了,但很快便狂喜地反应过来。她平素是最不喜欢大红色的玫瑰的,只觉得艳丽得俗气。可那个时候,只觉得欢喜无比。连看花,也觉得是那般的喜庆美丽。
许连臻怔了一怔,方郑重地含笑着抬头望着她,道:“恭喜你们。”
蒋正璇十分娇羞地接受了她的祝福。
许连臻问道:“婚礼日期定在什么时候?”
叶英章真的要跟蒋正璇结婚了。那么这件事情是不是就可以告一段落了呢?那么她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呢?
回家的一路上,许连臻不断地在想这个问题,她没有答案。可是很奇怪的是,这个问题每每念及,总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身体里涌上来。
蒋正楠这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推门进来,居然看到许连臻穿了一身家居服站在窗口发呆,似在等他回来一般。
蒋正楠心里不明所以的欢喜,放低了脚步,在后面一把拥住了她:“怎么还不睡?”
他特有的气息混合着酒气淡淡地浮在空气里,许连臻有片刻的失神。
她缓缓地道:“我有事情想问你。”蒋正楠轻吻了她的侧脸,轻“嗯”了一声:“什么?”
许连臻望着远处的路灯,星星寥寥地数点,像是盛开在黑暗里的寂寞花。莫名的,她就忆起了那个星光下的沙滩和沙滩下手牵手的那对人。
只是再怎么逃避,最后还是得面对的。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许连臻深吸了一口气,转头面对这蒋正楠:“我今天和璇璇一起吃饭。他说……叶英章跟她求婚了。”
蒋正楠倒没料到她说的竟是这个,脸色一僵,没有说话。他缓缓地放开了她。空气里原本有种撩人的亲昵,此刻却仿佛被东西覆盖住了一般,瞬间冰凉了下来。
许连臻定定地站着,凝视着他。从蒋正楠的角度只看到她精致清浅的侧脸线条。蒋正楠忽地勾起了嘴角,阴晴不定地笑了出来:“没错。你想问什么?”他不过也才知道这个消息而已。
蒋正楠不动声色地望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丝毫表情,语气却是极度地轻描淡写:“你是想知道他们结婚的具体日期,然后准备离开?”她就这般着急地,时刻不停地想着离开他吗?
这些日子,他对她的,难道她没有一点点感觉吗?
蒋正楠的样子很奇怪,许连臻只觉得自己心里也很奇怪,茫然一片。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好似各自站成了雕像。房间里冰冷窒息。
蒋正楠猛地转身,甩门而出。
蒋正楠开了车子,一路飞奔去了聂重之的俱乐部。聂重之不在,底下负责的人忙将他迎进了他们这群人固定的豪华包房。
蒋正楠取了一瓶酒,仰头直灌。
第二天,是安排好的,要去七岛市出差,他原本早就计划好了要带她一起去,他甚至一厢情愿地想着,以后去哪里都要带着她。
显然是他蒋正楠自作多情了。
她与他之间,从开头到现在,一直都是他强迫她的,她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他是知道的!可是总是觉得他一点一滴地待她好,她总是会察觉的。可是今晚的事情,倒叫他明白,是他一厢情愿了。
蒋正楠自嘲般地大笑了出来,一仰头,又是满满一瓶。
等聂重之接到手下人的电话赶来的时候,蒋正楠早已经酩酊大醉了。房间里酒意浓烈,一地的酒瓶东倒西歪,还有满地的玻璃碎渣……总之,是一室的狼藉。
这也是聂重之第一次看到蒋正楠喝得如此之醉,也总算是清楚地知道了蒋正楠真正的酒量。
这日,许连臻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天光明亮。
身边的一侧依旧是空的,他还是没有回来。都已经第九天了!任何联系也没有。
她与他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联系了,除了他主动会发给她微信外。如今,什么也没有了。
生命中有些东西没有过,也不过如此而已。可是曾经有过,如今没有了,却总让人觉得隐隐难受。
许小白躺在薄被之上,呼呼地喘气。许连臻失神地望了片刻,方才起身梳洗。
拉开外头那层厚实的窗帘,细细碎碎的光影从纱帘漏进来,有微尘在光束里清幽浮动。她转身抱起了小白,趿着拖鞋下了楼。
客厅有人,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精致的侧脸。好在那人也并不想给她留多少幻想的余地,优雅地站起来,转身道:“许小姐,你好!”
那人头发松松的绾了发髻,穿了一件极精致的黑色长袖毛呢连衣裙,浅V型的领口。典型的贵妇人装扮。
许连臻并不认识她,可是她却知道这个人是冲着她而来的。这人的五官笑容与蒋正璇有五六分的相似,这般的年纪……她忽然忆起蒋正璇订婚的那日,她确实是见过这位夫人的……
许连臻抱紧了小白,有些紧张地欠了欠身,微笑问候:“您好。”
那人浅浅而笑,不浓不淡,一切优雅地恰到好处:“许小姐,我是正璇的妈妈,你可以叫我伯母。”
任凭许连臻平日里再淡然,但此刻觉得说不出的紧张,这个人是蒋正楠和蒋正璇的妈妈。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紧张,其实她用不着紧张的,可是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明所以的紧张!
许连臻再度欠身,努力完美微笑:“伯母,您好。”
陆歌卿的视线落在许连臻手上抱着的小狗身上,虽然早已经从女儿那里知道了,但还是微微一愣。但也只是几秒的光景,她便优雅地坐了下来,淡笑道:“你坐吧,不要拘束。”
许连臻忙着放下了小白,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幸好当年父亲请了专门的老师教过她礼仪,面对长辈,她只侧着腿,虚虚地坐了三分之一。
陆歌卿扫了一眼她的坐姿,轻轻柔柔地道:“许小姐,我今天来打搅你,我想你肯定觉得我有些冒昧,对不对?”
“我想你现在肯定心里在揣测我会跟你说些什么?对不对?”
许连臻没有说话,审时度势,这种情况下,她能做的只是听她将话说完。幸好,这位夫人目前似乎还没有盛气凌人的态度和意思,说话之间低低柔柔的,还真客气委婉。
“许小姐,我也不多说其他什么了,就开门见山吧。请问你已经多久没有联系你父亲了?”
许连臻到没有预料到她会以这个作开头,微带了愕然抬起头。
“我想你应该已经很久没有跟你父亲联系了,所以你肯定不知道他最近的身体情况。”
许连臻倏地抬头盯着她:“伯母,我爸爸他怎么了?”她是在上个月看过父亲,这个月因为那天蒋正楠甩门而出,便耽搁了下来,所以已经足足有一个半月没有去监狱探望了。
陆歌卿缓缓地道:“根据我所知道的情况,你爸病得不轻,上个星期所有检查报告都已经出来了……”陆歌卿说话的时候,一直紧紧地审视着她,似乎不想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她顿了顿,说道:“得到医生证实了,是胃癌。”
许连臻只是不肯相信,无意识地连连摇头:“不,不可能的。如果我爸病得这么严重,狱方……狱方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如果是犯人自己要求狱方不要通知家属的呢?”
许连臻一呆,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不,是绝对有可能!是父亲不想让她知道,是父亲想独自承受这一切。无论父亲他曾经做过什么,但他绝对是世界上最疼女儿的一个父亲。只要力所能及,他都要帮她撑住那一片天空,就算那片天空早已经残破不全了。
许连臻方寸大乱,不停地摇头:“不会的……肯定是弄错了……就算不通知我,可是贺君不可能不知道的。”
陆歌卿瞧着许连臻失魂落魄的担忧模样,心里倒起了几分不忍,便道:“你先不要急,听我把话说完。”许连臻这才有了反应,直直地抬头,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监狱里的犯人得了重病,有些是可以保外就医的,但都是对有期徒刑的人而言的。可是你爸爸的条件是达不到保外的标准……”
许连臻忽然福至心灵般懂得了她意味深长的眼光,也明白了贺君为什么不知道这么大的消息。
洛海市蒋兆国的夫人,若是连这点小事也无法办到的话,那也真是白活了。
她垂下了眼帘,一字一句地问道:“伯母要我答应什么,才会愿意帮我这个忙呢?”
果然是个一点即通的聪明孩子。真是可惜了!
蒋母走后,许连臻抱膝坐在窗帘后面,一想到,心都揪疼了。落了很久的泪,小白过来挠着她的裤子,冲她“汪汪汪”地叫。若是平时,许连臻早抱它在怀里,逗它嬉戏了。可今天小白在她脚边绕来绕去地希望赢得主人的注意,但最后还是失望地趴在地板上,打了个滚,露出圆圆的肚子,“呜呜呜”地抗议了几声。想来它也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疼爱它的主人,今天不肯理睬它。
许久之后,许连臻转头环顾四周,原来终于是到了要离去的时候了。
其实那日开口问蒋正楠,也是问问而已。或许也有想确认他会不会按照约定让她离开的想法。她不是傻子,又怎么会感受不到蒋正楠这段时间对她的转变呢?可她那般的自私,就像埋在沙堆里的鸵鸟,唯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已。可是她不敢去确认那种改变是什么,不敢也不能。她唯有把这些归于蒋正楠的入戏而已。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这一点,还是要有的。
现在终于可以离去,可她为何会涌起一种失落感呢?
许连臻真的觉得自己有病。她竟然在这样的时刻,开始留恋这里了。
到了现在,这里所有的一切,原本她极力想逃避的一切,如今倒似一把把的双面刃,割得她……割得她心里难受得紧。
原来她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贪恋他给的温柔,就算她早知道这些温柔都是假的,都是做戏,她都已经贪恋了。而且她居然连何时开始的,竟然也不知道。
只是,她早已经明了,一切已到结束之时。
蒋正楠一直没有再回来。一直到他生日的前一天,许连臻还是隐约地觉得他会回来的。她有种朦胧的笃定。
许连臻抱着小白,很突然地想到,如果蒋正楠一直没有回来,会不会就是表示这个交易到时间要结束了。这样的话,蒋夫人交代的事情不就解决了吗?父亲也就可以保外就医了吗?
但那念头也不过一闪而过罢了,世间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呢?
那一个晚上,许连臻辗转难眠,一直到天蒙蒙亮,她才渐渐入眠。
第二天,蒋正楠还是没有回来。
许连臻一整天都窝在书房画画,偶尔抬头,便可瞧见窗影静移,其实心浮气躁得很,拿着笔从哪里下手也不知道。她连连出错,瞧见夕阳霞光洒在脚边堆满的纸团上。她放下笔,知道今天不是她画画的时候, 索性起身,整理好一切,准备找本书出来看看。
才刚从书架上挑出了一本禅道类的书出来,阿姨便上来敲门请她下去,说是贺先生来了。
贺君在厅里,见了她客气地道:“许小姐,蒋先生让我来接你。”隔了这些天,终于听到这个名字了,甫一入耳,许连臻心里就不明所以地一抽。
许连臻低头瞧了一眼自己毛衣打底裤的一身家居打扮,便道:“我上去换一身衣服。”她在柜子里找了一条裤子,化了点淡妆,这才上了车子。
贺君从来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许连臻也从来不多问,加上司机,三个人默默无言,一时间车里静得宛如无人一般。
车子开了小半天,到了一处庄园似的地方,贺君才开口:“许小姐,这是聂重之先生的私人庄园。”
聂重之,许连臻自然认识,与蒋正楠关系素来极好,她也在不少场合遇到过。只是聂重之这个人,素来都是面无表情,隐隐霸气,她与他好像都没有说过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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